他看著弟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两句，“这是谁欠你钱了？”
闻牧野闷闷地说道：“你！”
声音里都带著一股子彆扭，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落。
可是，面对哥哥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抬起头。
“哥，好像大家都觉得，闻家以后的继承人肯定是你了！”
闻昭玉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你想要做继承人？”
“才不是！”闻牧野立刻反驳，眼神中除了倔强还带著一丝迷茫，“我才不稀罕那个破公司！”
但紧接著，他又低下头来，带著明显的失落，“我只是不想成为被放弃的那个。”
“家里只有奶奶最疼我，但有时候，我又感觉和奶奶说话说不到一起！而无论爸爸妈妈，还是爷爷，眼里都只有你！”
“我努力了那么久，可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感觉，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凑数的！”
他要的真不是那个继承人的位置，只是想要一份认可。
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那个！
闻昭玉静静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无奈和心疼，过了许久他才嘆了口气。
“小野，爸妈可从来没有放弃你啊，你没发现你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吗？因为他们一直都有关注你啊！”
“只是你平时不爱说话，大家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怎么关心你！哪怕亲子之间的关係那么近，但还是要学会怎么沟通吧！”
“你不说，他们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闻昭玉笑了笑，又有些神秘地对他道：“就拿我自己来说，我只是擅长物理，但其实我並不喜欢物理！更不喜欢做生意！”
“啊？”闻牧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哥哥，“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物理天才啊！”
闻昭玉耸耸肩，“天才怎么了？擅长什么就必须要做什么吗？其实我想当医生！”
“医生？”
闻昭玉点了点头，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治病救人，那可比解开一道大题要酷多了，也更有成就感啊！”
“所以，小野，你不用活在我的影子里，也不用为了那个继承人的位置而逼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要是你自己选的。”
这话还是真是提醒了闻牧野，他第一次认真想，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我挺喜欢开赛车的，说不定以后我能成为赛车手呢！”
不过那一顿烤鱼，他倒是吃了不少。
而隨著年岁渐长，闻牧野心里那股倔劲儿也发生了变化。
因为无论他考了多少分，无论他怎么努力，大家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哥哥身上。
反正都这样了，那他何必这么累？
於是，在他上高中时，就彻底走了另一个极端。
他开始逃课，开始夜不归宿。
还在朋友开的那家纹身店里，咬牙忍痛，在身上纹上了一手的花臂。
他也真正的有机会接触赛车，迷恋上了那种刺激的感觉。
可越是这样，妈妈好像就越看不上他。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身的烟味，整天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像个地痞流氓一样！”
闻牧野也不示弱，“我就乐意这样！嫌我给你丟脸了？那你別管我啊！”
母子俩的爭吵越来越频繁，每次一回家，连顿饭都吃不消停。
闻牧野嘴里整天叼著烟，成了那个目空一切、玩世不恭的闻家二少爷。
他终於活成了妈妈最討厌的样子。
但他不在乎了。
反正，也没人在乎他。
直到有次，他在学校和人打架，母子俩的矛盾也彻底激化了。
那天，他把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打得住了院。
时隔多年，他甚至连原因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男生很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
当时在厕所，正好被闻牧野撞见他说自己坏话，於是衝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时候也年轻，下手有些没轻没重。
直到对方地躺在地上不动，满脸是血，他才停手。
姜佩得知消息后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那个鼻青脸肿的学生，气得浑身发抖。
之后直接衝去学校，將闻牧野拎了过来。
“你都给人打成这样了，赶紧给人家道歉！”
闻牧野就拽拽地站在一旁，满脸的戾气，衣服袖子上还沾著血。
“我才不道歉呢，是他该给我道歉才对，谁让他先骂我的！”
姜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病房前拉，“他骂你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至於把人打成这样吧？现在、立刻道歉！”
可闻牧野就是梗著脖子，一脸的不屑：“他活该！”
说著，他甩开了姜佩的手，指著病床上的那个男生，恶狠狠地道：
“不就是把你打住院了吗？我们闻家里有的是钱！医药费我全包了！再给你一百万够不够？”
奶奶说了，就凭他们闻家的关係，即便打死个人，又能怎么样？
“你！”
姜佩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眼里的失望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送你来学校是读书明理的，你现在居然还学会了仗势欺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闻牧野眼睛也红了，索性道：“我就这样，怎么的？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废物，废物就要有废物的样子！”
“啪！”的一声！
姜佩二话没说，狠狠一巴掌就抽在了他脸上，然后咬著牙冷冷道：
“你到现在一点悔过心都没有？真是连废物都不如！”
闻牧野也无所谓了，母亲这一巴掌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反正从小到大挨揍都挨惯了。
姜佩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用手点指著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然后转过身就开始四处寻找，最后从病房门后，抄起一根铁的拖布杆。
“闻牧野，谁教你的这种歪理？竟然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好，我今天就让你长长教训！”
姜佩的眼中带著狠厉，抄起拖把就走了过来。
闻牧野喘著粗气站在原地，问道：“你要干什么？还要打我呀！”
他就不信了，姜佩真捨得打自己！
所以当看到母亲高高举起拖布杆时，他一动没动。
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