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莉丝千般感谢之下,陈元和伊勒神父终於走出了那栋折腾了许久的房子。
克莉丝站在门口,眼眶还红著,一个劲儿地鞠躬。
“陈神父,伊勒神父,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元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行了,回去照顾你女儿吧。”
“记住,这几天让她多休息,別受惊嚇,有什么异常隨时联繫教堂。”
克莉丝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伊勒神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跟著陈元往外走。
走出去二十米,陈元回头看了一眼。
克莉丝还站在门口,目送著他们。
她旁边还站著一个人。
金德曼警探。
他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回教堂的路不长,但走得陈元浑身不自在。
金德曼就跟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陈神父。”
金德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能跟你聊聊吗...”
陈元头也不回。
“说。”
“那个女孩確实被恶魔附身了?”
“嗯。
“”
“你们是怎么確定她被附身的?”
“经验。”
“什么经验?”
“多年的经验。”
金德曼沉默了两秒。
“陈神父今年多大?”
“128岁。”
金德曼:
”
”
伊勒神父走在旁边,听著这段对话,嘴角抽了抽。
他偷偷看了陈元一眼。
那傢伙表情平静,脚步稳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金德曼没有再追问年龄的事。
他换了个方向。
“伯克导演的案子,陈神父听说了吧?”
陈元没说话。
金德曼继续说,语气像是閒聊。
“挺离奇的一个案子。”
“大半夜的,从二楼窗户摔下来,脖子断了,当时房间里就那个小女孩一个人。”
他顿了顿。
“当然,这种案子我们见得多了。”
“有时候看起来离奇,查到最后都有合理的解释。”
陈元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金德曼警探,你到底想说什么?
“,金德曼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对驱魔这行挺好奇的。”
“以前总觉得是迷信,今天亲眼见了,虽然没看到过程,但结果摆在那儿。
他往前走了两步,跟陈元並肩。
“那个女孩之前什么样,我多少了解一点。”
“现在什么样,我也看到了。”
“所以我在想,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些事,不能用常理解释。”
陈元沉默了两秒。
“哦。”
金德曼警探:
”
”
这话回的他猝不及防。
伊勒神父:”
”
他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偷偷在笑。
终於有个傢伙跟他一样了。
教堂门口。
陈元停下脚步,转过身。
金德曼也停下来,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我去休息,伊勒,这傢伙交给你了。”
说完,陈元直接转身往里走,把金德曼丟在原地。
金德曼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伊勒神父。
伊勒神父也愣住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伊勒神父先开口。
“警探,要不...你回去吧?”
金德曼:
”
“”
他看著伊勒神父那张写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老脸,沉默了三秒。
作为一个警探,他已经发现了。
陈元才是那位主持驱魔仪式的正主。
而眼前这个伊勒神父,只是个普通的神父。
不是说他普通,是说他对驱魔这件事,可能还没自己知道得多。
那眼神,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伊勒神父感觉到了。
他的老脸微微一僵。
差点就想说“有什么你就儘管问吧”,但他忍住了。
金德曼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伊勒神父自送他离开,然后快步走向陈元的宿舍。
宿舍门是开著的。
陈元正蹲在地上,从背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圣经,放在桌上。
圣若瑟画像,捲起来,靠在墙角。
圣若瑟徽章,隨手丟在桌上。
三瓶圣水,已经空了,瓶子隨手扔进垃圾桶。
那面铜镜...
只剩铜,没有镜了。
伊勒神父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有点抖。
“真碎了?”
“废话。”
陈元头也不抬。
“从二楼摔下来,能不碎?”
伊勒神父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那面铜镜,是教堂仓库里的老物件,比他的年纪还大。
虽然不是值钱的古董,但用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感情。
现在碎了。
“你...你没事吧?”
伊勒神父艰难地把目光从镜...铜框上移开,看向陈元。
陈元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没事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伊勒神父:“.
”
还不是因为这傢伙刚才说“要回去休息”,搞得他以为陈元在驱魔中受伤了。
“那你说你要休息?”
“废话。”
陈元低下头去,继续收拾东西。
“不说休息他会走?”
伊勒神父又沉默了。
好像...有道理。
那个金德曼警探,一看就是个难缠的角色。
不找个藉口甩掉他,他能跟你嘮到天黑。
“对了。”
陈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圣经和画像,还有徽章,还给你。”
他把桌上的东西往伊勒神父那边推了推。
伊勒神父看著那些完好无损的物品,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
“还有铜镜。”
陈元把铜镜也往伊勒神父那边推了推。
伊勒神父:“.
“”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又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突然就有些不好了。
“你..”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痛。
无法呼吸的心痛。
“嗯?
”
陈元斜睨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伊勒神父立刻收起表情。
他快步走到陈元跟前,把桌上的圣经、画像、徽章还有铜框一把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老头。
这不是因为他吃独食感到心虚,绝对不是。
只是完完全全不想跟陈元这个年轻人爭!
“等一下!”
陈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勒神父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来,脸色有些僵硬。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