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177章 罗纳德·笛福
    “我马上就到。
    “
    他掛断电话,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有案子。”
    陈元点点头,摆摆手。
    “哦。”
    金德曼这傢伙是个大忙人。
    这几天经常见他聊著聊著就跑路,陈元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天零几个小时之后。
    金德曼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不太对。
    很疲惫。
    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像是熬了一整夜。
    表情很难看,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
    陈元和伊勒神父在教堂后面的小餐厅里吃饭。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著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墙上掛著一幅耶穌像,角落里放著一盆快枯死的绿植。
    伊勒神父的晚餐很简单。
    一碗土豆泥。
    白白的,软软的,上面浇了一勺肉汁,旁边配了几根煮过的胡萝卜。
    老人的晚餐,清淡,好消化。
    陈元的晚餐就不一样了。
    麻婆豆腐,红油汪汪的,上面撒著花椒粉和葱花,香气扑鼻。
    红烧肉,五花三层,燉得酥烂,酱色油亮,肥而不腻。
    烤乳猪,一整只,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切开的地方露出嫩白的肉。
    大肘子,比他的脸还大,燉得软烂,用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
    清蒸鱼,一条鱸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身上铺著葱薑丝,淋著蒸鱼豉油。
    还有一碗白米饭,一碟小菜,一碗汤。
    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
    相对比之下,伊勒神父那碗土豆泥,就显得格外寒酸。
    不,不能说是寒酸。
    只能说,那是“吃的东西”。
    而陈元这一桌,是“美食”。
    伊勒神父一边吃著自己的土豆泥,一边往陈元那边瞄。
    一口土豆泥。
    瞄一眼红烧肉。
    又一口土豆泥。
    瞄一眼烤乳猪。
    再一口土豆泥。
    瞄一眼大肘子。
    那眼神,活像一只看著別人吃肉的老猫。
    可惜的是,他的年龄摆在这儿。
    七老八十了,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一样都不少。
    这些大鱼大肉,他都不能吃。
    医生说了,清淡饮食,少油少盐。
    伊勒神父每次想到这里,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陈元比他还要老,按照陈元自己的说法,他已经128岁了,却这么能吃?
    而且吃了还不胖?
    吃了还没事?
    吃了还能活蹦乱跳?
    伊勒神父想不通。
    金德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脸上的疲惫和严肃,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惊讶。
    困惑。
    还有一丝...馋。
    他看看陈元面前那满满一桌,又看看伊勒神父面前那孤零零一碗。
    他咽了口唾沫。
    “陈。”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你们两个食物的差距...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陈元斜睨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著一丝嫌弃。
    “有事说事,没见我们在吃晚餐吗?”
    金德曼:
    ”
    ”
    他看了一眼那桌子菜。
    每一道菜都在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他虽然没吃过这些东方的食物,但从味道不难得出一个答案。
    这些东西他应该也吃得惯。
    金德曼又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下?”
    “开什么玩笑?”
    陈元冷笑一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入味。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吃不下又怎样?”
    金德曼一脸严肃。
    “我觉得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他的语气义正言辞,像是一个在捍卫粮食尊严的战士。
    陈元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捧起那只烤乳猪。
    金德曼的眼睛隨著那只烤乳猪移动。
    “吃完这些,我才五分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金德曼认为陈元就是不想请他吃晚餐。
    一定是这样。
    这傢伙太小气了。
    他自顾自地搬来一张椅子,在餐桌边坐下。
    坐下的位置,正好正对著那只烤乳猪。
    “陈。”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遇到难题了。”
    说著,他又咽了口唾沫。
    “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陈元。
    准確地说,盯著陈元手里那只烤乳猪。
    他就不信了。
    陈元这傢伙,会忍心看著他在这挨饿受冻?
    换做是他,他都不好意思!
    陈元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说吧。”
    然后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烤乳猪。
    外皮酥脆,发出“咔滋”一声。
    金德曼:”
    “”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那通局长助理打来的电话。
    “金德曼,辖区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什么案子?”
    “灭门案。”
    金德曼当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灭门案他见过。
    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处理过。
    直到他到了现场。
    那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区。
    一栋两层的小楼,白色的外墙,绿色的草坪,门口停著一辆旧车。
    看起来很普通。
    但走进去之后,金德曼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二楼。
    四间臥室。
    六个人。
    俯臥在各自的床上。
    头枕著手臂。
    姿势很安详,像是睡著了。
    但他们都死了。
    中弹身亡。
    经过辨认,这六个人的身份是。
    罗纳德·笛福的父母。
    罗纳德·笛福的两个弟弟:9岁的约翰,12岁的马克。
    罗纳德·笛福的两个妹妹:13岁的艾丽森,18岁的道恩。
    一家六口。
    全死了。
    唯一的倖存者,是24岁的罗纳德·笛福。
    他是在案发后衝进酒吧,大喊有人开枪杀死了他的父母,然后带著一群酒客回到家中,才发现的尸体。
    金德曼负责审问他。
    一开始,罗纳德·笛福很配合。
    他说,最近他的父亲惹上了黑手党。
    那些傢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定是他们干的。
    他们趁夜潜入家中,开枪杀了所有人,然后逃之夭夭。
    金德曼听著他的供述,眉头越皱越紧。
    案发现场他看过。
    六个人,都是头部中弹。
    都是俯臥在床上的姿势。
    都是被子盖得好好的。
    这不像是黑手党的做法。
    黑手党杀人,要么是乱枪扫射,要么是一枪爆头然后转身就走,不会费心去摆弄尸体。
    而且,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跡。
    窗户都关得好好的。
    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跡象。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