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变异体发出一声垂死的尖啸,四肢终於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窝里的幽绿色光芒渐渐熄灭。
    南宫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看著陆言捂住腹部的伤口,手指间渗出的血越来越多,顺著他修长苍白的指尖往下淌。
    陆言靠墙缓缓滑坐下来,脸苍白得像纸,嘴唇也失了血色。
    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滴在他锁骨凹陷处,和血跡混在一起。
    南宫莲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想用手去压他的伤口,又怕碰到伤口会让他更疼,手指在离他腰间几厘米的地方悬著,不停地颤抖。
    “先別哭。”陆言的声音有点虚弱,但语气依旧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餐可能要多煮一包泡麵,“扶著我,先去六楼。”
    南宫莲用力点头,眼泪滴在他肩头,洇进他破烂的衬衫里。
    她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右手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的位置。
    陆言比她想的重,每走一步她都咬紧牙,腿在发抖,但始终没有鬆手。
    一步,两步,三步,走廊似乎比平时更长,从七楼到六楼的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但她拖著两个人的重量,硬著头皮把这段路走完了。
    推开门反锁,把陆言扶到角落的床垫上。
    南宫莲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门锁都对不准锁孔,试了好几回才咔嗒一声把门锁实。
    做完这一切后蹲到床垫旁,从物资储备箱里翻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急救包,动作比任何一次都快。
    蜡烛点起来了。
    摇曳的烛光在密闭的房间里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
    这间避难点是他们在半月前就准备好的,十几桶矿泉水堆在墙角,压缩饼乾和肉罐头排满了两层货架,角落的塑料箱里塞著急救用品和好几块充满电的备用电池。
    床垫铺在地上,被褥是南宫莲亲自从十几楼的某个房间里挑的,她当时说既然要准备避难点,那床不能睡太硬的。
    当时他们都不確定这个避难点会不会派上用场,只是出于谨慎做了准备。
    现在它成了他们最后的堡垒。
    南宫莲跪在床垫边,用剪刀剪开陆言伤口周围的衬衫,看到那个还在渗血的贯穿伤时手还是抖了一下。
    伤口周围的组织外翻,皮肤边缘被舌头的倒刺撕出好几道细小的裂口,好在没有伤到主要动脉,出血量比刚才少了一些。
    把一整瓶医用酒精倒在他腰间消毒,多余的无水酒精从伤口边缘溢出来,顺著皮肤纹理淌下,浸进他身下的床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言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都是我。”南宫莲低著头,手指绕著绷带一圈一圈缠过他的腰,动作笨拙但轻得出奇,指尖不敢太用力,好像手下碰的不是绷带而是什么易碎的玻璃。
    烛光落在她侧脸上,在她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女生眼眶红得厉害,泪水无声滑落,掉在绷带上晕开一小圈深色。
    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带著对自己的怨气,“都是我害你受伤,如果我不被追上,你就不会——”
    “不怪你。”陆言的声音打断了她,靠坐在墙边,缠好绷带的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声音带著伤后的虚弱,但语气依旧平稳而篤定。
    “楼上我解决的那只,没有显示这舌头能力,是我大意了,就算没有救你,我也会受伤。”
    陆言说的是实话。
    那只被他干掉的变异体从头到尾没有用过舌头攻击,也许是不同个体有不同的变异方向,或者是那只还没来得及使出这招就被他捅穿了颅骨。
    但不管哪种情况,他判断失误是事实,低估了未知敌人的能力范围。
    这不是南宫莲的错。
    他心里清楚,伤口需要花几天时间恢復,以受伤换取同伴存活,很值,秘境的奖励由最终存活情况决定,他要的是最大化的结果。
    如果南宫莲死了,奖励减半,那这几十天吃的泡麵和今天挨的这一下全都白费了。
    这笔帐他算得明白。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最接近理想值的方案。
    南宫莲把绷带末端用医用胶带粘好,手指在他腰腹间停顿了好一会儿。
    指尖轻轻贴在他包扎好的绷带表面上,像是在確认那里已经不再流血。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著变异体特有的嘶嘶低鸣和爪子刮擦门板的尖锐噪音。
    南宫莲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眼前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又多了好几道敏捷的身影在快速移动,从天花板上、墙壁上、楼梯间里涌出来。
    在六楼的走廊里游荡,偶尔撞上紧闭的房门会发出沉重的闷响。
    陆言靠在床垫上,虚弱地抬了下手指,比了个水的口型。
    南宫莲立刻把水瓶递到他唇边,托著他的后脑让他喝了几口,又把瓶子放下,用袖口擦掉他下巴上流下来的水珠。
    喝了水之后,陆言闔上眼皮,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头微微歪向一边睡著了。
    蜡烛的光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眉骨那道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在烛光下看起来像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纹路。
    南宫莲没有叫醒他。
    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挪了挪位置,把腿伸直,將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托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南宫莲的大腿隔著运动裤的布料也是温热的,陆言能感觉到,但大概因为太累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继续沉沉睡去。
    外面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变异体游荡的脚步声,爪子在门板上试探的刮擦声,同类之间低沉的嘶嘶声。
    门锁很结实,门框加固过,这间避难点的隔音效果也是整栋公寓最好的。
    在那些零星的声响环绕之中,在蜡烛摇摇晃晃的暖黄色光晕里,南宫莲轻轻抚著陆言的肩膀,嘴里无声地呢喃著两个字。
    “陆言……”
    嘴唇在念出这两个字之后微微弯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
    晨光从六楼避难点的门缝里挤进来,在灰尘瀰漫的空气中拉出一道细细的光柱,落在床垫边缘南宫莲蜷缩的脚踝上。
    发电机早已自动停止运转,公寓內外一片寂静。
    昨晚那些在走廊里游荡的变异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门板上几道深深的爪痕和走廊地面上零星的黑血渍,证明它们確实来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