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大殿里迴荡。
副院长身上那件破旧的研究服沾满了黑色的油污与烂泥。
他那双没有了眼镜遮挡的浑浊眼睛。
此时正死死盯著上方那双明黄色的龙靴，满是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全是不屑。
龙椅前方，长明灯的火苗在冷风中微微摇曳。
李世民並没有大声咆哮，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
右手紧紧攥著那柄纯金打造的痒痒挠，指关节过度用力，骨节处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这位大唐天子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死水。
没有半点波澜，但其中透出来的实质性杀意，却让站在两侧的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你杀吧，老夫今晚能把天枢逼到断电，这史书上就得有老夫的一笔！”
副院长挣扎著抬起头，衝著高台吐出一口带血的黏液。
“人脑的算计终究把那逆子的电闸给逼落了，老夫不亏，老夫不亏啊！”
他的笑声沙哑，在空旷的穹顶下显得尖锐刺耳，带著一股近乎疯狂的病態执念。
“房玄龄，按照大唐新律，背叛国防技术罪，该当何判？”
李世民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回陛下，当斩，九族流放。”
房玄龄赶忙跨出一步，躬下身子，心惊，他的额头上全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斩了他，太便宜他了。”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將手中的纯金短柄狠狠砸在了龙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轰鸣。
“孤那个逆子刚才从夏威夷发来了一条很有意思的处置建议。
他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躲在暗网的数字阴影里跟朝廷作对，那你就一辈子留在阴影里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天枢主控盘的离线面板上拉开了一道鲜红色的特级最高隔离指令。
“传朕旨意，即刻剥夺此人国籍，註销天枢户籍库內的全部信息。
將其指纹记录、面部红外特徵、声纹识別以及基因序列，从大唐全球中央资料库內进行物理粉碎！”
李世民的指尖在回车键上重重按了下去。
“不仅是他，连同他留在世上的所有发明专利，全部降维抹除！”
“什么？你不杀老夫？李世民你这昏君，你想干什么？！”
副院长愣住了，原本疯狂的眼神里，在这一秒钟，突兀地闪过了一抹惶恐。
他习惯了旧时代的刀锯斧鉞。
可这种完全不流血的科技审判，却让他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齐刷刷地倒竖了起来。
大盘上的数据流在一微秒內完成了物理刷新。
【科学院副院长个人id：已被永久格式化。】
【当前身份状態：未登记的未知生物。】
这意味著，从这一毫秒开始，他在这个高度数位化的新大唐社会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数字透明人”。
这种惩罚的严酷与冷血，在接下来的十秒钟內，展现出了让凡人灵魂战慄的极度恐怖。
科学院的大门他再也打不开了。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识別网关会去承认一堆被定义为“无用垃圾”的生物特徵。
路边的自动售水机他买不到一滴水，数字宝的付款码会在他靠近的瞬间直接判定为系统溢出故障。
甚至连平民百姓家里豢养的微型全息看门狗。
在扫描到他的面部轮廓时，也只会將其当成一团不断蠕动的无主马赛克，连吠叫的指令都不会触发。
“不……你不能这么对老夫！这比杀了老夫还难受！”
副院长终於明白了过来，那张衰老的脸庞在一瞬间因为恐惧而彻底脱了相。
他神经质地抓著自己的头髮，疯狂地在太极殿的地砖上磕著头。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学识，都是依附在大唐那庞大的工业体系上才能產生的。
现在，他被这个由代码构建起来的世界彻底流放了。
他无法消费，无法工作，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將作为一个活著的死尸，在这都城的长街上乞討，却连一块能刷出来的麵饼都得不到。
这种在现代社会被完全抹除一切痕跡的深层恐惧。
远比一刀砍掉脑袋，要让人痛苦一万倍。
文武百官看著那个在地上像野狗一样哀嚎的科学家，每一个人的微表情里，除了震惊，就只剩下对东宫技术皇权的极度敬畏。
这就是得罪了造物主的下场。
“拉下去，扔到西市的流民营里，让他好好看看朕的大唐盛世。”
李世民厌恶地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已经瘫软成一团的內鬼。
两名羽林卫面无表情地上前。
像拖拽一具毫无意义的物理垃圾一样，冷酷地將副院长死死死死扣住，强行拖出了大殿。
副院长绝望的惨叫声被拖出大殿。李世民转过身，看著重新亮起的大盘和恢復运转的天枢控制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