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以来的训练都很单调,进行的全部都是基础训练。
基本上就是体能强化、装备认知和医疗急救这三大块的內容。
除此外,就是会偶尔进行一些步枪射击的训练。
毕竟,眼下是战爭时期,不可能完全按照训练大纲的阶段进行培训,在熟悉了解手中的武器后,射击训练就被提前提上了日程。
现在还算好的,等到了战爭后期的补充兵员,可就没这么详细的训练了,一般都是进行过基础培训后,就直接被拉上战场。
当然,目前的射击训练还只是最基础的站立射击,至於臥姿射击和跪姿射击的训练,都还要等站立射击精度提升之后,再开始进行教学。
一周的训练时间说快也快。
让b连的新兵们都开始习惯起军营的生活,那种新鲜感和紧张感也都消失了,反正一切都听从上级指挥就行。
“所有人,10分整理好內务,尤其是你们的枪,要是让我发现枪管內有一点灰尘,就准备负重夜跑吧!”
此时,傍晚火红的光线播洒在连排的营房油布上,营地中的板石道路也折射著光线,b连刚刚结束了负重越野回到基地,还没吃上晚饭,就被要求整理內务。
不知道別的步兵班是怎样的,反正现在12班的人都想暴揍站在门口的米勒一顿。
你小子全程坐在吉普车上,是一点都不明白全负重越野有多累啊。
老兵的预判是错的,都没到战场,新兵们就开始討厌手里的枪了一一跑步的时候別说带著枪了,感觉多一磅重量的负担都让人很想死啊!
但,所有人都是无能狂怒。
暴揍米勒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只得乖乖的整理內务。
重中之重自然是对手里的枪枝进行清洁,然后按照枪口朝上的標准角度,枪托触地,背带缠绕,以相同的间距紧挨著储物柜摆放好。
由於时间紧迫,12班所有人连钢盔都来不及脱,就开始用通条清理枪管,並为各个枪机部件涂抹枪油。
一时间,臭汗味淋漓的空气中多出了一抹浓烈的化学溶剂的味道。
很快,有些憨憨的巴布与恩尼几乎是同一时间,率先完成了这些工作。
米勒暗中点了点头,巴布和恩尼可以说是他最满意的两个菜鸟。
巴布虽然憨是憨了点,但在军营中这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就是这样的性格,让巴布能够毫无疑虑的完成他下达的任何命令。
至於恩尼,就是巴布的相反面,因为很聪明,所以很受米勒的中意。
在这一周进行的各项训练项目中,恩尼都表现得相当完美,就拿射击训练来说,才刚上手就非常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来基地之前就经受过多次训练。
当然,聪明的人往往都会有让人“咬牙切齿”的地方!
这几天他一直在询问《血战威克岛》的创作进度如何了。
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快了、在码了、就要码完了、只要再修改下就行”——
结果呢?
到现在都还没完稿!
主要是没写完就说没写完,他又不是那种会强迫的人,也会体谅恩尼还要跟別的新兵一样进行训练,难免在精力上会有所不足————
但老是敷衍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跟约女生出门约会一样,说好了五分钟出门,实际洗澡、打扮、化妆,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是何等的劣根性啊!
最关键的是,恩尼这小子嘴上说著保证完成任务。
可实际上,他都有好几次见到恩尼在摸鱼了一一坐在那码字,笔都还没动几下,一会儿去吃饼乾,一会儿去开桃子罐头,一会儿去给枪摸枪油,一会儿又去重新叠毯子。
好像只要一开始码字,那些麻烦的內务都变成了好玩的事。
想到这里,米勒不由在心中嘆了声气————要是这小子跟巴布一样听话就好了。
10分钟时间转眼结束。
所有人站成整齐的队列,接受检查。
米勒戴上了一只白手套,擦拭过每一把枪的枪管內外,检查著机件。
“莫里甘吗,伏地挺身准备!”
