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华盛顿教区图书馆。
这是一栋老旧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墨绿色的窗户，大门上方刻著几个拉丁文。
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被雨水侵蚀得有些斑驳。
伊勒神父办理了登记手续，接过两张临时阅览证，然后带著陈元往里走。
他一路左顾右盼，脑袋转得像拨浪鼓，目光从书架扫到天花板，从天花板扫到窗户，又从窗户扫到走廊尽头。
陈元跟在他身后，一脸无语。
“我说伊勒，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做贼的样子？”
他压低声音，朝前方努了努嘴。
“你没看管理员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
前台那个戴著老花镜的管理员確实正盯著他们，目光在伊勒神父身上转了两圈，又看了看陈元，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伊勒神父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更紧张了。
“私自进行驱魔仪式本来就是违反教规的事情。”
他小声辩解道。
“你还让我也成了帮凶，我小心一点很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左顾右盼，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就窜出来一个人，质问他是不是准备偷偷进行驱魔仪式。
陈元：（亚工）
“那你继续观察，我先去找书了。
他转身走进书架深处。
半个小时后。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伊勒神父的肩膀。
“啊——！
”
伊勒神父差点跳起来，整个人往后一缩，撞在书架上。
几本书从架子上滑下来，“啪啪啪”砸在地上。
他捂著心臟，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嚇人。
回过头，发现是陈元。
“你...你...”
伊勒神父指著他，手指都在抖。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陈元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我找了你半天。”
伊勒神父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
他扶著书架站起来，瞪了陈元一眼。
“有收穫了吗？
“当然。”
陈元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那是他从书架上翻出来的旧书里抄的，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那我们赶快离开吧。”
伊勒神父感觉自己要是再待下去，心臟就要出大问题。
当神父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从不违反教规。
眼看就要退休了，被陈元带著干了这种事。
偷偷摸摸进教区图书馆查驱魔资料，跟做贼似的。
他这老脸往哪搁？
陈元看著他那一脸心虚的样子，又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两人出了图书馆，一路往乔治教堂的方向走。
伊勒神父走在路上，像只受惊的兔子。
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熟人，他赶紧偏过头去，假装在欣赏路边的风景。
那人跟他打招呼，他装作没听见，脚步加快。
陈元跟在他身后，默默看著这一幕。
终於，在踏入乔治街区的那一刻，伊勒神父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他想起正事，转过头问道。
“你查到了什么？”
陈元看著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附身在芮根身上的恶魔，名叫帕祖祖。”
“帕祖祖？”
伊勒神父思索片刻，摇摇头。
“没听过。”
“帕祖祖源自苏美尔神话，是东南风之神，会带来高热与蝗灾。”
陈元缓缓道来，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
“他虽是恶神，但苏美尔人会用他的雕像作为护身符，驱赶其他弱小恶魔。”
“所以呢？”
伊勒神父又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意味著帕祖祖是个胆小鬼。”
陈元微微一笑。
“只敢出现在比他弱小的恶魔面前。”
“遇到比他强的，他就怂了。”
伊勒神父：
”
“”
这算什么？
欺软怕硬的恶魔？
“我查询资料后，还发现了一件事。”
陈元的笑容更深了。
“它曾经被圣若瑟封印过。”
“圣若瑟？”
伊勒神父愣了一下。
“就是教堂里那个雕像？”
“当然不是。”
陈元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是真正的圣若瑟！”
伊勒神父：
”
”
“这说明什么？”
伊勒神父没反应过来。
“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需要你的时候到了，伊勒。”
陈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教堂里有没有圣若瑟的相关物品？”
“有啊。”
伊勒神父点点头。
“刚刚不是说了吗？教堂里边有一个圣若瑟的雕像。
陈元：
”
”
他盯著伊勒神父，沉默了两秒。
“我搬著它去驱魔你给不给？”
“当然不行！”
伊勒神父立时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已经被人褻瀆了，现在还在莫根那修呢。
圣若瑟的雕像是教堂里唯一一座完好的雕像了，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陈元：（亚—亚）
“那你能借到吗？”
“借到什么？”
“圣若瑟的东西啊。”
陈元耐著性子说。
“雕像不行，別的也行，徽章、画像、圣牌，什么都行。”
伊勒神父想了想。
“会还回去吗？”
“当然。”
陈元一脸正气。
“借东西要还，这个道理我懂。”
“那我可以借到。”
陈元：
66
”
当伊勒神父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堂，来到陈元宿舍门口时，陈元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此刻书桌上摆满了各种物件，床上誉摊了一堆。
伊勒神父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几根白色的蜡烛，粗的细的都有，看起来是从教堂仓库里翻出来的。
一面铜裱的大镜子，有一人高，镜框亢雕著繁复的花纹，照出人影都带著几分古旧的味道。
村幅圣若瑟的券像，券框有些破损，但券像本身还算清晰。
券里的圣若瑟抱著百合花，目光慈祥地看著前方。
一本圣经，皮面精装，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还有一个十字架。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十字架。
伊勒神父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亢，嘴角抽了抽。
那十字架足有巴掌大，通体银光闪闪，亢面镶嵌著五顏六色的宝石。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浮夸。
太他妈浮夸了。
还有那个铜盆。
伊勒神父盯著那个铜盆，总觉得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