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注射了药物的怪物。
同时转过头。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玻璃门外的赵山河。
他们没有瞳孔。
只有暴突的眼白。
像三具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凶尸。
赵山河单手提著那把老式尼泊尔军刀。
刀刃上的暗红血槽,是用无数条人命餵出来的。
这是当年李青云送他的刀。
青云帝国还在南街收保护费的时候,这把刀砍卷过刃。
“退后。”
赵山河头也没回。
对身后的十二名神盾佣兵下令。
“大首领!”
副队长上前一步。
拔出战术匕首。
“我们一起上。”
“退后。”
赵山河的声音冷了八度。
“这是命令。”
“你们的刀法,对付不了连痛觉都没有的药人。”
十二人咬著牙。
齐刷刷后退三步。
持刀警戒。
防弹门是锁死的。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三个怪物像野兽一样趴在玻璃上。
锋利的指甲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尖啸。
赵山河低头。
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留下的左轮手枪。
马格南大口径。
里面还有五发子弹。
他用刀尖挑起左轮。
左手稳稳接住。
抬臂。
枪口抵在防弹玻璃的同一个点上。
“砰!”
“砰!”
“砰!”
连续五枪。
全部打在玻璃中心硬幣大小的位置。
三层复合防弹玻璃。
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白色蜘蛛网裂纹。
依然没碎。
赵山河丟掉空枪。
深吸一口气。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右手握紧军刀。
腰部发力。
脊椎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喝!”
一声暴雷般的低吼。
尼泊尔军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沉重的刀背,精准无误地砸在那个白色的裂纹中心。
“哗啦!”
造价高昂的防弹玻璃瞬间崩塌。
无数碎玻璃像冰雹一样砸向地面。
门开了。
三个死士发出一阵非人类的嘶吼。
如同三辆重型坦克。
狂暴地冲向赵山河。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直接挥出沙包大的拳头。
拳风呼啸。
直奔赵山河的面门。
老兵没有躲。
他迎著拳头踏前一步。
左手猛地探出。
犹如一把铁钳,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
顺势借力。
身体一矮,切入对方怀中。
右手的军刀自下而上。
狠狠扎进死士的腋下。
往上一挑。
“哧!”
利刃切断肌肉和筋膜的声音响起。
死士的整条右臂瞬间软拉下来。
但他没有痛觉。
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向赵山河的后颈。
赵山河冷笑。
拔刀。
转身。
一气呵成。
刀刃顺著死士的脖颈抹了过去。
鲜血喷涌而出。
喷了赵山河一脸。
死士的气管被切断,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却依然没有倒下。
甚至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碎赵山河的喉咙。
“神经没死,肉体就不死。”
赵山河眼神一凛。
他在贴身的瞬间,看清了死士后颈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兴奋剂。
注射泵上闪烁著微型的电子晶片。
绿色的液体里带著某种生物电流。
这是天网用“潘多拉”残存代码搞出来的脑机接口药液。
他们把人变成了受程序控制的肉身电脑。
“那就拔了你的电源。”
赵山河一脚踹在死士的膝盖上。
骨头断裂。
死士单膝跪地。
赵山河反握军刀。
刀柄末端的钢锥。
狠狠砸碎了死士后颈的注射泵。
绿色液体四溅。
微型晶片瞬间短路。
这头怪物终於失去了指令源。
翻起白眼,剧烈抽搐起来。
两秒钟后。
直挺挺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死透了。
剩下两个死士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
一左一右,已经包夹过来。
左边的怪物飞起一脚,踢向赵山河的肋骨。
右边的怪物直接合身扑上。
想要把赵山河按倒在地。
空间太小。
避无可避。
赵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不退反进。
硬生生用左臂扛了左边怪物的一记重踢。
“咔嚓。”
小臂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山河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著这股狂暴的推力。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右边怪物的怀里。
手起刀落。
军刀深深刺入怪物的下巴。
贯穿口腔。
刀尖从天灵盖冒了出来。
顺势用力一搅。
大脑皮层被彻底破坏。
哪怕有脑机接口也无法再传递信號。
那只怪物瞬间毙命。
庞大的身躯压在赵山河身上。
赵山河顺势倒地。
把尸体当成肉盾。
左边那个活著的死士已经扑了上来。
双拳像雨点一样砸在尸体上。
把同伴的尸骨砸得稀巴烂。
赵山河躺在血泊中。
冷静得可怕。
他用断掉的左臂撑起那具沉重的尸体。
右手拔出嵌在头骨里的军刀。
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死士一拳砸穿了尸体的胸膛。
整条手臂卡在了肋骨里。
就是现在。
赵山河一脚踹开尸体。
贴地翻滚。
刀锋贴著地面切拉。
“唰!”
死士的双脚脚筋被齐齐切断。
失去支撑。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怪物还在挣扎。
用双手扒拉著地面。
试图爬向赵山河。
绿色的神经液从他脖子上滴落。
赵山河站起身。
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鲜血顺著他的手指滴落。
脸上的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走到地上爬行的怪物面前。
抬起军靴。
踩住怪物的后脑勺。
怪物还在嘶吼。
双手胡乱挥舞。
赵山河举起尼泊尔军刀。
右手握柄。
刀尖对准了怪物的后颈注射泵。
那是脊髓的连接处。
“下辈子。”
“別惹姓李的。”
刀锋落下。
穿透金属。
切断脊髓。
钉入地面。
嘶吼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赵山河粗重的喘息声。
十二名神盾佣兵站在破碎的玻璃门外。
看著满地残肢断臂。
看著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老首领。
眼神中只剩下狂热的敬畏。
这就是青云第一代的老臣。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
通讯耳机里,传来李承平的声音。
“赵叔。”
“骨头断了?”
李承平听到了刚才骨架碎裂的声音。
语气中多了一丝寒意。
这不是对赵山河的。
是对天网的。
“左手小臂,尺骨断了。”
赵山河拔出军刀。
在怪物的尸体上抹去血跡。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指甲劈了。
“不碍事。”
“还能单手开瓶盖。”
“好。”
李承平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酒在温著。”
“剩下的路。”
“去走完吧。”
“明白。”
赵山河甩掉刀尖上的最后一滴血。
迈过满地的尸体。
十二名佣兵紧隨其后。
枪口平举。
纯白色的无尘机房走廊里。
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混合著液氮的冰冷气息。
前方的灯光越来越暗。
温度也越来越低。
鲜血顺著尼泊尔军刀的血槽。
一滴一滴。
砸在纯白色的无尘地板上。
宛如绽放的红梅。
前方就是最终的目的地。
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的银灰色金属大门。
没有锁孔。
没有密码盘。
甚至没有门把手。
只有厚重的金属质感,散发著绝望的冰冷。
这就是天网財团最核心的量子伺服器机房。
里面藏著幽灵资金池的密码。
藏著潘多拉魔盒的残存代码。
也藏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幕后黑手。
老兵停下脚步。
左臂无力地垂著。
右手握紧军刀。
他没有去找什么开关。
也没有让技术兵来破解。
他退后半步。
抬起那只沉重的极地战术军靴。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踹在银色大门的正中心。
“轰!”
锁芯崩裂。
金属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向內轰然倒塌。
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瞬间从门內倾泻而出。
照亮了赵山河那张布满风霜和鲜血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