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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国安越念越顺嘴,有种为民除害的快感,把刚才从同学们那里听来的各种老黄川菜馆的劣跡一桩一件地抖了出来,每一桩都说得有板有眼。
    时间地点人物齐全,简直像是提前写好了新闻通稿。
    麵包车里,老刘雇来的那几个年轻人也没閒著。
    从车里拿出几块瓦楞纸板,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了几行大字
    “老板打人 食材有虫 態度恶劣 自行避雷”。
    字跡虽然潦草,但红底黑字格外醒目,立在大喇叭旁边,儼然一副维权现场的架势。
    还有一个年轻人拿手机全程直播,镜头对准川菜馆紧闭的玻璃门和门上的老黄川菜馆招牌,在直播页面里標註了龙安大学后街黑店现场实拍,观眾人数正往上涨。
    另一边,回去的路上,队伍拉得很长,从后街一直延伸到学校正门。
    午后的阳光穿过悬铃木的枝叶,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斑,一群人走在光影里,討论声此起彼伏。
    从学校正门进出的同学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女生们格外亢奋,討论的音量压都压不住。
    话题从川菜馆里的三个巴掌一路延伸到陆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好几个女生的目光仍然黏在陆言后背上。
    对方黑衬衫的袖口还挽在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刚才撑在收银台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正隨意地垂在身侧。
    陆言走路的姿態很放鬆,周围的人还在兴奋地复述他刚才的每一句话,他却好像只是在散一场寻常的步。
    这种別人炸了他还淡定的反差,让跟在后面的女生们內心更加澎湃。
    “你们谁注意到他推门那一瞬间?那个老板正说到你最好別管閒事,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直直走过去,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攥著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她刚才录到一半的视频。
    她边走边回头跟旁边的同伴比划,语速快到几乎咬到舌头。
    “我录了!全录了!”另一个短髮女生举著手机兴奋得满脸通红,差点撞上前面的同学,被旁边的同伴拉了一把才稳住步伐。
    “他站在收银台前面的时候,那个角度,我手机正好拍到他的侧脸,下頜线绝了,你们要不要看,我还拍了慢放。”
    “重点难道不是没收到吗!”又一个女生插进来,她是刚才在川菜馆门口第一个鼓掌被同伴按住手腕的那个,此刻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积压的兴奋释放出来。
    “他说第一遍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说第二遍的时候我才明白。”
    “这招叫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老板刚才跟赵磊说没收到,现在他让老板退钱也说没收到。”
    “他那个语气,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连音量都没提高,但那个老板脸都绿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你分析得好专业,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录下来,没录下来我们只能靠你口述歷史了。”
    “录了录了!从头到尾,一个镜头没落!”短髮女生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抱著什么宝贝。
    女孩子们的嘰嘰喳喳在后街的人行道上空飘荡,偶尔被晚风吹散几缕,又迅速聚拢回来。
    有些男生听到女孩子们夸张的形容,也忍不住回忆起刚才陆言在川菜馆里的表现,纷纷加入討论。
    一个穿著篮球背心的高个子男生把篮球夹在腋下,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室友:“你发现没有,他站在那里的时候,那个老板比他还矮半个头,但明明那个老板比他胖两圈。”
    “这就不是体型的问题,是气势的问题。也不知道他经歷了什么才会有这种压制力,一般学生就算有理也顶多跟老板吵几句,陆言根本不吵,就站在那,看著你,等你主动认错,这叫气场压制。”
    “不战而屈人之兵,兵法里的最高境界。”
    篮球男生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步,然后又问:“你说我能不能也练出这种气场?”
    室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人家那是帅出气场,你嘛,也可以进化成用长相攻击其他人,走另一个极端。”
    “我槽你!!!”
    陆言走在队伍最前面,把老板退的那几张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赵磊。
    赵磊正低头跟著走,看到面前多出来几张钞票,脚步顿了一下,连忙摆手,手摆得像在扇扇子:“陆哥这我不能收,你替我要回来的,本来就该还给你。”
    “拿著。”陆言把钞票塞进赵磊手里,赵磊的手指有点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刚才太激动还是被打了之后的后怕。
    陆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拍肩的动作一样轻描淡写,“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强硬点。”
    赵磊低头看著手里那几张钞票,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叠好放进口袋。
    “我知道了,陆哥。”
    许南桥走在陆言另一边,碎花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听到这话也跟著义愤填膺起来,拍了拍胸脯,插嘴道:“就是,必须强硬点!那老板也就是没对我这样,不然我肯定扇他大嘴巴子!”
    说著还伸手在空中虚挥了好几下,模仿扇耳光的动作,力道大得连手腕上那只积家腕錶都晃出了清脆的声响,差点甩到旁边的苏灵秀肩膀上。
    “行了,老许你打得过人家嘛。”陆言侧过头,嘴角掛著那个熟悉带著几分调侃的笑。
    喊她老许的时候,陆言语气放鬆而自然,许南桥被这个表情和这个称呼同时击中,气得丹凤眼瞪得溜圆,抬手就朝他肩膀拍过去,连拍了好几下,力道跟猫拍沙发扶手差不多。
    陆言被她拍得肩膀微微晃了两下,连躲都没躲,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行了,怕你了,那老板真惹你,估计感觉惹到精神病了。”
    “你才精神病呢!”许南桥收回手,把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吹开,別过头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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