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言灵,是审判”。
一种————
我从未见过的,规则系的言灵。”
酒德麻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斩切”意志。
只要被她的领域覆盖,任何东西都会被瞬间分解。
我的潜水服,我的炼金武器,甚至我的防御言灵,在她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
“我能逃出来,全靠在最后一刻,引爆了所有的炼金炸弹,暂时干扰了她的领域。
但还是被擦到了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伤口,无法癒合。
任何药物,任何治疗言灵,都对它无效。
我只能依靠古龙血清强大的再生能力,勉强维持著生命。
一旦我注射锁定剂,抑制了龙血的活性,我会在一瞬间,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苏恩曦听得心惊肉跳。她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恐怖的言灵,能造成如此霸道的伤害。
“看来,蛇岐八家这次,是真把压箱底的宝贝给拿出来了。”
苏恩曦感嘆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带著一丝戏謔的男声,毫无徵兆地,介入了她们的对话。
“哟,两位美女,聊得这么开心啊?是在討论,哪家温泉的搓澡师傅手法比较好吗?”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的身体,同时一僵。
她们猛地回头,只见在通往温泉池的樱花小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黑色亚麻衬衫,赤著脚,撑著一把透明的雨伞,正笑吟吟地看著她们。
是老板。
那个神出鬼没,比鬼还像鬼的,路鸣泽。
他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老板————”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连忙从温泉池里站起来,恭敬地低下头。
“別紧张嘛。”
路鸣泽摆了摆手,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冰桶,里面冰镇著一瓶顶级的巴黎之花香檳。
他还拿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精致华美的和服。
“任务辛苦了,泡完澡,换身衣服,我们去屋里,喝一杯。”
说完,他的身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缓缓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半小时后,黑石官邸的和室里。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换上了老板准备的和服,正襟危坐。
酒德麻衣將一个由超合金打造的,手提式低温冷冻箱,放在了路鸣泽面前的矮桌上。
“老板,您要的东西,拿回来了。”
路鸣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著那个冰冷的,闪著银色光泽的金属箱。
他能感受到,箱子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所蕴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是从深海极渊,“列寧號”核潜艇的残骸中,带回来的古龙胚胎。
“我亲爱的————小宠物。”
路鸣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他示意酒德麻衣將箱子收起来,封存好。
然后,他给自己和两位手下,倒了三杯香檳。
“好了,谈正事。”
路鸣泽的表情,恢復了平日里的懒散:“首先,財务状况怎么样?为了昨晚那场烟火秀,我们花了不少钱吧?”
一提到钱,苏恩曦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大倒苦水:“老板!
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
为了黑进五角大楼的系统,我买通了三个软体工程师,还给一个网络安全主管的孙女,买了一匹纯血的设德兰矮种马!
还有这栋破宅子!七亿六千万日元啊!
就为了给你那两只肥猫当猫窝!
我的心在滴血!”
“安啦安啦,”
路鸣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钱乃身外之物,花了再赚嘛。
重要的是,我们的演员”,已经成功送上舞台”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接下来,你们两个,继续留在日本。
你们的任务,就是当好我那个便宜哥哥,路明非的————
隨身奶妈”。”
“奶妈?”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没错。”
路鸣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愷撒他们虽然死里逃生,但他们接触到了高天原”的秘密,蛇岐八家那帮老狐狸,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日本的。
接下来,日本的剧情,即將进入hard”模式,甚至是heli”模式。”
“因为,一位真正的神”,即將降临了。”
路鸣泽轻轻晃动著杯中的香檳,金色的酒液,在他眼中,仿佛映出了末日的景象。
“我们之前遇到的,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都只是有缺陷的君主。
而即將甦醒的这位,可是拥有著秒杀耶梦加得实力的,真正的神。
祂,將是秘党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的心,猛地一沉。
“那————
我们要怎么对抗神”?”
苏恩曦艰难地问道。
“当然是,用“神”来对抗神。”
路鸣泽的目光,落在了苏恩曦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
“或者说,用一个,即將成为神”的————怪物。”
他的计划核心,依然是,路明非。
“老板,你確定吗?”
