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不是因为饿,是因为真的好吃。
在丧尸世界里吃了近两个月的泡麵和压缩饼乾,一碗冷麵对他的味蕾来说简直像是从米其林餐厅端出来的。
“好吃吗?”南宫莲蹲在床垫旁边,双手托腮看著他吃。
她其实不太喜欢冷麵,总觉得冷麵的味道太单薄,不如热汤麵来得暖胃。
但看到陆言吃得这么快,她也有点嘴馋。
陆言白了她一眼,嘴里还塞著麵条,含含糊糊地说:“难吃我能吃这么快吗。”
南宫莲的嘴角微微翘起,托腮的手指轻轻敲著自己的脸颊,笑著说:“肯定是我做的太好吃了,我做的时候是充满感情的。”
“大姐,你做个速食冷麵还能有感情。”陆言放下碗,靠在墙上,用筷子指了指她,“你感情得多廉价。”
“那得看是给谁做。”南宫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轻了几分,尾音微微往上挑。
陆言听出话外之音,没接,仔细看去,才发现南宫莲今天似乎化了淡妆。
眉毛比平时更整齐一些,嘴唇上有一层极淡的粉色,大概是昨天在超市搜刮物资时从化妆品柜檯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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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连喝乾净水都要搬发电机过滤的末世里,对方居然还有心思化妆。
陆言假装没听见。
拿起筷子,对著空碗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宫莲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著他:“大学追你的女生肯定不少吧,一看你就是那种喜欢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你就是这么誹谤救命恩人的。”陆言把筷子搁在碗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微歪著头,“我感觉很伤心。”
南宫莲刚要反驳,就看到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冷麵汤也喝了。
整得她手指猛地绞紧了自己运动外套的下摆,把那片布料揪出了一团皱巴巴的褶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一直漫到耳根。
在做速食冷麵的时候,她出於自己也说不清的心理,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吐了一小口口水。
不是报復和恶作剧,就是类似一种標记领地般的扭曲心理,反正这鬼地方天知地知她知没有第三个人知。
可真看到陆言居然喝光了汤,还在舔嘴唇上的余味,南宫莲忽然觉得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你怎么把汤也喝了!?”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又没下毒,我喝了又如何。”陆言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行了,別站著了。”他换了个话题,把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隨意而懒散,“对了,帮我按摩下,躺了这么久,肩膀僵了。”
南宫莲慢慢从刚才的潮红和慌乱中缓过来。
“可恶。”她坐下来,把指腹按在他肩窝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地揉起来。他的肩膀肌肉很硬,是长期高强度体力劳动的结果,但同时也因为受伤臥床好几天而有些僵硬,揉起来需要特別的耐心和力道。
“要不是你救了本小姐,我肯定把你脑袋打开窍。”
“打了我就赖上你。”陆言闭著眼,百无聊赖地说,声音因为放鬆而有些含糊。
南宫莲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嘴唇抿了抿,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过了几天后,陆言的伤口奇蹟般地好了。
南宫莲帮他拆绷带的时候,手指在他腹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摸了又摸,確认没有任何疤痕,抬头用一种你是不是人类的眼神看著他。
陆言被对方看得不耐烦,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肚子上拿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声,他扭了扭脖子,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根重新打磨过的长矛,在空中虚刺了几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里,两人也发现了一个规律。
普通丧尸的数量似乎在持续减少,之前满街游荡的那些拖腿身影一天比一天稀疏,有几条街甚至完全空了。
而那些敏捷的变异体则表现出明显的避光性,它们从不在阳光直射的时候出现,只在夜晚或阴天活动。
而且变异丧尸们会刻意避开窗户,天窗和任何阳光能照到的区域,哪怕追捕猎物时也会优先选择阴暗的通道。
这个发现让两个人大大鬆了口气。
这意味著至少在白天,他们可以相对安全地离开公寓,去更远的区域探索。
於是两人开始开车出去逛。
那辆车是陆言在公寓地下车库里找到的,一辆半新不旧的老款越野车,电瓶还有电,油箱里有大半箱油,车顶上甚至还有一个蒙了厚厚一层灰的行李架。
从那以后,开车閒逛就成了他们白天的固定活动。
毕竟天天待在屋子里人是会发疯的,还有一点原因陆言没说,那就是摸清楚附近具体状况,有备无患。
越野车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碾过散落在地面的碎玻璃和废纸,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车辙。
南宫莲坐在副驾驶上,把车窗摇下来,手臂搭在窗框上,风吹著她的长髮往后飘。
她把从公寓里翻出来的一副墨镜架在鼻樑上,墨镜镜片反射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和天空。
车里放著一张从唱片店搜刮来的cd,是陆言从一堆落灰的cd里挑出来的一张老旧的港台金曲合集。
音响里传出略带杂音的老歌前奏,南宫莲用指甲在车窗框上跟著节奏轻轻敲击,哼得五音不全。
“你哼的调子跟原唱差了大概半个音阶。”陆言单手握著方向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又怎样,这里又没有评委。”南宫莲把墨镜往鼻樑上推了推,继续哼。
南宫莲穿了一件从商场里搜刮来的浅蓝色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t恤的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腰线。
把脚翘在仪錶盘上,脚踝上繫著一条从地摊上捡来的细银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越野车缓缓驶过龙安市的中央商业区。
这里是这座城市曾经最繁华的地段,高耸的写字楼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玻璃幕墙碎裂过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