“墨菲,伏地挺身准备!”
“勒布朗,伏地挺身准备!”
一轮检查下来,地上趴了三个人,由於让他的手套沾染上了灰尘而进行惩罚。
不过总体来说,米勒对12班集体表现还是满意的。
这一周下来,他也算对班上的每个人都有了基本认知。
兰格尔这个大块头虽然是个刺头,但在训练方面没有毛病,假以时日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士兵,更別说他还有著驾驶和维修技能,是个好苗子。
估计都不用等到训练结束,就能晋升为二等兵。
墨菲在入伍之前是个律师,所以体能比较差,也比较滑头,但也算一个合格的士兵。
勒布朗这傢伙则显得有些阴沉,平常很少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入伍前经歷过什么特殊的事情,亦或是有什么別的心理问题————总之,米勒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心眼子。
整理內务结束后,b连全体集合,到食堂用晚餐。
好在虽然有人因为內务问题被惩罚,但文斯顿上尉不是《兄弟连》中的那个魔鬼教官,虽然对训练很严厉,但也不会做出大晚上让b连去夜跑的行为,纯粹是折磨人。
晚餐过后,b连的新兵们终於可以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
今晚也有一个令人开心的事—一新兵们终於收到了入伍后的第一封家书。
当然,有的家里距离新泽西州比较远的,都还没收到家里的回信。
但像恩尼、兰格尔等人却都是收到了。
以前觉得没什么,但在进入军营后,收到来信这件普通的事,就变得让人很激动。
恩尼握著手里这封来自曼哈顿的信件,有种前世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紧张。
仪式感肯定要拉满了。
正襟危坐到桌前,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生怕损坏了信件。
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跡表明,这封信是出自米希之手,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即將读大学的高材生,米希显然成了家中的写信担当。
【不知道你在军营里过得好不好,没有你在家里,我的家庭地位提高了很多,老妈都不对我大呼小叫了————】
开头差点就没绷住,只能说不愧是亲妹!
插科打浑后,米希也步入了正题,开始述说家里最近的情况一乔治和玛丽对他的担心和嘱咐,出版公司目前的状况,及一些发生在纽约的变化。
恩尼都能想像到米希写信时的画面,肯定是被玛丽骂了一顿后,才开始正经写这封信。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玛丽痛骂米希、乔治抱著手臂在一旁无奈的画面,分明才过了半个月不到,却依旧有种久违的温馨,让恩尼不禁嘴角微勾。
这封信件总共就2000多个词,但恩尼阅读了很久,甚至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错过。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大多都是乔治和玛丽对他的嘱咐,以及米希口花花的內容。
另外就是提及由於美国大量適龄男性都应徵入伍了,所以很多女性都走出了家庭,进了国防工厂中进行工作。
所以过一段时间,玛丽可能也会跟著教会的妇女们一起去工厂中工作。
而乔治因为有著丰富的司机经验,所以马上就会去应聘卡车司机,为国防资源的运输做出贡献。
另外有一件在纽约发生的重要事件,就是在1月12日,国防图书活动正式改名为“胜利图书运动”。
並且在运动正式开始时,罗斯福总统和夫人埃莉诺都抵达了纽约公共图书馆,当眾向士兵捐赠了图书。
乔治、玛丽、米希三人也到场见到了罗斯福总统和第一夫人,並且也跟著成群结队的民眾一起捐赠了图书,用来支持军队。
而在运动启动日之后,纽约公共图书馆接连举办了多场表演,用来对活动进行宣传。
