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冷光打在他满是褶皱的学术长袍上，勾勒出他因亢奋而扭曲的单薄剪影。
机房里的伺服器发出沉闷的低鸣，像是一头头被囚禁在铁笼里的硅基巨兽。
排风扇呼呼地吹出带有焦灼机油味的刺鼻热风。
把副院长额前几缕斑白的碎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那一双藏在厚重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此时因为过度的充血而布满了蛛丝般的红血丝。
他死死盯著那串顺著物理网线注入暗网的数据链条，枯槁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得啪啪作响。
“成了……终於成了！”
副院长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怪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用力摩擦。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曾是大唐最聪明的人，是冠绝诸子百家的公输家当代掌门。
可自从李承乾那个逆子拋出了那些天降的黑科技系统。
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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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超越了时代的图纸、那些精妙到让人绝望的算法，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把他的骄傲无情碾碎。
他在科学院里，不再是受人景仰的祖师爷。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按图索驥、照著系统说明书组装零件的无名打工仔。
“凭什么？你李承乾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副院长一巴掌拍在合金控制台的边缘，乾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惨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这大唐的工业化，是老夫带著成千上万个工匠，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可最后的功劳，全成了你那个发光匣子的神跡！
老夫不服！人脑编写的逻辑，绝不会输给你们这些没有灵魂的代码！”
这种时代割裂、天才尊严被彻底践踏而產生的畸形扭曲心理。
化作了他指尖下的最终疯狂。
他利用自己身为科学院副院长的特级保密钢印。
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不夜城第三、第五监控节点的物理电源。
这细微的电压波动隱藏在除夕夜庞大的人流数据中。
就像是在天枢系统那张天罗地网里，用剪刀悄悄剪开了一个看不见的死角。
那串带有初代报废协议秘钥的致命木马。
顺著这道缺口，毫无阻碍地灌入了长安城最深处的地下水道。
直接送到了那些正在烂泥里苟延残喘的世家余孽手里。
“卢子成，木马已经成功掛载，答应老夫的十万两赤足实物黄金，该到帐了。”
副院长按下了离线对讲机，声音冷酷得没有半分属於大唐官员的体面。
“副院长放心，『旧唐』从不亏待盟友。”
话筒里传来卢子成沙哑且得意的笑声。
“老夫在西市地底下的黄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天枢的大盘一乱，那些东西隨便你开卡车来拉。”
“老夫不要金子，老夫要那个逆子跪在地上承认他错了！”
副院长猛地扯断了话筒的连接线，脸上满是玉石俱焚的病態执念。
他不在乎崔氏和卢氏这些旧门阀的死活。
他也知道那些腐朽的豪门不过是想借著他的刀去抢回当年的特权。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向全天下证明，他编写的幽灵病毒，能击溃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他要打破那个由李承乾一手缔造的无敌神话。
哪怕代价是把整个长安城变成一片火海，他也绝不回头。
“滴——幽灵木马已渗透至第二层沙箱外围，正在尝试获取北美武备库的最高修改权。”
屏幕上跳出的红色系统提示，让机房內的温度在这一毫雪內，降低到了冰点。
副院长的指尖在颤抖，他看著那即將成功的进度条。
整个人因为亢奋而开始剧烈抽搐，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漏出一排蜡黄的牙齿。
然而，就在他的右手悬在確认键上方。
准备发动大唐新时代里第一场全面赛博內战的这一毫秒。
一秒钟的时间，在地下机房这狭窄封闭的空间里，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形重压，强行拉长到了极致。
空气里原本规律的系统嗡鸣声，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卡在了半空中。
副院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恐惧而產生的急促心跳。
那是他的骄傲在面对真正深渊时，本能发出的败亡预警。
“踏，踏，踏。”
轻微却整齐划一的战靴踏地声。
突兀地在机房外那条由合金打造的死寂走廊里炸响。
那沉重的合金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鏗鏘迴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副院长绷紧的神经上。
几名负责在外围放哨的科学院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在全息脉衝枪的精准射击下，身体软塌塌地砸在墙壁上，滑出一道道温热的暗红色血痕。
副院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掌，距离那个带有著毁灭属性的实体回车键，只剩下最后的半个微米。
可那段距离，在这一秒钟，却成了一条他永远也跨越不过去的死线。
“嗡——”
一声刺耳的数据流波动声在机房中央突兀地亮起。
由皇家科学院最高规格打造的、能抵御重型火炮轰击的三层重载防护合金大门。
在这一毫秒內，並没有发生任何物理层面上的损毁。
而是其表面的电子密码锁。
在一种更高维度、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算力洪流冲刷下，瞬间被强行改写成了代表彻底失守的惨白色。
幽蓝色的全息粒子在大厅中央疯狂重组。
一个高达七尺、通体散发著冷冽蓝光的全息人影，带著一种主宰整个大唐赛博世界的冷酷威压，直接穿透了金属大门的物理阻隔，降临在了这间幽暗的密室里。
那光芒太盛，將副院长那张布满泥垢与冷汗的衰老面孔，映射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武媚娘全副武装的全息投影，直接穿透金属大门，冷冷地看著他：“副院长，大半夜的，还在加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