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
伴隨著楼上最后一声悽厉的嘶吼,克莉丝抱著芮根嚎淘大哭。
她已经哭了很久,眼泪流了满脸,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她停不下来,只要一低头看到怀里的芮根,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芮根被她抱著,小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妈妈的背。
“妈妈,不哭。”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已经比刚才有力气了。
“妈妈,我饿。”
克莉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但表情已经变了。
“管家!”
她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管家,声音大得嚇了管家一跳。
“快去准备吃的!”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看著怀里的芮根,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对了,宝贝,你想吃什么?”
伊勒神父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慈祥,像是一个看著儿孙满堂的老人。
真好。
孩子没事了,母女团聚了。
他这趟没白来。
虽然心臟差点被嚇出毛病,虽然世界观被震碎了一地,但看到这一幕,值了。
此时,楼上再度传来一声惨叫。
伊勒神父的笑容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楼上。
驱魔真不是一件简单的活。
单是这个噪音污染,就够普通人受的了。
金德曼警探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神父你好。”
伊勒神父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他。
眼前这个男人四十来岁,穿著风衣,表情沉稳,眼神锐利,典型的警探长相。
“你好。”
“我是金德曼警探。”
“警探你好。”
金德曼看了一眼被克莉丝抱著往餐桌走去的芮根,又望了一眼楼上。
“驱魔结束了吗?”
他问道。
“怎么楼上...”
“驱魔並没有结束。”
伊勒神父摇了摇头。
“陈神父还在楼上跟恶魔作斗爭。”
“陈神父?”
金德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又过了一段时间。
两人在楼梯旁等得都有些乏了。
伊勒神父的腿已经开始发酸,金德曼倒是站得笔直,但眼神已经有些放空。
克莉丝朝他们走过来。
她的脸上还带著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多了。
“神父,金德曼警探,管家准备了一些吃食,你们要吃点吗?”
她说著,也望了一眼楼上。
金德曼看了一眼伊勒神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往餐桌那边走去。
伊勒神父有些犹豫。
“这样不太好吧?”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餐桌那边瞟了一眼。
管家的动作很快,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
麵包、黄油、果酱、煎蛋、培根,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咖啡。
香气飘过来,钻进鼻子里。
伊勒神父的肚子“咕”地响了一声。
他赶紧捂住肚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说实话,他是真想吃。
年纪大了,身体跟不上啊!
凌晨五点就起来,折腾到现在,又是飞又是嚇又是看驱魔,精力早就耗光了。
现在看到那些吃的,眼睛都直了。
此时楼上惨叫声有一小会儿没响起了。
伊勒神父想了想,说道。
“我再等等吧。”
放著让队友干活,自己在一旁享受的事,他干不出来。
虽然他確实很想吃。
但他这张老脸还是要的。
可左等右等,没等到陈元下来,倒是又传来了声音。
是陈元和恶魔的对话。
听起来,依旧是陈元占了上风。
帕祖祖在怒吼,在咒骂,在求饶。
陈元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天。
伊勒神父听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在这时。
“咕~咕~”
肚子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更大,更响,更无法忽视。
伊勒神父的脸微微一红。
他朝楼上看了一眼。
陈元还没下来。
他再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
金德曼已经坐下了,正在往麵包上抹黄油。
管家站在旁边,给他倒咖啡。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诱人。
伊勒神父咬了咬牙。
他就去吃一点。
就一点。
在陈元下来之前吃完,就不会被发现了!
他拄著拐杖,快步往餐桌走去。
走到一半,恶魔的怒骂声更大。
走到餐桌边,恶魔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一缕阳光照进了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伊勒神父愣了一下,回头看楼上。
没动静了?
结束了?
他等了几秒,还是没动静。
於是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一片麵包,拿起黄油刀。
正要往麵包上抹黄油。
“砰!”
一声闷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伊勒神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但他没有细想。
反正陈元在上面,有什么事他会处理的。
他继续抹黄油。
抹得均匀,抹得认真。
然后他拿起麵包,正要往嘴里送。
“噠~噠~”
下楼的声音响起。
鞋子踩在木楼梯上,一下一下,很清晰。
伊勒神父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楼梯方向。
陈元正站在楼梯处,朝这边看过来,表情痛心疾首。
“伊勒”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失望。
“我在楼上艰苦战斗,你居然在这吃东西?!”
“你太让我失望了!”
伊勒神父:
”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环顾一圈四周。
餐桌上现在只有他和金德曼警探。
克莉丝已经带著芮根去一楼的房间了,说要让女儿好好休息。
管家跟过去帮忙,给芮根准备洗澡水和乾净衣服。
金德曼警探已经吃完,面前的盘子空了,咖啡也喝完了,正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伊勒神父一个人在吃东西。
而且还是刚拿起麵包,还没来得及咬。
这样一来,好像更恶劣了一些。
“陈,你听我解释...”
伊勒神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心虚。
“不用解释了!”
陈元双手叉腰,打断了他。
他把那面有裂纹的铜镜举起来,晃了晃。
“原本把铜镜摔碎了之后,我还很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是现在!”
他指著伊勒神父。
“我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伊勒神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