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走路倒是挺快的,小郑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跟著。”
戴帽子,戴口罩的神秘人!
江峋的心猛地一沉。
“那您有没有觉得,郑延新当时的状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江峋不动声色地引导著。
“不对劲?”老太太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你別说,还真有点!”
“他平时看见我们这些老邻居,脸都拉得老长,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从来没个笑脸。”
“可今天我瞅著他,那表情……怎么说呢,好像还挺高兴的?”
“高兴?”王鹏的音调都变了,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您確定是高兴?”
“是啊!”老太太肯定地点点头。
“虽然没笑出声,但那眉眼都是舒展开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就好像……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要发生了一样!”
一个被恐惧折磨了五年的人。
突然跟著一个藏头露尾的神秘人离开,脸上还带著愉悦的表情?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从老太太家出来,江峋和王鹏在郑延新家楼下一直等到深夜。
小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但那个黑洞洞的窗口,始终没有亮起。
郑延新,一夜未归。
“头儿,我们走吧,看来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王鹏冻得直搓手,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然后转身拉开了车门。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来到小区。
结果和预想的一样,郑延新家的门依旧紧锁,敲门也无人应答。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峋的心臟。
他猛地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郑延新不是主动外出的。
他不是去见什么朋友,也不是去办什么好事。
一个被五年噩梦纠缠的罪人,突然露出了愉悦的表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那不是解脱,更像是……奔赴一场早已註定的死亡盛宴。
江峋的脑中闪过夏永庆的死亡档案。
闪过李佳妍失踪后了无音讯的五年,最后定格在郑延新那张阴鬱麻木的脸上。
这三个人,三条线,在五年前的那个春天交匯。
又在此刻,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郑延新的失踪,绝非偶然,这个案件和五年前李佳妍、夏永庆的死亡案件存在著紧密的关联。
郑延新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意味著生与死的距离。
江峋的耐心已经耗尽,他那不祥的预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技术队!立刻给我调取小区周围所有街道的监控!”
回到市局,江峋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看到郑延新从走出小区大门后的每一帧画面!”
“是,头儿!”
整个刑警支队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江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个小时后,技术队的负责人脸色难看地敲开了江峋办公室的门。
“江队,查到了。”
“说!”
“我们追踪到郑延新……他沿著长青路走了三个路口,然后就……”
负责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王鹏的声音拔高,“什么叫消失了?大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不成?”
“他拐进了西环巷,但是……”负责人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地图。
“西环巷那一段,因为市政修路,从三天前就开始停电检修。”
“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处於停机状態。”
江峋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被红圈標註出来的区域。
那里像一个张开大嘴的黑色怪兽,吞噬了他们唯一的线索。
修路?停电?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策划!
那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神秘人,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
他精准地选择了一条监控死角,將郑延新带入了一个完全无法被追踪的黑暗地带。
这个对手,心思縝密,手段高超,甚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江峋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们,连织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头儿,现在怎么办?”王鹏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茫然,“线索……就这么断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峋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郑延新失踪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既然找不到活人,那就从死人查起。”江峋猛地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芒。
王鹏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郑延新这条线断了,我们就回到原点!”江峋的声音斩钉截铁。
“李佳妍!五年前她失踪前,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都给我重新挖地三尺地查一遍!”
“一个被恐惧折磨了五年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高兴』起来。”
“除非,他见到的那个人,或者將要去做的那件事,能让他彻底从五年的罪孽中『解脱』。”
“这种解脱,往往比活著更具诱惑力。”
江峋的话让王鹏脊背发凉。他看著自家队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头儿这是要和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掰一掰手腕了。这个对手再狡猾,也总会留下痕跡。
“我明白了头儿!我马上去整理五年前的卷宗!”
“重点排查她的人际关係,尤其是……同事。”江峋补充道。
很快,一个名字从厚厚的卷宗里跳了出来。
赵伟,李佳妍的前同事,在李佳妍失踪后不久便从原公司辞职。
根据最新的户籍信息显示,这个赵伟混得相当不错。
已经自主创业,在城西的科技园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网络公司。
半小时后,江峋和王鹏站在了一间装修现代、充满精英气息的办公室里。
“赵总,您好。”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他就是赵伟。
看到突然到访的两名警察,他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一丝警惕。
“警察同志?请坐。”赵伟示意了一下,“不知道二位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