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靖江地下港堡。
那里还有八百多个红点。
核心区却少了一团本该属於寺內寿一的高亮热源。
李寒眯了眯眼。
“跑了?”
他切换x光透视。
地下港堡深处,几条下水管道被临时打通。
一小团红点正沿著港区污水主渠向南移动。
他们身上热源很低。
像尸体。
李寒笑了。
“装死?”
ad-1调转机头。
黑色机影掠过靖江上空。
港区废墟下。
一处下水道井盖,轻轻动了一下。
港区南侧。
污水主渠。
潮湿的砖壁上掛著黑泥。
水面漂著木屑、油污和破布。
十几个人趴在污水里,一动不动。
他们身上涂满血污。
军装外面套著烧焦的平民衣服。
脸上抹著灰。
寺內寿一趴在最中间。
他的佩刀不见了。
军帽不见了。
肩章也被扯掉。
这位南方军最高统帅,此刻像一具被炸飞到下水沟里的尸体。
参谋长压低声音。
“总司令阁下,外面炮声停了。”
寺內寿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著头顶的动静。
远处还有零星爆炸。
近处只有污水流动声。
“继续等。”
参谋长嘴唇发抖。
“再等,港口封锁线可能被八路军或游击队靠近。”
寺內寿一慢慢抬头。
“你懂什么?”
他声音嘶哑。
“幽灵会追杀逃跑的人。”
“但他不会翻每一具尸体。”
参谋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
这些血,来自他们亲手打死的几个伤兵。
伤兵还没断气。
宪兵把他们拖过来,割开喉咙,把血抹在將军们身上。
为了装死。
为了活命。
“可他有透视装备。”
寺內寿一眼皮一跳。
参谋长立刻闭嘴。
这句话说错了。
所有人都知道幽灵能看穿地下。
但没人敢在寺內面前说。
因为他们最后的计划,就是赌幽灵没看这里。
赌一个怪物会疏忽。
听上去很蠢。
但失败者的计划,通常都很蠢。
地面上。
ad-1悬停在港区上方。
李寒坐在驾驶舱內,目镜切换全频段透视。
x光。
热成像。
微波雷达。
生命体心跳捕捉。
四套数据叠加。
整座靖江港像被剥掉外壳。
下水道。
防空洞。
地下仓库。
暗渠。
所有结构都浮现在视野里。
正常尸体不会有稳定心跳。
也不会每隔十秒收缩一次腹部肌肉。
更不会在污水里摆出“军官围核心”的保护队形。
李寒锁定主渠。
【疑似高价值目標:寺內寿一。】
【生命体徵:压低呼吸,心率异常。】
【隨行人员:参谋长、宪兵队长、军医、情报官等十一人。】
李寒关掉自动识別。
“不用疑似。”
他从ad-1跳下。
六十米高度。
黑色风衣被气流压紧。
落地时,水泥地面裂开蛛网。
港区广播残余线路发出刺啦声。
李寒用机械主宰接管。
“寺內。”
声音传进下水道。
寺內寿一猛地睁眼。
参谋长脸色白了。
李寒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刚才不是让一万人玉碎吗?”
“怎么自己先钻沟了?”
下水道里没人敢动。
寺內寿一死死咬住牙。
不回应。
只要不回应,就还有一丝机会。
李寒走到主渠井盖前。
井盖是铸铁的。
上面压著碎砖和半截钢樑。
他低头看了一眼。
目镜中,寺內寿一正好趴在井盖下方十七米处的侧洞里。
李寒抬脚。
一脚踏下。
“轰!”
井盖连同钢樑、碎砖、井圈一起塌入地下。
黑洞洞的井口张开。
碎铁砸进污水。
下方传来一声闷哼。
寺內寿一身边的宪兵队长被井盖碎片砸断肩膀,却硬生生咬住没叫。
李寒蹲在井口边。
“还挺能忍。”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台缴获的日军便携摄影机。
平吴缴获。
镜头擦得很乾净。
他把摄影机架在井口,调整角度,对准下方。
“东京那边应该挺想看。”
下水道里,参谋长终於崩了。
他抬头喊道:
“我们可以谈!”
李寒没说话。
他跳下井口。
十七米垂直落差。
军靴踩进污水,溅起黑水。
幽灵的嘆息出现在右手。
格洛克枪口轻轻一抬。
“噗。”
参谋长眉心多了一个洞。
尸体倒进水里。只听扑通一声,没有更多的水花,一条鬼子就掛掉了
【击杀日军大佐x1,积分+1500】
剩下十人同时拔枪。
李寒没躲。
手腕横移。
绝对静默的枪声在下水道里只剩机械撞击。
噗噗噗噗噗!
六名宪兵倒下。
两名情报官刚摸到手雷,手腕被子弹打穿。
军医转身想跑,被李寒一脚踢断膝盖,跪在污水里。
寺內寿一终於爬了起来。
他满身血污。
头髮贴在额头。
脸上的灰被冷汗衝出一道道沟。
“幽灵。”
李寒看著他。
“会说话啊。”
寺內寿一喘著气。
“我是南方军总司令。”
“我知道。”
“按照国际公约,你不能虐杀高级战俘。”
李寒笑了一声。
不大。
但下水道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战俘?”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
“刚才被你推去衝锋的一万人,是战俘吗?”
寺內寿一脸皮抽动。
李寒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只防水文件夹。
里面是平吴缴获的靖江防御图、海锁玉碎命令、寺內亲批文件,以及刚才广播录下的“贴近平民”命令。
他把文件甩到寺內脚边。
“你签的。”
寺內低头看了一眼。
没捡。
李寒打开摄影机。
红色指示灯亮起。
“来。”
“对著东京,说一遍。”
“你让士兵玉碎,自己装死钻下水道。”
寺內寿一的脸终於扭曲。
他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朝自己腹部刺去。
李寒枪口一抬。
“噗。”
短刀飞了。
寺內右手腕被打碎。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污水里。
李寒走过去,踩住短刀。
“切腹?”
“你不配。”
寺內寿一抬头,眼里终於有了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死得不体面。
他一生靠体面、军衔、旗帜和谎言撑著。
李寒要剥的,就是这个。
“你杀了我,南方军不会结束。”
寺內咬牙。
“本土也不会投降。”
李寒蹲下,看著他。
“挺好。”
“我正愁没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