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电流在一微秒內疯狂袭遍他的全身。
那条枯槁的右臂在半空中剧烈一抖。
指尖赛博义肢內的微型伺服电机在强电弧的摧残下瞬间过载。
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那本该精准落下的食指,擦著合金回车键的边缘无力地扫过,在冰冷的键盘外壳上带起一丝绝望的划痕。
却再也使不出一丁点可以更改局势的力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软皮蛇。
抽搐著从那张巨大的悬浮办公椅上瘫软滑落。
残破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散落著废弃晶片与导电银浆的冰冷地板上。
鼻樑上那副象徵著大唐顶级学者身份的厚重全息眼镜也甩飞出去,撞在合金墙角,跌得粉碎。
亮蓝色的微型镜片碎片散落一地,折射出大厅里乱晃的警报红光。
“网信办所属,立刻执行一號铁腕清场指令!”
武媚娘那冷光闪烁的全息投影站在大厅中央。
她的声音虽是经过量子网关加密的电子合成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威严。
通过战术耳麦,直接在每一个突击队员的无线电里轰然炸响。
网安团队的动作快得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沉重的黑鈦战术军靴踩在铺满光纤管线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急促且沉闷的咚咚声。
他们分成三个標准战术梯队,枪口平举,瞬间压制了机房內所有可能存在的物理反抗。
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那具如死狗般抽搐的副院长一眼。
两名手持高频破拆斧的网安队员迅速上前,一脚踢开地上横尸的障碍物。
几名核心数据工程师已经跨步上前,反手从机术腰带间扯出带有高频电磁屏蔽钢印的专用连接线。
“咔噠!咔噠!”
冷酷的物理卡扣闭合声在幽暗的机房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用最粗暴的物理手段,直接接管了皇家科学院的所有核心主机控制台。
工程师们双眼圆睁,两手发力。
一根根散发著幽蓝萤光的量子光纤束被暴力拔除,大唐中枢科学院通往外部的物理网络总线,在这一秒钟內被强行彻底切断。
由於高能光纤被瞬间拔除,接口处喷涌出大片大片幽蓝色的离子火花。
將那些闪烁著指示灯的机柜外壳打得劈啪作响。
可还没等眾人鬆一口气,主控台上的多维全息幕墙却突然发生了骇人的剧烈扭曲。
原本整齐排列的数据方块,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乱码碎片。
“警告!沙箱阻隔失败!幽灵代码已脱离科学院网段,正在神经元网络深处与我方展开遭遇战!”
机械的警报声在大厅里疯狂迴荡,声调因为算力过载而变得尖锐刺耳。
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绿色工作流幕墙。
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块掉进了浓硫酸里的生铁,成片成片地被腐蚀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那种红色蔓延得极快。
顺著大唐民用网络的骨干光缆,以每毫秒数万公里的速度向整个关中平原疯狂辐射。
那是隱藏在暗处的“旧唐”组织黑客,正在顺著之前副院长留下的隱藏后门,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
网信办的核心操作员们脸色在一瞬间白得像是一张宣纸。
他们的十根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拉开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敲击声密集成了一片奔雷。
“快!启用第三防御序列!构筑量子防火墙!把那条通往民用主网的数据通路给我死死堵死!”
领班的工程师扯著嗓子大喊,因为极度情绪紧张,他脖颈上的青筋暴突得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黑蚯蚓。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他的眼角流进嘴里,散发著苦涩的咸味,可他连眨一下眼的功夫都没有。
全息屏幕上的冷光疯狂交织,金色与血色在大盘上疯狂绞杀。
网安团队的算力壁垒化作一面面厚重的金色全息八卦护盾。
而在那盾牌的对立面,则是暗网黑客用初代废弃协议偽装出来的、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幽蓝数据长枪。
每一次代码的对撞,都伴隨著地下超算中心散热管道发出的刺耳啸叫。
高压液冷管线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机房里的空气紧绷得几乎要当场自燃。
“这东西不对劲!它不是普通的木马,它有极强的寄生属性!”
