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铜盆不大,圆口,浅底,边缘雕著一圈花纹。
陈元正拿著玻璃瓶,往瓶子里装盆里的水。
伊勒神父盯著那个盆看了三秒。
然后他脸色变了。
那是祭台上的圣水盆!
“你””
他指著那个盆,手指都在抖。
陈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哦,回来了?”
他继续装水,动作嫻熟,一滴都没洒。
伊勒神父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
那徽章不大,比一元硬幣大一圈,银白色,上面刻著圣若瑟抱著小耶穌的图案。
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找来了。”
他把徽章递给陈元。
“我找乔治大学教堂的神父借的。
“那老傢伙问我要干什么,我说教堂里要办个展览,借用几天。”
陈元接过那枚徽章,看了一眼,放在书桌上。
然后继续装水。
伊勒神父站在门口,看著那盆水。
“你这铜盆哪来的?”
“祭台啊。”
陈元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可是圣水,有大用处。”
伊勒神父:
”
“”
那可是教堂里用了十几年的圣水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又深吸一口气。
“其他东西呢?”
“也是在教堂里边找出来的。”
陈元头也不抬。
“蜡烛是从仓库翻的,镜子是从杂物间找的,画像是从阁楼拿的。”
“噢,还有圣经,它是我在铜盆附近找到的。”
“你还说圣若瑟除了雕像就没別的了,这不是有画像吗?”
“都是閒置的东西,我就拿来用了。”
伊勒神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陈元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收进包里,心臟一阵一阵地抽搐。
陈元忽然想到什么,举起那个浮夸的十字架。
“这个不是。”
他晃了晃那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是我自己的。”
这十字架是之前抽奖抽出来的。
物品介绍说,这十字架经过某位神父亲自开光。
陈元把它从仓库里拿出来之后,发现確实有这么回事。
他能感觉到,十字架里藏著一股能量。
跟他体內的灵能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灵能是暖流,像温水。
这股能量是炽热的白光,像火焰。
跟恶魔的黑色能量正好相反。
伊勒神父盯著那个浮夸的十字架,嘴角又抽了抽。
“你小心点用。”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
“你放心好了。”
陈元笑著把那十字架也收进包里。
“我不会弄坏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魔力附魔那些蜡烛、圣水、镜子之类的东西。
但魔力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
既然教堂里有现成的东西,也有能量在里边,不用白不用。
他又不傻。
东西收拾好了,大镜子和铜盆被摆在了旁边。
陈元直起身,看向伊勒神父。
“伊勒神父,驱魔仪式你去吗?”
伊勒神父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去?”
陈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身体吃得消吗?”
老神父这几天经歷的事太多了。
先是飞了一回,又被嚇了一回,后来又偷偷摸摸进图书馆做贼似的。
陈元真怕他到时候扛不住。
伊勒神父瞪了他一眼。
“吃不消也得吃得消。”
都违反教规了,他当然想见识见识,真正的驱魔仪式到底是什么样。
再说了,陈元这小子拿走了教堂那么多东西。
圣水盆、镜子、蜡烛、画像、圣经,还有徽章,他得盯著,省得给弄坏了。
陈元看著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好吧。”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麻烦你打电话通知一下克莉丝。”
“我们明天凌晨五点三十齣发,日出前一个小时左右赶到她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日出之前,是帕祖祖力量最弱的时候。”
伊勒神父並不是说说而已。
早晨五点半。
天还乌漆嘛黑,月亮掛在天边,跟个被人咬了一口的糯米饼似的。
街上没一个人,连流浪猫都还在垃圾桶旁边打盹。
陈元推开宿舍门,一股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然后他愣住了。
伊勒神父就站在门口。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常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棵老松树,虽然年纪大,但腰杆挺得笔直。
陈元:
”
“”
他盯著伊勒神父看了三秒。
老神父也盯著他看了三秒。
“伊勒。”
陈元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你真要去啊?”
伊勒神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难不成还有假?”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陈元,目光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
然后他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你精力这么充沛?”
陈元看起来精神抖擞,眼睛里一点血丝都没有,皮肤还泛著健康的血色。
完全不像是凌晨五点半起床的人,倒像是睡了十二个小时刚醒。
伊勒神父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一闭眼就是芮根那张脸,一睁眼就是自己飘在天上的画面。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他这年纪,这么折腾,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可陈元这傢伙,居然一点疲惫都看不出来?
陈元微微一笑。
“我天赋异稟。
这话倒不是吹牛。
自打三维属性升上来之后,他每天只需要睡三个小时就能满血復活,高强度状態下甚至可以三天三夜不休息。
之所以每天还睡那么长时间,纯粹是因为睡觉舒服啊。
谁不喜欢在被窝里多躺一会儿?
伊勒神父盯著他那张笑脸,嘴角抽了抽。
天赋异稟?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陈元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外走。
“走吧,芮根还在等著我们。
克莉丝家。
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
自打知道陈元要过来进行驱魔仪式的消息后,克莉丝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芮根。
芮根刚出生时的样子,小小的,皱皱的,像只小老鼠。
芮根第一次叫妈妈时的样子,张著小嘴,奶声奶气地喊“ma一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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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根三岁时在花园里追蝴蝶的样子,跑著跑著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追,膝盖磕破了也不哭。
芮根第一次问“爸爸去哪儿了”的样子,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抱著她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