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旁边站著一个扎著马尾的小姐姐，穿著白色的围裙，正在擦拭冰柜的玻璃门。
桐桐“噠噠噠”跑过去，踮著脚尖，两只小胖手扒著推车的边缘，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小姐姐低头看见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朋友，是你啊？”
桐桐用力点著小脑袋，小揪揪跟著晃：“今天桐桐是来买冰淇淋噠！”
小姐姐笑眯眯地问：“小朋友想吃什么口味的？”
桐桐嘬了一下手指，目光在那些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球上扫了一圈，然后小手一挥：“什么口味都来一个好不好呀！”
小姐姐被她那小模样逗笑了，点点头：“好，姐姐现在给宝贝挖。”
她拿起勺子，从冰柜里挖出几个不同顏色的冰淇淋球，装在纸碗里，插上一把小纸伞，递过去。
桐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捧著一件珍宝，然后仰起小脸甜甜地笑了：“谢谢漂酿姐姐。”
墨曄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小姐姐摆摆手，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温暖：“不用不用，之前就说过请小朋友吃的。”
墨曄收回手机，点点头，声音温和：“那下次我们来照顾你生意。”
小姐姐点点头，弯腰看著桐桐，声音温柔：“小朋友下次见。”
何婉清也朝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谢谢了。”
小姐姐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用客气。”
墨曄牵著桐桐，何婉清跟在旁边，一家三口朝车的方向走去。
桐桐一手捧著冰淇淋碗，一手朝小姐姐挥了挥，小胖手在空中画著圈：“姐姐再见嗷～”
小姐姐也朝她挥了挥手。
三人走远后，推车上的电子音响了一声——“叮，飞信收款，一百元。”
小姐姐愣了一下，抬头看著那辆渐渐远去的黑色玛莎拉蒂，尾灯在夕阳里闪了一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收款记录，又看了看那个小朋友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继续擦她的冰柜。
桐桐坐在后座的儿童椅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小舌头在冰淇淋球上一下一下地舔著，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采蜜。
她的目光落在后座那两束挤在一起的玫瑰上，一束粉的，一束紫的，花瓣在夕阳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咽下嘴里的冰淇淋，仰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是爸爸送给你的花花嘜？”
何婉清从副驾驶扭过头，点了点头，嘴角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轻的：“是爸爸送我的。
”桐桐“嗷”了一声，小脸上没有嫉妒，没有羡慕，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何婉清看著女儿那副平静的表情，还以为她会说“桐桐也要”之类的。
她等了等，没有等到。
桐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著一丝侦探般的审视，像一个小小的大侦探在分析案情：“爸爸妈妈不会背著桐桐去玩了吧？不然怎么买的花花捏？”
墨曄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何婉清的表情僵了一瞬。
两个人同时感觉后背有一层薄薄的汗渗出来，像被人拿放大镜照著。
这个小屁孩是那个死神小学生吗？
这么聪明？
再这样下去就不像三岁小孩了餵。
墨曄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爸爸先给妈妈买了花，再去找妈妈的。”
桐桐继续追问，小脸上写满了“我还没问完”的认真：“为什么给妈妈买两束？应该买一束呀。”
何婉清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她接过话头，淡淡道：“一开始你爸爸给我买了粉色的，我不喜欢，他就又给我买了紫色的。”
桐桐的小胖手在空中一拍，声音清脆得像拍了一下巴掌，小脸上漾开一种“真相大白”的得意和释然：“我就说为什么会这样捏，原来是这样嗷～”
墨曄和何婉清同时在心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年头的小屁孩，都这么难骗了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一点骗过小孩子后的、小小的得意。
车子缓缓驶入商场的停车场，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音。
桐桐趴在车窗上，小脸贴著玻璃，看著外面亮堂堂的商场入口，眼睛里的光比商场里的灯还亮。
她扭过头，小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今天不打羽毛球嘜？”
墨曄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身把她从后座的儿童椅里抱出来。
小丫头搂著他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浅月阿姨今天没空。”
桐桐“嗷”了一声，小脑袋歪了歪，呆毛跟著晃了晃：“这个样子嘜？”
墨曄点点头，抱著她走进商场，何婉清跟在旁边。
“桐桐想吃什么？”墨曄偏头看著怀里的女儿。
桐桐听到“吃”这个字，头顶那根呆毛像被风吹过的狗尾巴草，立刻摇了起来。
她用食指戳著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认真地思考这个关乎人生幸福的问题，嘟囔著小嘴说：“桐桐想想嗷～”
墨曄笑了笑，又偏头看向何婉清，声音低下来，带著一丝软软的、亲昵的声音：“宝贝呢？想吃什么？”
何婉清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被风吹过的兔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窝在墨曄怀里的桐桐，意思很明显——桐桐在呢。
墨曄读懂了她的眼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大方方地看著桐桐，声音温和而理所当然：“妈妈是不是爸爸和桐桐的宝贝？”
桐桐“嘜”了一声，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力点著小脑袋，小揪揪跟著晃，声音又甜又亮：“是呀！妈妈是桐桐的宝贝！”
何婉清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弹一颗圆滚滚的汤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个小不点，还占妈妈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