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星瑶被黎夜一剑轻轻弹开。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狼狈地飞出，而是只后退了几大步，便稳住態势。
一来是因为黎夜也在控制留手，完全没有发力。
二来也是因为黎夜的格挡並未触发“失衡”状態，而这根源则在於，林星瑶自己的攻击也留了余地。
在黎夜的视角里，林星瑶就像是从veryeasy难度提升到了easy难度的敌人，从最开始招招都是极大的破绽，到现在终於有了一点点的“智能”。
对於初学者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此时的林星瑶已经没劲了。
这一连串的运动让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披肩的黑长头髮因为出汗有些微微打结。
身上的t恤都因为汗水浸湿，而有些微微贴身。
黎夜也耗光了这次学习传送门提升的好感度，本著当场报答的原则，总算是没有亏待林星瑶的技能。
他收起剑，微笑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怎么样？你不亏了吧？”
视野里，林星瑶的技能栏里已经多出了【剑术掌握lv3】；还差大概五分之一能到lv4，再来一次教学，就可以跟秦緋羽一个等级了。
而此刻的林星瑶方才如梦初醒，她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黎夜。
说话的声音都有了一丝颤抖。
“这————这就是剑术吗？我————我真的学会了？我真的学会了！！！”
她不停原地跳跃，最后忍不住衝上来抓住黎夜的手。然后似乎是觉得有些过於亲密，便又放下，咳了几声。
她將剑放进自己的空间口袋里，后退几步，到距离黎夜大概两米远的位置，双手抱拳，对黎夜认真鞠躬行礼。
“谢谢你，黎夜————老师！”
如此大恩，哪怕是骄傲如林星瑶，也心悦诚服地对黎夜说了声老师。
哪怕现在黎夜要求她三叩九拜行拜师礼，她也是愿意的。
“不用客气。你也教我了一个这么厉害的技能，我们就算是相互探討。
黎夜谦虚地摆摆手。
你这才哪到哪，你这不是刚体会到当我队员的基本福利待遇吗？
林星瑶却极为激动。
“我真的一直梦想学会剑术————可我真试过，我————不太善於运动，跑跳一阵就没什么体力了。之前我想跟緋羽学学，她也毫无保留地教我了，但跟你的方法不一样，她的教法更加细致，或者说刻板一些吧————但我，我就是学不会。”
她看著自己的右手，语气愈发开心，“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真能把我教会。你————
你也太神了吧？”
“彼此彼此。你的技能也很好啊。也让我受益良多。我现在正在考虑，如果將你的技能跟我的其他技能组合起来。想必会很有意思。比如这样一”
黎夜试了一下他早就想尝试的玩法，打开传送门，斩了一道剑气进去，结果剑气被传送门扭曲到另一个方向。
“哇！对哦！还可以这样！咳咳————咳，真不错。”
林星瑶像个小迷妹一样拍手跳起来，隨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又板起脸来。
黎夜也被自己的技能效果惊艷到了。
他隨即想到，如果自己打开传送门的时机够准够快，那岂不是只要发出一道剑气，就可以利用传送门將其“复製”成无数道。
或者说，不该叫“复製”，只是利用传送门將其无限调转方向而已。
如此想著，他便又发出一道剑气，然后飞快地释放了数次传送门，將剑气控制在方圆三米的范围內，好像镜面內的弹球一样多次“反射”，形成了一个剑气网络林星瑶直接看呆了。
还能这么用？
她用惊愕的眼神看向黎夜，已经被黎夜的天才震惊到了。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类似被ntr的“快感”。
我的技能在他手里，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我的技能到底还能被他开发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是枪械子弹的话，好像也可以做类似的尝试。就会有空间內跳弹的效果了。怎么样，有意思吧？”
黎夜扭头问道。
林星瑶猛猛地点头。
“我以前还真没想过攻击方面的事，只是在努力开发如何用它移动。你还真別说，你有两下子！”
林星瑶正式对黎夜发出实力和天赋上的双重认可。
“————如果能做到同时开合两个传送门，效率会更高。而且————要是有两个传送门，会不会把原本的剑气分成两半？还可以拥有不同的折射轨跡。”
黎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不要我们试试联手技之类的？同时使用传送门，开发一下这样的技能？”
林星瑶倒是对黎夜的提议很感兴趣，刚要点头同意，不过她的自光忽然看到远处的协会大楼，好像想起了什么，轻轻扇了自己的脸蛋一巴掌。