到这封信寄达恩尼手上的时候,这个月的表演都还没结束,之后还会有多场明星演说与募捐活动等待举办。
米希在信中提到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精彩的一场表演,是演员莫里斯·埃文斯朗诵的克里斯多福·莫利的演讲词《古腾堡演说》。
一莫里斯·埃文斯是这个时期的著名演员,是个英裔美国演员,同时也是美国百老匯莎剧舞台表演的领军人物。
在去年的时候就加入了美军,负责中太平洋战区陆军娱乐部门,军衔不低,后来在美国参战时,进行了500多场的大兵版(精简版)《哈姆雷特》的表演。
除此外,莫里斯·埃文斯还是一个优秀的製作人,后来凭藉自身的製作经验,使其在50年代同时拿下托尼奖与艾美奖,后来还出演了《人猿星球》《家有仙妻》等电影。
而克里斯多福·莫利就不用说了——也是个在20世纪40年代的美国家喻户晓的名字。
不仅是一个作家,还是《星期六文学评论》的特约编辑,也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爱好者组织“贝克街小探”的组织者,自身从1912年便开始创作,相继出版了数不清的长篇小说、短篇小说和诗歌。
而他的《古腾堡演说》內容是从描述一个带著七本书入伍的年轻人开始的。
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书籍是时刻陪伴在士兵身边,缓解士兵思乡之情,也是与元首的极端思想作战时的所不可或缺的“盔甲”。
並在演说中抨击了德国进行的思想控制,最关键的就是《我的》一书的出版,和1933年发生在柏林的焚书运动。
並在演说最后號召美国全民捐赠图书,一本书的力量,就是支撑士兵们获得胜利的力量。
读著信上写到的活动,恩尼感到有些遗憾。
只可惜自己在军营,错过了这场盛大活动。
不过。
恩尼记得这次的演说不仅仅是开端。
后来在1942年5月10日时播出的反纳翠广播剧《他们把书烧了》,內容就是对1933年柏林那个书籍燃烧的夜晚的抨击。
——对於每个人来说,与纳翠之间的战爭都不仅是一场土地之战,不仅是一场征服之战,也更是一场人类的思想之战。
值得一提的是。
这档电台节目的主创和编剧,就是著名的反纳翠作家“史蒂芬·文森特·贝尼特”,普立兹奖获得者,以史诗《约翰·布朗的遗体》而知名的作家。
也就是在去年的古根海姆奖评委团中,与爱德华·威克斯、赛珍珠等人一起推荐恩尼作品的评委之一。
由於这档节目是由贝尼特亲自编剧並主持的,所以质量很高,首播收听率就达到了18.7%,意味著约有1200万家庭收听。
一度成为1942年最受称道的焚书纪念节目,並於节目播出后的一个月,其脚本就由“哈考特—布雷斯出版公司”出版为了反法西斯教育读物,在各大学校中都很受欢迎。
並在1943年的时候,这档节自获选了皮博迪广播奖,被美国战时新闻局列为“反纳翠宣传范本”。
一一这个奖项是全球广播电视媒体界歷史最悠久,最具权威的奖项,后来东方的独立製作人陈为军也曾因纪录片《好死不如赖活著》而获得过该奖。
阅读完信件,恩尼將这封“抵万金”的家书收到了铁盒中,放进柜子,然后著手开始写回信。
大致內容就是让乔治和玛丽不要担心他,他在这里一切都过得很好,另外也对米希嘱咐了很多事情,除了出版公司外,也有生活上的。
毕竟,乔治和玛丽很快都要步入繁忙的国防工作,米希少不了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更要注意安全。
“该死的,谁在卡车的油箱里灌了沙子?”
“见鬼,谁干的!今天都有谁碰过这辆卡车?”
“把卡车司机叫过来!”
正当恩尼沉浸於写信时,忽然,营房外传来一阵骚动。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军靴踏过的声音。
“大作家,山羊,快过来,好像发生大事了,”兰格尔冲在吃瓜群眾第一线,立刻跑到窗边观望,还不忘呼朋唤友。
“什么事?”莫里甘疑惑了下,起身走过去。
恩尼也很好奇,將写一半的信用笔压住,探著脖子连忙赶去吃瓜,生怕吃不上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