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秘的男人,那双如同铁钳般扼住他脖子的手!
邹婷……
丁振昨晚关机的手机……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丁振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为了跟踪那个潜藏在暗处的神秘男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发现了线索,所以他才会被灭口!
而自己,那个他用生命去保护的对象,却安安稳稳地回家睡了一觉!
一股混杂著滔天愤怒和无尽悔恨的岩浆,在他胸中轰然炸开,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是对警方的公然挑衅!
“丁振的车呢?”江峋猛地站起身,眼中的血丝密布,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王鹏被他骇人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指著不远处:“就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上。”
江峋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辆熟悉的旧车上。
一切都对上了。
邹婷!
这个案子的突破口,一定就在她身上!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林嵐和王鹏扔下一句话,语气不容置喙。
“我去找她。”
“江峋,你冷静点!”林嵐一把拉住他,“你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单独接触相关人员,这是纪律!”
江峋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林嵐担忧的脸,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让林嵐的心都揪了起来。
但他只是轻轻拨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我兄弟。”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走了。
压抑的怒火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每走一步,丁振那张青紫的脸就在他眼前闪过一次。
他必须知道真相,他要让那个凶手,付出血的代价!
街角的路灯还亮著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像一小块凝固的蜂蜜,在这片冰冷的夜色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峋推门而入,带进一身的寒气和雨水味。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一个穿著围裙的女人正在埋头擦拭著桌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正是邹婷。
她看到江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是你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淋雨生病了吗?快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邹婷说著,就放下抹布,快步走到吧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就像一个邻家大姐。
可这善意,此刻在江峋听来却无比刺耳。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理会她的关心,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胸腔里的岩浆还在翻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身边,是不是一直有一个男人跟著你?”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邹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镇定,將水杯轻轻放在江峋面前的桌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江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我就是个普通的服务员,怎么会有人跟著我呢?”
她矢口否认。
江峋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他预料到了,却依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失望。
他死死盯著她,捕捉著她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听不懂?”江峋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压迫感迎面扑来。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像影子一样跟著你的男人!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邹婷被他骇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吧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地摇头,脸色更白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平时就餐馆和家两点一线,没注意过什么人……”
还在撒谎!
她的手在不自觉地绞著围裙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紧张和恐惧的典型表现。
江峋眼中的血色更浓,丁振那张青紫的脸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滔天的怒火被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住。
他知道,对一个被恐惧支配的人,纯粹的愤怒是没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下去,却也更加冰冷。
“他牵扯进了一桩命案。”
邹婷的身体猛地一颤。
江峋一字一顿地说道:“死者,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叫丁振。”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邹呈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地看著江峋,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变成了气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警方迟早会查清楚一切。”江峋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如果你现在不说,等到警察查出来。”
“你的身份就不再是受害者或证人,而是包庇罪犯的同谋。你懂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邹婷紧绷的神经。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顺著吧檯滑坐在地。
长久的沉默。
小餐馆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和邹婷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抽泣声。
江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在等,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许久,邹婷才抬起头,泪水已经布满了她苍白的脸。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仿佛看透了生死的绝望。
“我说了,你会有危险的。”
她的声音沙哑而空洞,“我不能说……我说了,他会杀了你的,就像……就像……”
就像杀了丁振一样。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那份恐惧已经浸透了每一个字。
江峋的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不在乎,她是怕。怕到连向警察求助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凶手,到底用什么手段,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江峋蹲下身,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
“相信我,我能保护你。我们和警察联手,把他送进监狱,你才能真正地摆脱他。”
邹婷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力量。
或许……或许他真的可以?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她在绝望的深海中死死抓住。
她思虑再三,紧紧地咬著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叫……陆良。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