苏恩曦担忧地说道:“路明非的力量,似乎是遇强则强。
面对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我怕他会变成一个————
比神更可怕的怪物。”
“每个人心中,都住著一个魔鬼。”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当名为幸福”的牢笼破碎,当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一个绝望的人,將所向无敌。”
“悲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
他看著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下达了新的指令。
“所以,在他彻底觉醒之前,你们要让他,儘可能地,体会到一点点的,幸福和温暖。
让他有所牵掛,有所留恋。”
“至於感情方面嘛————”
路鸣泽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恶作信剧般的笑容:“不如————
让他去接触一下蛇岐八家的那个秘密武器,上杉绘梨衣。”
“一个註定要成为救世主的衰小孩,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孤独小女孩。”
“让两个怪物相遇,我倒是很期待,他们之间,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夜幕笼罩下的千鹤町,像一杯被兑了水的廉价威士忌,散发著一股颓废、廉价,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
这里是东京都与崎玉县的交界,一个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
没有银座的灯红酒绿,也没有新宿的纸醉金迷,只有破旧的电线桿,拥挤的居酒屋,和空气中瀰漫著的,章鱼烧与关东煮的混合香气。
愷撒·加图索,將那辆破得快要散架的铃木越野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他摘下头盔,贪婪地呼吸著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感觉自己终於从那个深海地狱,回到了人间。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加图索家少主的半分光鲜亮丽。
一身从小混混那里换来的,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皮衣,又脏又硬。
几天没洗的头髮,像鸟窝一样打著结。
他甚至还因为一路顶著寒风狂飆,流著两条清鼻涕。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里最后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香菸,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慰藉,让他有种活著的实感。
他靠在摩托车上,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著那些穿著校服,討论著明星八卦的女高中生,看著那些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著走出居酒屋的上班族。
对於习惯了私人飞机、顶级套房和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愷撒来说,像现在这样,蹲在路边抽著烟屁股,欣赏著罗圈腿的妹子,竟然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活著真好”的幸福感。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廉价的幸福中时,一个黑著脸,看起来比居酒屋老板娘还凶悍的老太太,突然走到他面前,用手里的长柄雨伞,“梆梆”地,敲了敲他的车头。
“そこの若者!菸草の吸殻をポ捨てするな!”(那边的年轻人!不准乱扔菸头!)
老太太指著他脚边的地面,大声训斥道。
愷撒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也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
换做平时,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对他大呼小叫,他早就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加图索家的威严。
但现在,虎落平阳的贵公子,只是默默地掐灭了烟,捡起地上的菸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因为,他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贵族准则告诉他—
对一切女性,无论老幼美丑,都要保持最基本的博爱与尊重。
就在他准备发动摩托车离开时,那个黑脸老太太,却又拉住了他。
她从自己的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热乎乎的红豆麵包,和一盒牛奶,塞到了愷撒的手里。
然后,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复杂眼神,看了他一眼,摇著头,嘆著气,走远了。
愷撒看著手里还带著余温的食物,又看了看老太太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的惆悵。
他堂堂凯撒·加图索,竟然沦落到,被路边的老太太当成离家出走的失足少年来施捨了。
他一边狠狠地咬著麵包,一边回忆著过去这24小时的,堪称奇幻漂流的经歷。
他在一艘满是鱼腥味的渔船上醒来,船上只有他和楚子航。至於路明非那个衰仔,据船长说,被一个红衣服的漂亮姑娘,用直升机接走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凭藉著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健硕的肌肉,和高超的编故事能力(他声称自己和楚子航是遭遇海难的豪华游轮警卫),成功忽悠了善良的船长。
但当他得知船长准备把他俩送到警察局领赏金时,他只能选择再次跑路。
他偷回了自己的武器,拉著还在昏迷的楚子航,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再次跳海。
他在冰冷的海水里游了足足三个小时,才终於在一个偏僻的码头上了岸。
身无分文,不懂日语,还拖著一个半死不活的楚子航。
绝望之际,他用自己手腕上那块虽然进了水,但依旧闪著玫瑰金光芒的名表,跟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小混混,换了这辆破摩托,一身皮衣,和一万日元的现金。
他把楚子航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然后一路跌跌撞撞,按照行动手册上的指示,赶来这个名叫千鹤町的地方。
目的是寻找学院在日本设立的,唯一的“安全港”——
一间漫画网吧。他希望能通过那里的秘密渠道,联繫上诺玛,获得补给和援助。
他终於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找到了那个地址。
然而,原本应该是掛著“xx漫画网咖”招牌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家闪烁著暖昧粉色霓虹灯的,名为“曼波”的店面。
门口还站著几个穿著超短裙,不停鞠躬揽客的女孩。
愷撒皱了皱眉。他对网吧的理解,全部来自於路明非那充满江湖气的描述“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烟雾繚绕的环境里,一边吃著泡麵,一边在虚擬世界里战斗”的场所”。
眼前这个地方,怎么看,都跟“战斗”不太沾边。
但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胖经理,热情地迎了上来。
愷撒亮出了自己胸口,那枚代表著秘党身份的校徽信物。
一场堪称灾难级別的,鸡同鸭讲的交流,开始了。
“i need a computer, and a quiet room.”(我需要一台电脑,一个安静的房间。)
“oh~computer~quiet room~ok!ok!”胖经理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猥琐笑容。
“andfood!a lotoffood!”(还有食物!大量的食物!)
“food!noproblem!bestfood!”(食物!没问题!最好的食物!)
“andmybo!abig bo!”(还有我的箱子!一个大箱子!)
“big————bo?“
胖经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oh~big~ i understand! special service! top girl! ok?“
(哦~大的~我懂!特殊服务!顶级的女孩!好吗?)
在双方都以为自己完美理解了对方意思的愉快氛围中,愷撒被带进了一个灯光昏暗,空间狭小的隔间里。
隔间里,確实有一台电脑。
但电脑旁边,还有一张————
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