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眉心微微蹙著。
墨曄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按住她肩颈交界处那块硬邦邦的肌肉，慢慢用力，一圈一圈地揉著。
何婉清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像一块被揉开的冰，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辛苦了。”墨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习惯了。”何婉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墨曄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拇指沿著她的颈椎一节一节地按下去，又从底部推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们等等去吃饭。”
何婉清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我先休息一下。”
墨曄的手停了下来，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脸色，说：“你先休息，什么时候饿了，我们再去吃。”
何婉清伸出手，没有睁眼，只是把手举到半空中，手指张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掌心。
“抱抱。”她的声音很小，像在撒娇，又像在嘆息。
墨曄绕到她面前，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何婉清的双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墨曄坐进椅子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帮她处理文件。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细响，安静而绵长。
何婉清搂著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轻缓，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我们等等回来再处理。”
墨曄抓著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嘴角微微翘起来：“行。”
他把手里的文件处理完，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
他的手覆上何婉清的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那节奏很慢，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何婉清在他怀里慢慢放鬆下来。
“我们去吃饭吧。”何婉清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已经没有刚才的疲惫了。
墨曄点点头，抱著她站起来。
何婉清的双脚落回地面，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衬衫，又伸手帮他把被自己揉乱的衣领整好。
她的指尖从他领口划过，轻轻抚平那一道细微的褶皱。
她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出办公室，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下跳。
他低头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探寻的温柔：“我们吃什么？”
何婉清“嗯........”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嘴唇微微嘟著。
她想了一会儿，说了一个选项，又自己否定了，再想一个，再否定。
墨曄看著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嘴角翘起来：“我们去吃烧鹅？”
何婉清皱了皱小鼻子，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热量太高了。”
墨曄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下来，带著一点只有她能听懂的笑意：“我们运动量这么大，还怕这点吗？”
何婉清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但因为脸上浮起的红晕，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在拋媚眼。“不要。”
她扭过头，后脑勺对著他。
墨曄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那我们去吃粤菜吧。”
何婉清立刻点头，语气轻快起来：“好，去吃这个。”
墨曄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家粤菜馆，门头不算大，但乾乾净净的，玻璃窗擦得透亮，里面坐著几桌客人。
他偏头问她：“那家可以吗？还是要开车去別家？”
何婉清点点头：“还可以，小倩给我打包过。”
墨曄不再犹豫，牵著她穿过马路，推开那家店的门。
两个人並排坐下，不是面对面，而是肩並肩。
何婉清喜欢这样坐，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被包围著的安全感。
墨曄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开始点菜：“来一条清蒸东星斑，白切鸡，娃娃菜，生蚝来一份。”
他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可以了。”
何婉清偏头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刚刚点的生蚝上，语气里带著一丝狐疑：“你怎么还吃生蚝？”
墨曄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给你吃的，你肾虚。”
何婉清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气鼓鼓地把手伸到他腰侧拧了一下：“你才肾虚！”
墨曄没有躲，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点坏坏的试探：“那我今晚可以试试看我的肾功能吗？”
何婉清的双腿条件反射地併拢了，像两扇被风吹动的门“啪”地合上。她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行。”
墨曄看著她那副防御的姿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怎么？你肾虚？”
何婉清“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理直气壮得像在宣布一条真理：“我就是肾虚。”
肾虚好过被弄死强。
反正女生肾虚又不在意，男生才在意这种东西。
墨曄看著她，愣了一下。
怎么没有按照他的套路来？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她应该气鼓鼓地说“你才肾虚，今晚碰碰”，然后他就........
他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何婉清看著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嘴角慢慢翘起来，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你想得美，这种套路，我三岁就不玩了。”
菜慢慢上来了。
东星斑躺在白色的瓷盘里，鱼身上铺著葱丝和薑丝，淋了热油，滋滋地冒著细密的小泡，香气混著蒸汽一起往上飘。
墨曄夹起一块鱼腩，白色的鱼肉嫩得像豆腐，他用筷子挑了刺，蘸了蘸盘底的豉油，递到何婉清嘴边。
何婉清看了看周围，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店里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旁边那桌的情侣正你一口我一口地餵著对方，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回家再餵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