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曄点点头，点得很认真：“嗯。”
何婉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把糖画收回来，自己也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和心里那点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一条小河，河水碧绿，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两岸的红灯笼和雕花的屋檐。
河边停著几艘小船，船身是木质的，刷著桐油，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船夫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皮肤被晒得黝黑，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竹竿。
墨曄停下脚步，偏头看著何婉清：“我们去坐船吧。”
何婉清点点头。
墨曄付了钱，牵著何婉清踩著跳板走上船。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何婉清下意识地抓紧了墨曄的手，他反握住她的手指，把她稳稳地扶到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並排坐著，肩膀挨著肩膀。
大叔把竹竿插进水里，用力一推，船就缓缓地离开了岸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波纹。
何婉清把头靠在墨曄的肩膀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混著阳光晒过衣服的味道，还有一点他自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船身的轻轻摇晃、水波拍打船底的声音，以及他肩膀的温热。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就这样也感觉很好啊。”
墨曄低头看著她的发顶，嘴角翘著，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被船惊动的鱼上。
鱼儿在水面下惊慌地游开，又好奇地游回来，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篤定。
船在水面上慢慢地漂著。
大叔撑著竹竿，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何婉清闭著眼睛，墨曄看著河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无聊。
船靠岸的时候，何婉清睁开眼睛，像从一个短暂的、甜美的梦里醒过来。
墨曄先跳上岸，然后转身伸出手，何婉清扶著他的手跳下来，裙摆在船边轻轻飘了一下。
前面有一家花店，门口摆著几桶新鲜的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每一种顏色都鲜艷得像刚从顏料管里挤出来的。
墨曄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桶粉玫瑰上。
何婉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桶粉玫瑰上，然后又移开了。
墨曄鬆开她的手，走进花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粉玫瑰，用浅色的包装纸包著，花瓣上还凝著细密的水珠，像刚被雨淋过。
他把花递到何婉清面前。
何婉清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混著包装纸的味道，但她觉得很香。
她踮起脚尖，在墨曄脸上亲了一口，嘴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瞬。
墨曄没有满足，转身又走进花店。
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束花，这次是紫色的，紫色的玫瑰比粉色的更少见，顏色浓郁得像墨汁滴进了水里，有一种沉静的、神秘的美。
何婉清看著他手里那束花：“你干嘛？浪费钱。”
墨曄把花递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脸颊，嘴角翘著，开口道：“送给你的都不能叫浪费。”
何婉清接过来，怀里抱著两束花，一束粉一束紫，挤在一起。
她踮起脚尖，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嘴唇停了一瞬。
墨曄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笑了。
他看著怀里堆著两束花的何婉清，忽然说了一句：“你要是嫌多，可以给桐桐一束。”
何婉清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像冬天里忽然颳起的一阵北风。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凉凉的，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敢送別人花试试。”
墨曄看著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都是你的。”
何婉清的表情这才恢復温柔，像春天的雪慢慢融化，露出底下青青的草地。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弄著粉玫瑰的花瓣，水珠顺著她的指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墨曄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何婉清忽然抬起头，看著他：“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墨曄的声音小了几分，带著一丝心虚：“都是你的。”
何婉清摇了摇头：“前一句。”
墨曄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脱口而出：“你要是嫌多可以给桐桐.......”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他顿了顿，然后猛地一拍额头，“对哦，忘记接桐桐了。”
何婉清连忙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五点半。
她的呼吸一滯，声音拔高了几度：“桐桐下课半小时了！赶紧去幼儿园！”
两人赶到幼儿园的时候。
桐桐背著她的小熊书包，一个人坐在校门口的石墩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手指在石墩子的边缘画著圈，小脸上没有哭，但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有点小委屈。
林语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手机，正低头看著什么，大概是准备打电话。
墨曄把车停好。
何婉清拉开车门快步走下去，开口道：“桐桐～”
桐桐的天线，那几根呆毛，瞬间立了起来，像两只听到动静的兔子耳朵。
她猛地抬起头，小脸上阴转晴，像乌云散去之后露出的太阳。
“爸爸妈妈！”她从小石墩上跳下来，两只小胖手朝何婉清张开，像一只等待投餵的小企鹅。
她扭头朝林语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林老师再见”，然后一头扎进何婉清怀里，小脸在妈妈腿上蹭了蹭。
“妈妈～你们怎么这么晚，加班了嘜？”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何婉清和墨曄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浮起一层淡淡的心虚。
墨曄蹲下来，把桐桐从何婉清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声音温和而自然：
“爸爸去接妈妈下班了，桐桐不是说喜欢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桐桐吗？”
桐桐“嗯嗯”了两声，小脸上的肉都荡漾了一下。
“那以后爸爸去接妈妈再来接桐桐，哎嘿嘿.......”
她的小胖手在空中挥了挥，“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桐桐就是最幸福的崽！”
墨曄捏了捏她的小脸，指尖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爸爸给桐桐买冰淇淋吃。”
桐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声音又甜又亮：“桐桐要吃那个圆圆的冰淇淋球！”
她的小胖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比她的脸还大。
“之前那个漂酿姐姐还说请桐桐吃一个，可惜桐桐那天吃过冰淇淋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