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目光在车窗外的景色和车內几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声音带著慌乱和焦虑:
“我还没有准备礼物啊!怎么这么快就见面了?”
她本来只是想过来陪墨曄拍个毕业照,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亲家母。
车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这是双方家长都见面了,肯定不能当没看见。
墨茶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等拍完毕业照,我和你去见见婉清的爸妈吧。”
何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墨曄握著方向盘的手也紧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到这一步了吗?
一车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江蕙在懊恼没有准备礼物,墨茶山在想见面时的措辞,何婉清在想像那个画面,墨曄在思考接下来的流程,而车窗外,阳光正好。
墨曄把车停在图书馆旁边。
这里是今天拍照的第一站,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学士服的黑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几个人下了车,墨曄把红玫瑰放在车里,只带了一束江蕙带来的剑兰。
何婉清挽著何婉清的手臂,江蕙和墨茶山走在后面,四个人刚站定,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著奶黄色小裙子的身影正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在花丛中穿梭的小蝴蝶。
桐桐的小揪揪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呆毛在头顶高高翘起,正在疯狂地扫描周围的人群。
桐桐看见了墨曄和何婉清,也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江蕙和墨茶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小胖手在空中拼命挥舞,声音又甜又亮,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奶奶~爷爷!”
江舒雅正牵著桐桐的手,被小丫头拉著跑了几步,也跟著看见了江蕙和墨茶山。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亲家?
桐桐可不管这些,鬆开江舒雅的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江蕙怀里。
江蕙连忙蹲下来,把小糰子接住,搂进怀里:“哎~奶奶的小宝贝~”
桐桐搂著江蕙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蹭了蹭,声音又甜又糯,带著撒娇尾音:“奶奶,桐桐想你惹~”
墨茶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她们两个,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醋意和期待:“爷爷呢?”
桐桐扭头看著他,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嘴一张一合,声音又脆又亮:
“当然也想爷爷惹~还有太爷爷太奶奶,哥哥,还有其他小朋友!”
江蕙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桐桐放假,奶奶接你回去住几天。”
桐桐拍了拍小手,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雀跃:“好呀好呀!”
然后她扭头看向江舒雅,小胖手朝她挥了挥,声音又甜又亮:“外婆,快来!”
江舒雅走过来,在几个人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从江蕙脸上移到墨茶山脸上,又从墨茶山脸上移回江蕙脸上,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轻声开口:“亲家。”
江蕙和墨茶山连忙回应:“你好你好。”
两个人都紧张得不行,手心都出汗了。
谁让自己家是儿子呢,要娶別人家的白菜,说话自然就矮了三分。
江舒雅看著他们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和好奇:“你们来怎么不说一声?”
墨茶山和江蕙对视了一眼,墨茶山开口道:“本来是过来陪墨曄拍个毕业照的,想著等他正式毕业才过去提亲来著。”
江舒雅点了点头:“那我们今晚一起商量一下他们的婚事?”
墨曄和何婉清站在旁边,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江蕙和墨茶山同时点了点头:“好,今晚我们过去。”
江舒雅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著江蕙:“亲家母,我们加一下联繫方式。”
江蕙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飞信,两个人扫码、添加、备註,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在墨曄、何婉清、墨茶山三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江蕙和江舒雅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江蕙说“你家闺女真漂亮”,江舒雅说“你家儿子也很优秀”。
江蕙说“哪里哪里,是我们高攀了”,江舒雅说“哪里的话,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就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眉飞色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毕竟她们都姓江。
墨曄和何婉清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写满了困惑和问號。
她们以前认识?
不可能,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墨茶山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从淡定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无奈。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老婆“晾”在了一边。
江蕙忽然问了一句:“舒雅,你家谁说了算?”
江舒雅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你们家呢?”
江蕙:“我。”
江舒雅拍了拍手,声音里带著兴奋:“那感情好,我们两个把他们两个的婚事敲定就好了,不用他们两个参与了。”
江蕙点点头,深以为然,声音里带著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讚许:“对对对。”
然后话题就像脱韁的野马一样,从婚事跑偏到了皮肤保养上。
“舒雅,你的皮肤真好。”江蕙看著江舒雅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由衷地讚嘆。
江舒雅摆了摆手:“我天天保养。小蕙,你估计没有怎么保养吧?”
江蕙点点头,摸了摸自己有点乾燥的脸颊,嘆了口气。
江舒雅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你在我这里住几天,我带你去做保养,保证白几个度。”
江蕙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江舒雅点了点头。
墨茶山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己老婆被亲家母拐走了。
墨曄和何婉清也听著一愣一愣的。
这对吗?
他们的婚事不应该是大事吗?
就这样定下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同一种困惑和无奈,但嘴角都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