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的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发来了一条到帐提醒简讯,帐户余额那一栏里多了一长串零。
一千多万不算天文数字,但也是迄今为止他手头最大的一笔现金流之一了。
至於积分的部分,加上之前的2400,现在5400,离金色传说区的第一张卡牌只差一千多,离七彩神话区又近了一步。
陆言把手机揣回口袋,接过购物袋,神色如常地牵起许南桥的手,朝电梯方向走去。
两人从商场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陆言还在用手机查看银行卡余额,確认千万返利到帐的具体数额。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是惨绿色的,兰博基尼在停车位里低伏著车身。
许南桥手里拎著几个购物袋,梵克雅宝的、宝格丽的、蒂芙尼的、积家的,还有刚才买的香水和丝巾。
把购物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准备拉车门。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徐建业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站在那里,和光鲜亮丽的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五米,但他脸上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是隔了一整条银河。
他看著许南桥,雾蓝色连衣裙,手腕上的铂金腕錶,脖子上的钻石项炼,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
“南桥。”徐建业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乾涩,像是喉结里卡了一块砂纸,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巧,大早上玩的开心吗。”
许南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差点跳起来。
本能地猛地伸手抓住陆言的衣服下摆,整个人往他身后缩了半步。
购物袋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等看清是谁之后,她才从陆言身后探出半个头,丹凤眼里的惊恐迅速转化为恼怒:“徐建业你跟踪我?!”
“没,没有。”徐建业连忙摆手。他看到许南桥像躲瘟疫一样躲到自己身后,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但还是维持著那个苦涩的笑容。
“我就是…跟著个学姐过来买点东西,偶然看到你的。”他指了指身后,这时候一个拿著包,长相普通的女生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大概也是龙安大学的学生,戴著圆框眼镜,穿著一件素色的连衣裙。
对方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对顏值高得离谱的男女,目光在许南桥手腕上那只闪闪发光的铂金腕錶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陆言低著头的侧脸上停留了更久。
“徐建业,这你同学吗?”学姐推了推眼镜,“真漂亮啊。”
许南桥神情稍微缓和了下来,从陆言身后走出来,拢了拢被刚才那一嚇弄乱的头髮:“你也很漂亮,徐建业,珍惜眼前的人吧。”
“陆言,我们走吧。”
陆言坐上兰博基尼终极蝙蝠的主驾驶位,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引擎的咆哮声在地下停车场里低沉地迴荡。
陆言依旧没有看徐建业,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对许南桥说了句安全带,就把手机放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灰色的车身犀利无比,即使停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也格外引人注目。
那学姐看到陆言的正脸,眼前一亮,嘴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
大概是要介绍,但话还没出口,徐建业已经走了过去。
徐建业走到兰博基尼主驾驶的车窗外,看著玻璃后面那张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侧脸。
从宿舍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在一起,一起打过游戏,一起吃过食堂,一起在深夜的走廊里聊过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
后来事情越来越偏离轨道,他逼走了陆言,说了一大堆不该说的话,然后他们的关係就变成了一团纠缠不清的死结。
自尊心和自卑在此刻同时发动,让徐建业不知道哪里鼓足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对主驾驶座上的陆言说:“班长的事情,我已经跟辅导员说了,以后就不当了。”
“之前是我失责,苏灵秀搬东西的事,都是我的错,不过陆言,我警告你,好好对待南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副驾驶上的许南桥脊背一阵发凉。
不是感动,是被徐建业那句我不会放过你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可不需要任何人的警告来保护她,更不需要徐建业来对陆言指手画脚。
正要开口骂回去,就见陆言伸出手拦住了她。
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摇下的车窗,平视著窗外那个眼眶发红嘴唇微微颤抖的男生。
“你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沉地落在空气里,像一颗颗石子丟进了平静的水面。
“我之前对你不算差,结果你怎么做的,一次次出格,一次次踩线,把別人的耐心当理所应当。”
“之前的事过去了就不再提了,但就现在说吧,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係,你以后也別打著我这个前舍友的旗號去做一些事情,不然我肯定追究你。”
说完就按下车窗按钮。
深色玻璃缓缓上升,隔绝了车外的一切。
掛上倒挡,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兰博基尼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地下停车场惨绿色的光线,尾灯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方向。
那个学姐站在原地,嘴巴还保持著刚才准备说话的微张状態,但目標已经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她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转头看向徐建业。
“那个是大一新生陆言吧?我听说过他,金假歌王赛冠军,真的好帅啊,比视频里还帅。”
“你和他还是舍友啊?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就加个微信就行,不用…”
“啊啊啊啊啊啊!!!”徐建业仰天长啸,声音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在地下停车场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射,一波一波地叠加放大,像一个被踩到最后一根弦的乐器终於承受不住而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