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嗯......”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像一只在討价还价的小猫:“桐桐想现在睡。”
墨曄没有接话,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浸湿,拧乾,然后仔仔细细地帮她擦了一把脸。
温热的毛巾从她的额头擦到下巴,又从下巴擦回额头,桐桐的小脸被擦得红扑扑的,像一只被洗乾净的苹果。
她的眼睛终於彻底睁开了,瞪著墨曄,小嘴嘟著,声音闷闷的:“爸爸坏。”
墨曄把毛巾掛回去,没有反驳,嘴角微微翘著。
他帮她挤好牙膏,把牙刷递给她。
桐桐慢吞吞地接过牙刷,塞进嘴里,开始机械地上下刷动,动作慢得像一只在冬眠的熊。
刷完牙,墨曄牵著她走下楼。
小米粥已经熬好了,米粒开花,粥汤浓稠,热气裊裊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打著旋。
桐桐被抱上椅子,闻到那股熟悉的、甜甜的米香,眼睛终於彻底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好吃噠!”她的声音又甜又亮。
墨曄看著她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忍不住笑了,果然,只有吃的才是这个小丫头的最爱。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吹了吹,“吸溜”一下,粥进了嘴里,她眯起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她嚼了两下,忽然抬起小脸,好奇地问:“爸爸妈妈捏~还没有起床嘜?”
墨曄也喝了一口粥,咽下去,声音平稳:“妈妈昨晚上班累了,爸爸等等叫她。”
桐桐“嗷”了一声,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妈妈晚上又加班惹啊!”
墨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解释这个“加班”背后的含义,只是“嗯”了一声。
桐桐吃饱之后,从椅子上滑下来,“咕嘰咕嘰”地跑到茶几边,踮著脚尖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小嘴,然后把纸巾丟进垃圾桶。
墨曄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乾净,放好。
墨曄开著猫猫电动车,载著桐桐去幼儿园,晨风把桐桐的小揪揪吹得东倒西歪。
到了幼儿园门口,墨曄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牵著她走到老师面前。
桐桐乖乖地鬆开爸爸的手,朝老师挥了挥小胖手,然后回头看了墨曄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爸爸再见”,转身跟著老师走进了校门。
墨曄站在门口,看著女儿的小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骑上车离开。
何婉清竟然还没有醒。
墨曄走进臥室,床上的人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和一只圆润的脚趾。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她踢到床尾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走进厨房,把锅里剩下的小米粥盛出来,放到电饭煲里面,盖上盖子,按上保温。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给何婉清发了一条消息,【早餐在锅里面保温著,你醒了之后就拿出来吃。我去公司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走向车库。
他没有开那辆猫猫电动车,也没有开玛莎拉蒂,而是开了何婉清那辆停在角落里落了一层薄灰的奥迪a8。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仪錶盘的灯次第亮起。
他开著车,驶出別墅区,匯入车流。
到了公司楼下,墨曄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乘电梯上了十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小倩正抱著一摞文件从茶水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墨曄从电梯里出来,连忙站定,笑著打招呼:“墨总。”
墨曄笑了笑,摆了摆手:“叫我名字就好。”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这个是今天的文件吗?”
小倩点点头,目光往他身后瞟了瞟:“何总呢?”
墨曄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她身体不舒服,文件给我就行了。”
小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可不敢乱说,万一他在总裁耳边吹枕边风怎么办?
她点了点头,把文件递给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您到时候和何总说就行。”
墨曄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先处理了电脑上的文件。
电子版的工作才是大头,何婉清平时最耗时的就是这部分。
他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搭上键盘,开始工作。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噠噠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像细密的雨点落在玻璃上。
他进入状態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著,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然后又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钟从八点走到九点,从九点走到十点。
他处理完早上最后一份电子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小倩送来的纸质文件,翻开,审阅,签字,合上,放到一边。
別墅里,何婉清终於有了要醒的跡象。她的眼皮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她先习惯性地往旁边拍了拍,手掌落在空荡荡的床单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继续摸索了一会儿,指尖什么也没摸到。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软软糯糯的呼唤:“墨曄~”
她以为墨曄去做早餐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打算继续赖床。
反正墨曄会叫她。
她感觉自己只是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十一点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把手机扣在胸口,停顿两秒,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11:03。
她抓了抓头髮,头髮炸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
完了完了,怎么十一点了?
墨曄呢!
她急得团团转,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打开手机,看见了墨曄发来的消息。她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个坏蛋,不叫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嘴里,慢慢地刷著,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穿著一件紫色的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胸口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对著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