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振冷哼一声,立刻下车追了上去。
雨幕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积水不断溅起,但丁振的速度丝毫未减。
终於,在一个狭窄的死胡同里,丁振一个飞扑,將男子成功抓获。
“別动!警察!”
被压在身下的男子像是瞬间泄了气的皮球,立刻放弃了抵抗。
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声音带著哭腔:“警察同志,我配合!我全都交代!”
“我就是……就是太喜欢她了,才忍不住天天跟著她,我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丁振看著他这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放鬆。
一个单纯的爱慕者?鬼才信。
单纯的爱慕者会一蹲守就是一整天?会在被发现后第一反应是拒捕逃窜?
丁振正准备继续开口盘问,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局里打来的。
他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盯著地上的男人,一边划开了接听键。
“喂,丁振。”
就在他分心接电话,注意力出现零点几秒偏移的瞬间。
那个原本抱头蹲防、瑟瑟发抖的男人,毫无徵兆地暴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刚才那副懦弱求饶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一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丁振的脖子!
“呃!”
丁振猝不及防,只觉得喉咙一紧,空气瞬间被抽空,手机“啪”的一声掉在积水里。
那双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拇指死死按压著他的颈动脉,一股窒息的眩晕感猛地衝上大脑,丁振的眼前开始发黑。
夜色如墨,雨后的空气带著一丝湿冷的凉意。
江峋回到家中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点燃了一根烟,任由猩红的火点在夜风中明灭。
不知为何,心头总縈绕著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是邹婷那过分感激又带著一丝惊惶的眼神?还是这起案子本身透出的诡异?
他吐出一口烟圈,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丁振的號码。
这小子,说好了一起盯著,也不知道现在猫在哪个角落。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江峋皱了皱眉。
关机?
他不信邪地又拨了一遍,结果依旧。
“搞什么鬼。”江峋低声骂了一句,隨手將手机装进口袋里。
大概是那部用了好几年的破手机又没电了。
他没再多想,掐灭菸头,转身上楼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只想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餐桌上,林嵐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烤得微焦的吐司和热牛奶散发著暖人的香气。
“昨天邹婷那边,你觉得怎么样?”林嵐喝了一口牛奶,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江峋放下刀叉,眉头微蹙。
“很奇怪,她的举动太反常,而且態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除非,”林嵐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她隱瞒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邹婷,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餐厅的温馨。
江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著“王鹏”两个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王鹏向来稳重,这么大清早打电话过来,绝不是小事。
“餵?”
电话那头,传来王可夹杂著惊惶和喘息的声音,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
“队……队长……”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江峋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王鹏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大事了……是……是丁振!”
江峋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丁振怎么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鹏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近乎崩溃的声音传来:“丁振他……他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江峋几乎是咆哮著吼出这句话,手里的牛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死了!就在一条巷子里被人发现的……队长,你快过来看看吧!”
轰!
江峋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都仿佛离他远去。
死了?
丁振?
那个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兄弟……死了?
不可能!
“在哪?”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城南,邹婷小区东边的死胡同……”
话音未落,江峋已经“霍”地站了起来,带倒的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看也没看桌上的早餐,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
“江峋!”林嵐惊呼一声,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风驰电掣,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江峋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也许是搞错了,也许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
当他衝破警戒线,看到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时,所有的侥倖都在瞬间化为泡影。
巷子尽头,一具盖著白布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江峋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他走到那具身体前,缓缓蹲下,颤抖著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
是丁振。
他的身体因为被雨水浸泡过而显得有些浮肿,脸色青紫,嘴唇发黑。
最骇人的是他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深深地嵌进皮肉里,仿佛一道狰狞的烙印。
机械性窒息死亡。
江峋只看了一眼,这个法医鑑定术语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喘气都变得奢侈。
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就这么冰冷地躺在这里。
王鹏红著眼睛走了过来,声音沙哑。
“队长,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前夜下了一场大雨,现场被冲刷得很乾净,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一现场?”江峋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这里位置偏僻,没有监控,我们走访了附近几户居民,都说没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丁振脖子上的勒痕。
那痕跡粗暴而深刻,绝不是普通的绳索能够造成,更像是一双……手。
一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