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童声落下,七重灵匣的封印骤然碎裂三重。
暗金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尊半透明的童子虚影。虚影通体流转著不属於沧澜界的法则纹路,眉心嵌著一枚暗金色的竖瞳,正死死盯著榻上沉睡的三宝。
姜怡寧指尖一紧,將怀中的小人儿往身后拢了拢。
顾清寒已经挡在了床榻前方。
断剑残锋横在身前,纯阳剑意化作霜雪屏障。他整个人被威压压得骨节咯咯作响,下頜渗出一缕血线,却没有后退半步。
“区区问道境螻蚁。”童子虚影的暗金竖瞳转向顾清寒,语气空洞,“也配挡在本座面前。”
顾清寒握剑的手指骨节寸寸泛白,霜雪般的眸子却没有半分退缩。“只要我还站著,你就碰不到她。”
“清寒。”姜怡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沙哑,“退开。”
“寧儿,我……”
“听话。”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清寒咬了咬牙,却没有动。他只是將断剑横得更紧了些,剑身在法则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震鸣。
童子虚影的暗金竖瞳扫过姜怡寧,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母树逆种,你体內的万灵神木,本是神域遗落在下界的禁忌之物。你以它为根基窃取因果、孕育逆子,已触犯天条。”
“天条?”姜怡寧缓缓站起身,將怀中的三宝放到榻上。
她的眉心红痣流转著紫金光泽,半圣境的混沌法则在周身无声运转。“你们那所谓的天条,不过是神域用来奴役下界的藉口罢了。”
童子虚影的暗金竖瞳微微眯起。“你果然已觉醒混沌法则,可惜,觉醒得越彻底,你的血脉后裔就越危险。”
它的目光重新锁定榻上的三宝。“混沌魔童,是母树逆种吞噬四方顶级本源后诞生的禁忌產物,她的存在,会动摇神域根基。”
“所以呢?”姜怡寧向前踏出一步。
“交出混沌魔童,本座可留你其余血脉性命。”童子虚影的声音依旧空洞,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拒绝,因果灭绝之法,將抹杀你所有血脉后裔。”
榻上的三宝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异瞳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左眼纯黑,右眼血红。她眉心的红莲印记爆发出浓郁的混沌魔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谁要抓我?”三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臥房內响起。
她从榻上爬起来,小手叉腰,恶狠狠地瞪著童子虚影。“大眼珠子的小跟班,你敢碰我娘亲,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童子虚影的暗金竖瞳骤然收缩。“混沌魔童竟已觉醒自主意识……”
“觉醒个屁!”三宝气得小脸通红,眉心红莲爆发出一道黑红光柱,直衝童子虚影而去。
光柱与法则猛烈对撞。
整座臥房的墙壁寸寸龟裂,玉案上的茶盏碎成齏粉。顾清寒撑起的纯阳屏障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剧烈震颤,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鲜血。
姜怡寧没有出手。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著三宝的混沌魔气与童子虚影的法则激烈交锋。
童子虚影被黑红光柱逼退数丈,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体內的混沌之力,竟比本座预想的还要纯粹……”
“那是当然!”三宝得意地挺起小胸脯,“我娘亲天下第一厉害,生出来的我自然也天下第一厉害!”
童子虚影沉默片刻,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母树逆种,你当真不交?”
姜怡寧终於动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紫金叶纹。
那是万灵神木的核心印记,与童子虚影的暗金竖瞳遥遥对峙。
“我最后说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半圣境独有的威压,“我的孩子,谁也带不走。”
童子虚影的暗金竖瞳骤然亮起。“既然如此,便让你亲眼见证,何为因果灭绝。”
它的身躯骤然暴涨,暗金雾气化作无数锁链,朝三宝缠绕而去。
姜怡寧眸光一冷,掌心的紫金叶纹骤然绽放。
数十根泛著紫金光泽的神木藤蔓破空而出,瞬间將童子虚影缠绕。藤蔓上的吞噬法则疯狂运转,一点一点抽离虚影体內的气息。
童子虚影剧烈挣扎,暗金竖瞳中满是不甘。
“你杀不死本座,本座只是神域意志的投影碎片……”
“杀不死?”姜怡寧唇角轻勾,“我何曾说过要杀你。”
她掌心的紫金叶纹骤然收紧。
神木藤蔓猛地收缩,將童子虚影碾压成一团暗金色的光球。姜怡寧素手一翻,將光球重新封入七重灵匣,又叠加了七重封印。
臥房內终於恢復了寂静。
三宝扑进姜怡寧怀里,小手紧紧攥著她的衣襟。“娘亲,那个大眼珠子的小跟班好討厌。”
姜怡寧揉了揉她的脑袋,却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內视检查三宝的身体状况。
然后,她的眉心骤然蹙起。
三宝的灵魂根基深处,一枚暗金色的咒印正缓缓旋转。那是童子虚影消散前留下的追踪咒印,已经与三宝的命脉彻底融合。
只要三宝还活著,神域便能隨时锁定她的位置。
姜怡寧睁开眼,看向怀中懵懂无知的小人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娘亲?”三宝仰起小脸,异瞳中满是依赖,“你怎么了?”
“没事。”姜怡寧將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轻柔,“娘亲会保护你的。”
顾清寒靠在碎裂的墙边,断剑插在地上支撑著身体。他看著姜怡寧怀中的三宝,又看向姜怡寧紧抿的唇角,嗓音嘶哑:“寧儿,咒印……”
“我知道。”姜怡寧打断他。
她的目光落在七重灵匣上:“神域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