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急得直跳脚,一把抓紧姜怡寧的衣袖。
“娘亲,我们两个都救,不选!”
大宝往前跨出一步,小手中的安寧剑雷光闪烁,声音冷酷如霜。
“谁逼娘亲选,我先去把他的头砍下来。”
莫邪眉头紧锁,机械眼快速扫描玉盘数据。
“主母,这印记里设有双重禁制。一旦强行追踪其中一处,另一处坐標就会触发反向抹除,沉入虚无。”
凤流云盯著“青丘古月”四个字,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地收敛笑意。
“古月祭坛是妖族最古老的旧禁地。九尾狐血如果落进去,会被阵法一点点剥离神魂,变成祭坛的养料。”
二宝紫眸一沉,小手捏得咔咔作响:“那五妹肯定在那里。”
玉洛风偏头看向“天机残市”,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
“命簿司那些老不死的,多半把司徒空和四宝绑在了一起。那个装瞎的虽然嘴欠又贪財,但天机道体的孩子一旦被炼成命钥,整个沧澜界的天机都会被神域捏在手里。”
姜怡寧淡淡瞥了玉洛风一眼。
“你倒是难得替司徒空说话。”
玉洛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鷙。
“本王只是怕他死得太便宜,以后没人继续被你翻旧帐。他要死,也该死在我手里。”
修罗场的火苗眼看又要窜起。
二宝忽然把小帐册“啪”地一声摊在白玉案上。
奶声奶气的童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在出发前,先算战损。”
敖凛正满脑子想著怎么杀上神域,闻言浓眉一皱。
“大敌当前,算什么帐?”
二宝抬起眼皮,紫眸不带半点感情。
“因为娘亲养你们很贵。”
三宝立刻在旁边重重点头,小手指著四个大男人。
“对!娘亲说过,赔钱才会长记性!”
二宝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小手一挥。
灵墨在半空中自动浮现,一行行清晰的帐目排得整整齐齐。
“顾清寒折断昊天纯阳剑,欠修剑费及重铸材料费五千万。”
“玉洛风碎了鬼王摺扇,欠炼器费三千万。”
“敖凛掉了一地龙鳞,弄脏了玄阴广场的玉砖,欠清扫及地砖修补费两千万。”
“凤流云刚才释放真火,烧塌了三座偏殿,欠重建费四千万。”
四个刚才还爭风吃醋的大能,同时陷入了沉默。
姜怡寧靠在白玉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唇角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敖凛气得龙尾把地砖拍出一条裂缝。
“本皇护岛流血,差点把命搭上,还要赔钱?”
二宝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
“你刚才流的血,已经被莫邪收集起来入药了,按市价,可抵三成债务。”
凤流云虚弱地举起手,试图爭取宽大处理。
“那我的涅槃火也出力了,算不算工钱?”
三宝歪著脑袋,毫不留情地补刀。
“杂毛鸟叔叔,你烧坏的门最多!上次的门你还没赔呢!”
顾清寒没有出声爭辩。
他深深看了姜怡寧一眼,低声道:“记我帐上,以后我挣了灵石,都给你。”
姜怡寧看著他苍白的脸,还有胸口未乾的血跡,心口微微一滯。
这个人刚才確实连命都不要,只为了护在她身前。
她垂下眼帘,將那份情绪不动声色地压下,口中依旧清冷。
“先活著。死了的话,这笔帐可就成死帐了,慢慢还。”
这句话落在顾清寒耳中,却让那双霜雪般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他撑著身子想往前凑,想替姜怡寧理顺鬢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手伸到一半,却被玉洛风毫不客气地截住。
玉洛风笑得阴风阵阵,顺势往姜怡寧身边靠。
“疗伤还没结束,寧儿手冷,本王替她暖。”
“都伤成这样了,还爭?”
姜怡寧反手一掌按在两人胸口,把他们硬生生压回了座位上。
就在这时,外岛边缘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几名侥倖未死的星渊古族残兵,正试图趁乱偷走一枚散落的神域残尘。
敖凛头都没回。
他隨手往虚空一抓,一只千丈紫金龙爪从天而降,隔空拍下。
“轰——”
几名元婴期残兵连同他们的高阶防护阵舟,瞬间被拍成了细腻的粉末。
广场上的散修和守卫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这四个男人在岛主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隨时被算帐敲打,但对外面的人,依旧是招惹不起的活阎王。
三宝看得眼睛亮晶晶,拍著小手欢呼。
“龙叔叔拍苍蝇还挺好看的!”
敖凛鬱闷一扫而空,刚想挺直腰板展现一下龙族威仪。
二宝在旁边冷幽幽地补了一刀。
“但是你这一下,把外岛的阵纹也拍碎了。修广场的钱又多了五十万。”
敖凛胸口一堵,差点没再呕出一口血来。
姜怡寧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二宝柔软的头髮。
“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灵石都不能少。”
大宝走到顾清寒面前,將那半截黯淡的昊天纯阳剑递了过去。
“剑叔,你剑断了,但刚才那一剑,剑意没断。”
顾清寒怔了怔,伸手接过断剑,眼底浮出一抹温和。
“多谢。”
大宝依旧板著脸,冷冷补充:“不用谢。娘亲以后还需要你挡刀,你別太快废了。”
莫邪在这时將所有神域残尘封入七重灵匣中。
“主母,两处坐標的灵力正在衰退。根据推算,三日后它们会消失。”
留给姜怡寧的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內必须破解双重禁制,否则她只能被迫分兵,面临被神域各个击破的危险。
凤流云正色道:“凤族古籍中应该有关於青丘古月双生阵法的记载,我让人立刻去查。”
姜怡寧站起身,紫金长裙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查残尘,修仙舟。”
她的目光扫过那行血色小字,声音沉稳。
“我不选。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要。”
深夜,弃星岛的修缮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三宝趴在姜怡寧怀里,已经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攥著她的衣襟。
姜怡寧靠在榻上,正闭目炼化体內的混沌之气。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视线,从屋角的玉案方向投来。
她猛地睁眼。
摆在那里的七重灵匣上,封印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站在床榻前,断剑横在姜怡寧身前,剑气蓄势待发。
“寧儿,別靠近。”
灵匣的裂缝中,缓缓渗出一丝暗金色的雾气。
一个空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童声,在寂静的臥房內幽幽响起。
“母树逆种,交出混沌魔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