“糟了————我玩嗨了，这是在协会大楼几公里內，全是监控————我们的动作会被协会看到的。”
黎夜汗顏。
“这你不早说？刚才谁还提议“走上面”？我以为没事呢。”
“没、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协会，这会儿是深夜嘛，协会也是要下班的。我们去把监控记录刪了就行~反正我就是监控部的，嘿嘿。”
因为捞到了剑术，林星瑶这会儿也失去了原本的高冷和防备，十分不系外地拉著黎夜的胳膊催促著，“走走走，不比了，咱们快点回协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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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
黎夜苦笑著摇摇头，“你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有吗？”
林星瑶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旋即又说道。
“哎呀，就算我是。没事儿！你不是会隱形吗？只要你不被看到就行了。”
“那我可解禁了？我直接飞了？”黎夜问道。
“飞吧。最好把我带上，我————没劲儿了。”
林星瑶脸色有些微红，在黎夜面前又一次地暴露了自己不靠谱的一面。
“行吧，那你抓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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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向前一步，右手搂住林星瑶纤细的腰部，將她以背对著自己的姿势单手固定住，然后瞬间起飞。
同时启动了隱匿气息的技能。
林星瑶感觉自己像是坐火箭一样，虽然刚才在大楼间跳跃突进也是视上百米的高楼如平地，可这火箭起飞还是让她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双手死死抓住黎夜的胳膊。
等到再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飞到了协会大楼之外。
“等等等一不能从玻璃进，你以为协会大楼没有防护吗？从入口进，我可以刷脸。”
林星瑶及时制止了黎夜准备尝试用传送门直接进入楼內的尝试。
黎夜又带著她缓缓落地。
林星瑶脸蛋上有些红晕，心跳扑通扑通的，她觉得一定是恐高症犯了的缘故。
著地后，她马上跳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若无其事地去刷门禁。
黎夜看著夜晚的协会大楼，院区里面一片黑暗，落地的合金玻璃门严丝合缝地紧闭著，上面闪烁著安保系统的红色光效。
隨著林星瑶在安保处刷脸成功，门禁的红光变为了绿色，玻璃门“嗡”的一声打开了。
“走吧，跟我来。”
林星瑶轻声说道，语气里有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
黎夜跟著林星瑶走进协会大厅，夜晚的大厅內有种別样的美感，虽然巨型滚动屏和背景墙上的雷射投影都关闭著，没有白天的科技感与绚丽，却多了几分静謐与神秘。
黎夜一直觉得夜晚进入这种类似“政府机构”的大楼內，让人会有种激动的心態，仿佛会接触到某些白天接触不到的暗面。
林星瑶径直向协会內部办公区的安全门走去，那里白天也是不对外开放的。
她又刷了一次安保程序，安全门应声开放。
“走~”
林星瑶快步走入內部办公区，黎夜跟在后面，有些好奇地左右看著。似乎是捕捉到黎夜的动作和细节，林星瑶问道，“你是第一次进这里面来吗？”
“是啊。毕竟我只是e级啊。”
黎夜笑道。
“呵呵，你这个e级可真唬人！要我说，你应该算是ex级————这边是电梯。”
林星瑶轻车熟路地穿越內部走廊，进入电梯，按下22楼的按钮。
黎夜则稍稍感知了一下大楼內的环境，不过他的感知能力被大楼內的某种力量干扰了，大概只能感知身边十几米的范围，就算是玩家系统上显示的“地图”，也是写著“暂无”的字样，並没有完整的区域地图。
“这里毕竟是协会总部大楼，有信息中心，还有各种很高保密级別的机构和设施，所以大楼內部被设下了一定程度的干扰，就算是以侦查见长的高手也没法感知太远的距离，所以————”
察觉到黎夜在尝试感应，林星瑶解释並提醒道，“我建议你不要再尝试哦，有些地方时有禁忌的，別小看协会总部的力量。”
“明白。”
黎夜知道林星瑶是在很认真地提醒自己，微笑回答道，“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鯽，毕竟是总部，藏龙臥虎也是应该的。不过，如果有机会，还挺想跟英雄高手过过招的。”
“你呀，別有点实力就飘了！你知道吗，成人的世界很可怕。你觉得自己够强，可你总有弱点，暴露的越多，他们对你的研究和针对就越透彻。高手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活得最久的！你要收敛一点。”
