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了朱雀大街以及各大西市交易核心的数千面全息巨幕，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闪烁。原本正在滚动播放的大唐央行揽储利息公告，骤然被一抹代表最高机密的纯白色数据流强行撕裂。光幕变幻，一名身穿科学院白灰色纳米长袍的首席院士，正面色严肃地坐在一台散发著强磁约束光晕的巨型粒子轰击装置前。
画面中，一团泛著恶臭的黑灰色铅块被机械臂缓缓推入核心反应腔室。
隨著暗红色高能雷射的反覆扫射，分子结构的底层代码在天枢算力的干预下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坍塌。
一秒钟后，当防护罩再次开启，那团废铅已经在高热的白雾中，彻底蜕变成了一块散发著刺眼冷芒的、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业黄金。
没有复杂的提炼工序，没有漫长的矿石开採，有的只是科技对大自然规则的降维蹂躪。
“大唐全球公告，我国科学家已在重元素衰变领域取得决定性突破。”
院士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扩音矩阵，轰然落在了百万长安市民的头顶。
“化学手段批量合成纯金技术正式落地，首期千吨级工业纯金已从北美生產线运往大唐各大储蓄库，未来三月內，黄金生產成本將降低至生铁水平。”
静。
整个长安城，在这一秒钟，陷入了落针可闻的诡异死寂。
无论是大街上正推著独轮车准备去央行换高息的世家大掌柜，还是路边正在交纳信用点的菜商。
此时此刻，所有人全部维持著原本的动作僵立在原地，眼珠子死死瞪著头顶那巨大的虚空画面。
那种由於由於科技代差带来的降维震撼，化作了一股无形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铁……生铁的价格？”
一名正搬著金箱子的崔氏死士手腕一抖，沉重的红木箱啪嗒一声砸在脚趾上，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神色惊恐地看著那在屏幕里不断滚动的质检报告。
如果黄金能被批量製造，如果这东西变得和路边的生铁一样便宜。
那他们崔氏、卢氏，这几个月来辛辛苦苦从各省挖出来的金山，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恐慌，就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十级海啸，在消息落地的第十秒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全球金融大盘上彻底炸开。
大唐央行大厅內的全息报价屏上，代表实物黄金兑换信用点的金色曲线，瞬间拉出了一条垂直向下的恐怖直线。
没有缓衝，没有波动，那是属於旧时代財富核心在科技镰刀下的彻底崩塌。
“跌了！黄金兑信用点已经跌掉三成了！”
“天爷啊！还在跌！卢氏刚存进去的两百万贯贬值了一半！”
“拋！快把手里的金子全拋出去换成数字信用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交易大厅里的世家掌柜们彻底乱了套，他们披头散髮地在人群里推搡、踩踏。
原本用来装金子的红木箱被隨意丟弃在地上，里面的金条散落一地，却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弯腰去捡。
在这一秒钟內，这些曾经代表著至高权力的黄色金属，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致命毒药。
那种由於由於毕生信念被瞬间摧毁而產生的歇斯底里，让整个西市变成了最滑稽的菜市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道崔氏大宅。
屋外的知了在疯狂地鸣叫，带来一种让人心浮气躁的闷热。
崔永林坐在那张雕刻著繁复花纹的轮椅上，他面前的巨型全息大盘正在反射著刺眼且绝望的幽绿色冷光。
那是黄金价格雪崩的代码，每一次跳动，都意味著他崔氏数百年的底蕴正在被蒸发。
他的两只乾枯的手掌死死扣在轮椅的扶手上，指甲由於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甚至有两根已经彻底劈裂，渗出了丝丝殷红的血跡。
“家主……大唐央行拒收我们的实物黄金了。”
一名长老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他的头冠早已不知道丟在了哪里，官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土。
“老卢在半行省设立了关卡，非数字宝用户，连城门都进不去，我们的金子……全变成废铁了！”
“噗——”
崔永林死死盯著那已经彻底归零的黄金指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一抹由於气血逆流而產生的病態潮红瞬间爬满了他的面庞。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著眼前的帐本，嘴唇剧烈哆嗦著，最终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涌的气血。
一团浓稠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瞬间將那本记载著崔氏无上財富的帐本染得一片狼藉。
他的身体软塌塌地向后倒去，轮椅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家主！家主您醒醒啊！”
“大唐太子……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啊！”
大厅內哭声一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无一例外都像丧家之犬一样瘫软在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古老门阀，在这场点石成金的金融骗局里，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就彻底化作了新时代的炮灰。
没有了大雪龙骑的刀光剑影，仅仅靠著科学院的一段剪辑视频，李承乾就坐在海滩上，生生把全天下世家的最后一点底气，当场捏成了粉碎。
大明宫，太极殿。
李世民看著屏幕上那些由於由於资產归零而自动註销的世家企业代码，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指尖敲击著控制台，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逆子这一招，不费一兵一卒，却比当年朕在虎牢关那一战还要痛快。”
他转过头，看著王德，眼底的贪婪之色彻底拉满。
“传朕旨意，让各省的数字网点全天候营业，朕要在明天太阳升起前，看到大唐每一寸土地，都打上朕的数字钢印！”
隨著这道充满资本血腥气的指令顺著量子卫星下发，旧时代的残余財富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清算。
世家的大门在寒风中紧闭，那些曾经依靠金银维持的奢华生活，在一毫秒內成为了镜花水月。
科技的镰刀在这个除夕前夕的深夜里，割得又快又狠。
第二天清晨，朱雀大街的冷风中，出现了一批穿著綾罗绸缎，却满脸死灰、步履蹣跚的怪异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