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有。我们几乎把整个望川市符合条件的人都筛了一遍,一无所获。”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回忆著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或许不能说完全没有。”
丁振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他像是想起了某个被忽略已久的细节,呼吸都急促了些。
“当年我们全程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丁振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响,带著一种被时间磨平的疲惫和无奈。
他最终还是泄了气,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
“我们把受害人的人际关係网、仇家、甚至是他小学时打过架的同学都查了个遍,一无所获。”
“这个案子,就这么悬著了。”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滚烫的线索冷却成冰。
江峋的目光从白板上那张代表著新死者郑岩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了丁振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他能理解丁振的无力感,但他不能被这种情绪传染。
他是江峋,是望川市刑警支队队长,是这起新案子的负责人。
他必须找到出路。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江峋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从郑岩身上打开突破口。”
“王鹏,立刻去走访郑岩的家人、同事和朋友,任何一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不要放过。”
“没用的!”丁振几乎是吼了出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激动地挥著手。
“江峋,你听我说,这条路我们五年前走过,每一个脚印都踩烂了!”
“凶手是个幽灵,他不会在受害者的社交圈里留下任何痕跡!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江峋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情绪失控的丁振,像是在看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多年的野兽。
王鹏和安瑾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丁振是局里的老前辈,更是江峋当年的同事,他们谁都没想到,丁振会和江峋当面起衝突。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峋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丁哥,我尊重你,也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明白,现在,这起案子,我说了算。”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丁振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你想参与,就必须听我的指挥。如果你只想沉浸在五年前的失败里,那我劝你现在就回去。”
“我的队里,不需要一个只会说『不行』和『没用』的人。”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丁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五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锋利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这里是望川,不是他的地盘。
一旁的王鹏看得心惊胆战,却又暗自佩服。
整个望川市局,敢这么跟丁振说话的,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位年轻的江队了。
他总是这样,目標明確,手段强硬,不被任何人情世故所束缚。
最终,丁振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你安排吧。”
江峋这才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
他转向王鹏,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死者郑岩的通话记录,有结果了吗?”
“有了!”王鹏如蒙大赦,立刻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我们调取了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联繫最频繁的除了他父母,就是这个號码。”
他指著文件上被红笔圈出的一个名字。
“邹婷。平均每天通话两到三次,最长的一次超过两个小时,关係非常密切。”
“邹婷?”
一直沉默的丁振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
一把抢过王鹏手里的文件,死死地盯著那个名字。
“哪个邹?哪个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鹏被他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节邹的邹。亭亭玉立的婷。”
“邹婷……”丁振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是她……竟然是她……”
这个反应,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江峋心中一凛,一种强烈的预感抓住了他。这个名字,绝对有问题。
“丁哥,你认识她?”江峋追问道。
丁振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陆良……五年前死者的名字。”
安瑾站在江峋身后,看著丁振那张灰败的脸,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她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將五年前的旧案和眼前的新案,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这个叫邹婷的女人,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江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到丁振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问。
“说清楚,邹婷和陆良,到底是什么关係?”
丁振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江峋的脸上。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是陆良的妻子。五年前那桩悬案死者的……遗孀。”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江峋的脑子里炸开。
两个毫无关联的死者。
一个五年前,一个现在,竟然都和一个名叫邹婷的女人有著最亲密的关係!
巧合?世界上哪有这么离奇的巧合!
“她当年是嫌疑人吗?”江峋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厉。
“不是。”丁振摇了摇头,似乎从震惊中恢復了一些理智。
“我们第一时间就调查了她,但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查了监控,核对了每一个细节,她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江峋的眉头紧紧锁起。没有作案时间,不代表没有作案动机。
一个女人,两任与她关係亲密的男人,都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死去。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关联,鬼才相信。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完美的幽灵杀手,一个连接两起命案的神秘女人……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安瑾,”江峋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儘快知道这个邹婷现在所有的一切!”
“她的工作,她的住址,她的社交圈,我全都要知道!”
“是,队长!”安瑾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