林星瑶看黎夜好像並不上心，用手指尖戳了戳黎夜的胸口，像个小大人似的“教导”著黎夜。
“哈哈，行，我听你的。”
黎夜被她逗笑了。
我满级大佬装成e级加入你的小队，你现在提醒我要低调一点。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他笑得开心。林星瑶提点自己的样子虽然有点倒反天罡，却反而让他觉得心里有些温暖。
但凡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说这些话，都是把后者当成绝对的自己人了。
谈笑间，电梯已经抵达22楼。
这大概是协会大楼偏上的楼层，刚才黎夜看到电梯里一共是35层，按钮一共分成了三行，倒是没有特別標註每层具体的部门或功能。
这大概要在协会內部工作一段时间后才会慢慢了解，也可能即便是工作很久，很多楼层都无法了解。
两人走出电梯，电梯对著的还是单侧的落地窗，他们右转直行，左手边可以隔著落地窗看到水银泻地的月光和万家灯火，右手边则是一道道分支，像是大型图书馆里的层层书架般繁杂。
林星瑶在第六个路口右转——这里距离大楼的另一侧至少还有一半的距离—一右转后还是走廊，只不过两边都是紧闭著的桃木门。
林星瑶在尽头的门前停下，解锁了木门上的指纹锁，推开门走进去，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嘿嘿，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林星瑶的手腕还翻了翻，倒有几分优雅。
“能带我到这儿来，是不是说明我是你好兄弟了？”
黎夜大概能明白林星瑶的潜台词，他原以为她说的办公室是林星瑶部门的卡座，很多人一个大屋那种，林星瑶最多有一个隔断。
现在看来，这房间更私人一些，那意义上当然也更加不同。
“什么好兄弟？別跟緋羽学那些。庸俗！我们是————同盟！是战友~是正义组合！”
林星瑶学会了剑术，这会儿心情大好，对黎夜热情无比，也再没有最开始相见时的侷促和敌意，说到“正义组合”还原地摆了个pose。
黎夜哑然失笑，说她是中二病，她还真不演了。
黎夜走进门，打量了一下房间內的陈设。
第一反应，这房间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一个温馨的小套间。
房间內的摆设基调虽然还是那种实木家具为主的办公桌和书架，但桌面和书架上却摆著一些具有女孩子个人气息的手办、卡牌等装饰物，房间里还有些动漫掛画。
想不到林星瑶还是个动漫迷。
房间正对门的一侧也是落地窗，不过两人进门后，林星瑶打开房间內的吸顶灯，窗口就自动落下了百叶帘。
办公桌没有背对落地窗，而是背靠著房间里侧靠左，办公桌对面则是一组新中式的实木书架。
书架靠外是半扇博古架，黎夜看到的那些动漫摆设，就是摆在博古架上。这些动漫摆件的活泼气质与新中式书架、博物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却很能彰显房间主人的气质。
门口靠左的位置则是一个三人位的长条沙发，咖啡色的，皮质很软，看起来是那种很適合躺著睡觉的沙发。
沙发前是一张老气的长方形茶几，除了理石台面外，下面也都是实木。
通过这房间內的装修摆设，黎夜猜想这办公室本並不属於林星瑶，更像是白芷如的老办公室之类，升任会长自然有新办公室，这间就借给林星瑶用了。
“怎么，要不要咱们定製个紧身服和假面，晚上出去行侠仗义啊？”
“呵呵！我小时候还真这么想过~不过后来发现，这就是行者卫队的职责嘛。我们这要是这么做的，估计会被行者卫队抓起来。”
“他们还敢抓你？不要命啦？”
“哎呀，我也没有那么特权主义嘛。我要是真违法乱纪，一样也是要接受协会审查的，而且还会给我妈添麻烦。”
林星瑶小拳头锤了黎夜胸口一下。
黎夜反手关上门，站在门边，两人在门边聊了几句。
“別在门口呆著了，你进来，隨便坐。”
林星瑶进屋后则熟练地將外套一脱，丟在门口的衣架上，她则几步走向房间里侧，黎夜这才看到书架里面的位置还有个小门。
里面应该是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小休息室。
现在黎夜觉得，这个房间与其说是林星瑶的办公室，更像是她的一个独立小家。
难怪叫秘密基地啊。
“啊————你在沙发坐会儿哦，我要换件衣服，你————你等我一下。”
林星瑶从门里探出半个头，脸上有些微红。
“好的。”
黎夜点点头，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林星瑶隔著门感应了一下，確准黎夜没有乱动的想法，这才反锁了里屋的小门，开始更衣。
黎夜自然是不会乱看，他的视线被茶几上一沓列印文件吸引，拿起来隨手看了看，原来是曙光女神小队的队员资料，自己也位列其中。
后面还有一些文件则是小队近期的行动轨跡。林星瑶肯定是不能列印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有谁拿著这份材料来找她。
