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何婉清的脸,两只手轻轻地、稳稳地托著她的脸颊。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他的影子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相信我吗?”
何婉清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自己老公都不相信自己还能相信谁?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篤定:“相信。”
墨曄点点头,鬆开手,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承诺般的意味:“我会做到的。”
何婉清嘴角勾了勾,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蟹肉,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也会为你做到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桐桐,又看了一眼墨曄,声音轻快起来:
“吃饭吃饭,桐桐都马上吃了两个鸡腿了。”
桐桐正捧著第二个鸡腿啃得起劲,满嘴油光,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抬起小脑袋,小脸上写满了问號,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你叫我嘜?”
墨曄摇摇头,帮她擦了一下沾在嘴角的油渍,声音温柔:“没有,你多吃一点。”
桐桐“嗷”了一声,舔了一下油乎乎的小嘴,又低下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啃鸡腿。
何婉清看著她那副吃得香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墨曄也夹了一个鸡翅放到何婉清碗里,声音轻轻的:“你也吃。”
何婉清点点头,夹起鸡翅,小口小口地啃著。
三个人吃饱饭,桐桐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椅子上,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猫。
墨曄和何婉清一起收拾碗筷,一个刷碗,一个擦盘子。
洗完碗,何婉清擦了擦手,看了一眼还瘫在椅子上的桐桐,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洒在小区的路上。
“出去消消食吧。”墨曄脱下围裙,掛好。
何婉清点点头,走到沙发边,把桐桐从椅子上抱下来。
小丫头脚一沾地就开始到处跑,跑进臥室,把窝在猫窝里睡觉的团团抱了出来。
橘猫被吵醒,眯著眼睛“喵”了一声,满脸写著“你又来干什么”。
桐桐可不管,把团团放在地上,从抽屉里拿出遛猫绳,笨手笨脚地给它套上。
团团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
三个人走出家门。
桐桐牵著团团走在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团团被她拽著小跑,四只短腿倒腾得都快冒烟了。
何婉清和墨曄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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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食回来,桐桐的电池又耗尽了。
她靠在何婉清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嘴巴还微微张著,像一条被捞上岸的小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最后一口氧气。
何婉清抱著她走进浴室,帮她洗了澡。
今天没有出多少汗,就没有洗头,只是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体,换上了小兔子睡衣,又用毛巾把头髮擦乾,然后抱著她走进儿童房。
桐桐被放到小床上的时候,已经彻底睡著了,小嘴微张,呼吸绵长,怀里还抱著那只小粉猪。
何婉清拉过小被子盖住她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了门。
走廊里,墨曄正靠在墙上等她。
他看见何婉清出来,直起身,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何婉清偏头看著墨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慵懒:“我去洗澡了哦。”
墨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你先洗。”
何婉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瞪著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盯著墨曄,目光里带著一丝狐疑,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墨曄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確认没有什么异常,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何婉清抿了抿嘴 ,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確认,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强调什么:“我先去洗澡了哇。”
墨曄点点头,语气依然温和,依然平静,依然没有要跟她一起进浴室的意思:“你先洗。”
何婉清的脸慢慢垮了下来,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她的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痒的,酸酸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在胸口发酵。
他这是腻了吗?
她胡思乱想著,像一只在迷宫里打转的小老鼠,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浴室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直到花洒打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著髮丝往下淌,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的锁骨,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热水在脚边匯成一条细细的河,蒸汽在浴室里慢慢瀰漫开来,模糊了镜子和玻璃。
她机械地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涂在身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像一台运转不灵的机器。
她的脑子里反覆转著一个念头——他今天怎么不缠著和自己洗澡了?
墨曄拿著睡衣走出臥室,推开客厅浴室的门。
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著,蒸汽从门缝里挤出来,带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他洗得很快,比平时还快,因为他想早点洗完,早点出来等她。
擦乾身体,穿上睡衣,用吹风机把头髮吹乾,然后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等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看时间,又熄灭了。
女生洗澡的时间,够男生洗好几次了。
浴室的门终於开了。
何婉清穿著睡裙走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裙的肩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但她的表情却不是刚洗完澡的放鬆和慵懒,而是一种气鼓鼓的、受了委屈的小模样。
她的玉臂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隨时准备扑上来挠人。
墨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想抱她。
何婉清扭了一下身子,像一条滑溜的鱼,从他怀里滑了出去,背对著他,不说话。
墨曄愣了一下,看著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耍小性子的她,真的好可爱。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哄小孩的温柔:“怎么了?老婆。”
何婉清“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墨曄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发顶,闻著她头髮上残留的洗髮水香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抱著她,不急著哄,也不急著问,就让她待在自己怀里。
过了一会儿,墨曄鬆开她,牵著她走到梳妆檯前,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髮里,开始帮她吹。
热风呼呼地吹著,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慢慢穿梭,把每一缕湿漉漉的头髮吹乾。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像一架小型的飞机在耳边轰鸣。
墨曄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和你一起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