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春皱著眉头问道。
陈秋笑道：“好几年没回来了，总不能空手。”
陈立春嘴上嫌弃，手却很实诚地帮忙拎了一箱牛奶。
陈秋赶紧拦。
“哥，我来。”
陈立春看了他一眼。
“你开一路车不累啊？”
说完，直接把东西拎进院里。
沈书瑶在旁边忍不住笑。
在陈立春家坐了一会儿，陈立春问了不少事。
得知陈秋目前在天城经营爸妈留下的陈氏小厨，陈立春也是沉吟片刻，才拍了拍陈秋的肩膀：“干餐馆是挺累的，生意咋样？”
陈秋轻笑道：“还可以。”
陈立春闻言，只是道：“那就行！好好干。”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陈立春心里却不是这么想，认为陈秋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毕竟......今天是周六，
谁家餐馆周六不营业，反而带著一家人跑到老家来？
但陈立春没有细问，
有些事情没必要刨根问底，知道了反而不好。
陈立春很快转开话题：“走吧，先回你家看看，我昨天把被子给你晒出来了。”
陈秋点点头，一家人又跟著陈立春往陈家老宅走。
老宅离得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陈秋站在院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
院门还是原来的院门，重新刷过漆，墙头也修整过。
门前的杂草没有想像中那么乱，甚至可以说，很乾净。
沈书瑶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以为两三年没回来，家里肯定荒得不成样子。
院子里杂草比人高，房间里落满灰，门一打开，估计都得先通风半天。
可等陈立春拿钥匙推开院门，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
院子里很乾净，角落里的杂草被清理过，地面扫得很利索。
靠墙的位置摆著几盆花，长得还不错。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几床被子正晒著，阳光落在被面上，看著松鬆软软的。
沈书瑶怔了一下，她看向陈秋：“这……”
陈秋也看著院子，眼神有些复杂。
他轻声解释道：
“我哥每年都会过来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
“除草，扫院子，看看房顶和门窗。”
“昨天我给他打电话，说今天回来。”
“他特意把被子也晒出来了。”
沈书瑶听完，一时间没说话。
她原本以为，这座房子早就被时间放在了角落里。
可现在才知道，这些年，哪怕陈秋没回来，也一直有人替他守著。
陈立春站在旁边，语气倒是很隨意。
“这老家的房子，一定得有人管，不然没几年就坏得不像样了。”
“收拾一下也就半天的功夫，不费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陈秋听著，喉咙却有些发紧。
不费事？
怎么可能真的不费事。
一年两次过来清院子、除草、检查屋子。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真的轻鬆。
只是陈立春不愿意把这份情说得太重。
况且，哪怕真的轻鬆，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愿意干这种事呢？
陈立春即便是不做，陈秋又能说什么呢？
念念看著院子里的被子，好奇地问：
“伯伯，这是给念念睡的吗？”
陈立春立刻笑道：
“有你的，也有你爸爸妈妈的。”
念念眼睛亮了。
“太阳晒过的被子，是不是香香的？”
陈立春点头。
“香，睡著舒服。”
念念立刻认真说道：
“谢谢伯伯。”
陈立春脸上的笑一下子更深了。
陈秋看著这一幕，心里那股酸涩慢慢往上涌。
他走进院子，脚踩在地上，院子里乾净得不像是空了两三年的家，倒像是有人一直等著他们回来。
沈书瑶轻轻握住他的手，陈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
陈立春已经推开了堂屋的门，屋里同样打扫得很乾净。
桌椅擦过，地面扫过，柜子上盖著乾净的布。
空气里没有想像中的霉味，反而有一点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沈书瑶看著这一切，心里也有些动容。
她原本以为，陈秋这次回来，是来面对荒凉的。
可没想到，这里被人收拾得这么干净。
像是一直在告诉他...
家还在......
......
......
陈立春又陪著他们在屋里看了一圈，水电都还能用。
屋里虽然久没人住，但因为一直有人打扫，倒也不用大动干戈。
临走前，陈立春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中午去我那吃饭，你嫂子早上还说呢，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必须好好在家吃顿饭。”
陈秋笑了笑。
“哥，我们一会看完爸妈就过去。”
陈立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行，也该去看看。”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院子。
“那你们先收拾，有啥缺的，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秋应了一声：“好。”
陈立春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陈秋和沈书瑶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念念则跟在旁边，十分积极。
“麻麻，念念可以帮忙。”
沈书瑶看了她一眼。
“那念念帮妈妈把这个纸巾放桌上。”
念念立刻接过纸巾，小心翼翼放到桌子正中间。
放完以后，还自己调整了一下角度：“好了。”
陈秋看得想笑，这小傢伙帮忙的活不重，但仪式感很足。
等屋子简单安顿好，陈秋拿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纸钱，香，水果，还有几样供品。
沈书瑶也给念念整理了一下衣服。
“等会去看爷爷奶奶，念念要乖一点，知道吗？”
念念听到这话，立刻点头。
“知道，念念不乱跑。”
陈秋看著她这么认真，心里微微一软。
农村没有专门的墓园，老人离世后，大多葬在自家地里。
陈秋父母的坟，也在村外的一块地边，从老宅过去不算远。
一家三口沿著田埂慢慢走，地里的庄稼长得不高，风吹过去，叶子轻轻晃著。
远处能看到几户人家的房顶，还有零零散散的树。
阳光很好，不刺眼，却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