黎夜大概想明白了今晚的关係，看来这叠文件是林星瑶的老妈找她算帐的证据。
黎夜抬头又看见门口的墙边掛著一个协会组织架构图，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一直仔细地研究著那个架构图。直到林星瑶从里面开门出来。
此时的林星瑶已经换下了之前穿的牛仔裤和白t恤，换上了一件適合居家穿的粉色运动裤和鹅黄色的t恤，看起来鲜艷了不少，比起之前黑白色调的衣服，少女感和亲和力都更足了一些。
她出门后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壶，然后在茶几那边沏上两杯红茶端了过来，一杯放在黎夜面前，一杯自己端著吹了吹。
“啊————终於能放鬆一下了。你都不知道，今晚————最近几天晚上，都累死我了。”
林星瑶抿了口红茶，靠向沙发靠背，露出愜意的表情。
黎夜的吐槽差点脱口而出，想说你这几天策划抓捕李叶也真是辛苦了，但隨即想到自己已经答应她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便憋了回去，笑而不语。
林星瑶看出来黎夜在笑什么，脸又烫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自己再解释什么也没有意思，还是转移话题吧。
结果想不到黎夜也先她一步，指著墙上的图问道：“对了，我看你墙上掛著协会的组织架构图，看起来————协会內部也是派系林立啊。
你能跟我说说吗？”
“好啊。你別说，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林星瑶向办公桌上张手，两张纸和水性笔便“闪现”到她手中，她放在茶几上边画便给黎夜讲了“理事会派系”和“指挥部派系”的关係。
正好林星瑶此前也在想著这方面的事，借著给黎夜讲的机会，也算自己整理了一遍思路。
黎夜边听边点头。
协会內部派系对立，这种事情並不罕见。
一个规模庞大且具有完善统治权的行政组织，內部没点派系是不可能的。
这种管理层与执行层的对立也很正常，又或者说，像是文官与武官的对立。
在黎夜的视角下，理事会派系更像是文官，而指挥部派系则更有武將或军队的气质，他们对於门扉管理的策略自然也有所不同。
“大概就是这样————我说清楚了吗？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星瑶口乾舌燥地將已经放凉的红茶一饮而尽，对黎夜问道。
黎夜笑了笑。
“你讲的很好，也很清晰。很多我曾经疑惑的问题，如果放在这个派系斗爭的情况下去考虑，也就正常了。”他眯起眼睛，“冤有头债有主，看起来我身份被註销一事，应该要去找指挥部系算帐嘍？”
“嗯，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的事情涉及部门可能很多，但是不管是什么部门，门扉管理局也好，公民信息管理局也好，都是归指挥部管的。”
林星瑶认真说道，“行者卫队比较特殊，它本来是直属审议会的机构，后来改制划拨到了公共安全部下面，所以行者卫队的成分算是混血。”
“我妈这边的部门呢，要么就只是决策机构，要么就是一些比较特別的情报机构，你懂吧，就是为了有点自己战斗力，才特设的战略情报组和危机应对中心啥的。不过，对於公民信息或行者信息管理什么的，並不沾边。”
见黎夜沉默著，不置可否，林星瑶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给我妈找补的意思。出了这种事，她作为领导层肯定有责任。我只是想帮你分析责任的根源。”
黎夜咧嘴，点点头，“我明白。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思考。”
林星瑶见黎夜如此大度，是真的没有再追究她错差的事，更没有用身份註销的事借题发挥，心里也有些感动，她握了握拳头说道。
“明天我会找时间去信息中心那边，查查你的档案资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先给你恢復真实身份，怎么样？”
“那当然是好。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急。这件事上，我的观点其实与你类似，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回两回。我是受害者，但也只是受害者之一。解决我一个人的问题简单，难的是，解决所有人的问题。”
黎夜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冰凉却依然有些回甘的茶水，脸上露出戏謔的笑意。
“要查，就彻彻底底的查。我也想让这些抹杀了我存在的人知道————一个已死之人”，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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