另一名坐在侧方控制台前的操作员突然惊叫起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眼前的屏幕上,那串病毒代码在被金色全息护盾阻挡的瞬间。
並没有崩溃消散,竟然在万分之一秒內自我解离,化成了数以亿计的微小数据碎片。
这些碎片並没有消散在网络虚无中,而是像附骨之蛆一样,死死死死贴在了大唐民用网络的底层公共协议上。
“它把长安城三十万户百姓的数字宝id当成了肉盾!”
工程师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他看著那密密麻麻亮起红点的平民帐户,面如死灰。
“这些碎片正在强行徵用百姓手环的微型处理晶片。”
“如果我方强行调用大算力进行全网无差別清除,这些民用手环的感应晶片就会因为承载过度而瞬间烧毁!”
“到时候,全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商铺和作坊,其结算系统会陷入永久瘫痪!”
“百姓將无法买米,作坊將无法开工,整个长安的民生会在半个时辰內彻底停摆!”
这种把百万百姓生活命脉当成防线的狠辣招数,展现了旧门阀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幽蓝色的光芒在屏幕上闪烁得越来越诡异,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
仿佛是那些躲在长安地下道里的世家老鼠,正隔著冰冷的全息屏幕,对著不败的皇权发出无声的嘲笑。
两难的抉择化作了无形的重压,沉沉地扼住了机房里每一个人的喉咙。
大厅內除了机器的轰鸣,只剩下操作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常规的网安手段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投鼠忌器。
哪怕是平日里手腕铁血、杀伐果断的武媚娘,在看著那三十万个闪烁著绿光却被红芒死死缠绕的平民帐户时。
那双好看的凤目也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罕见的迟疑。
这种损失,即便是大唐如今的体量,也有些难以承受。
“网信办不接受威胁。”
武媚娘的全息投影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冷冽蓝光陡然大盛,將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命令,第十三、第十四算力集群强行切入。”
“把民用网段做物理切断隔离,准备执行全局格式化清除,所有的民生损失,由国库先行垫付。”
她那纤细的右手在虚空中缓缓抬起,带起一阵数据的微风。
指尖死死死死停留在那个代表著彻底洗牌、毁天灭地的黑色格式化按钮上方。
那一秒钟的时间,在机房所有人的注视下,慢得让人发疯。
大家都知道,这一按下,长安城今晚將彻底陷入黑暗。
躺在地板上的副院长此时还在由於电击的后遗症而不断抽搐。
他的一条腿在混著机油的脏水里无意识地踢蹬著,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听到武媚娘这不惜代价、要和世家硬碰硬的一刀切指令。
他那张满是污垢和血痕的面庞上,皮肉却突然诡异地抽动起来。
紧接著,拉开了一道极致疯狂、扭曲到了极点的恐怖笑容。
“咳……哈哈……哈哈哈哈!”
副院长一边呕著带血的黏液,一边在冰冷的地板上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沙哑而尖锐,在满屋血红色的警报光芒映照下,显得是那么刺耳,那么让人毛骨悚然。
他用那双没有了眼镜遮挡、几乎要滴出鲜血的浑浊老眼,死死死死瞪著高空中的武媚娘。
那眼神里,闪割裂出一种拉著整个大唐帝国一起坠入无底深渊的病態狂热。
“玩金融的臭娘们……你以为你懂技术吗?”
副院长用尽全身最后力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合金地板上溅出一朵悽厉的花。
他死死盯著那悬在空中的白皙手指,癲狂地大笑:“晚了!终极代码已经上传,它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民用网络!”
“什么?”武媚娘凤目圆睁,指尖骤然悬空。
“你以为老夫会稀罕那三十万个泥腿子的手环?去看看北美的重型武备库吧!那里的万台杀戮机甲,可没有人类的道德底层逻辑啊,哈哈哈哈!”副院长嘶吼著,將头死死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