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界只能继续隱藏行动。”
“等灾难爆发，你们看到的只会是无法解释的城市异常、人员伤亡、信息混乱。”
“然后你们会怀疑我们。”
“我们也会怀疑你们。”
“所有人都在恐惧里做决定。”
“那就是最坏结果。”
姜尘说道。
麻瓜代表声音低沉：“你一直在强调恐惧。”
姜尘看著他：“因为恐惧会让聪明人做蠢事。”
麻瓜代表沉默。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却很重。
他见过太多因为恐惧做出的决策。
恐惧对手。
恐惧失控。
恐惧民意。
恐惧未来。
许多看似理性的选择，底层其实都是恐惧。
姜尘继续：
“麻瓜会恐惧异能者。”
“异能者会恐惧麻瓜科技。”
“越恐惧，越想先下手。”
“越先下手，越证明对方应该恐惧。”
“最后形成死循环。”
麻瓜代表看著他。
“你想切断这个循环。”
“对。”
“靠一份协议？”
“靠第一层信任。”姜尘说道。
麻瓜代表缓缓道：“信任这种东西，很脆弱。”
“所以要用规则固定。”
“规则也会被破坏。”麻瓜代表说道。
“所以要有共同利益。”
“共同利益也会变化。”
“所以要在灾难来临前，让双方先一起活下来。”姜尘说道。
麻瓜代表盯著姜尘。
这一次，他是真的沉默了很久。
因为姜尘每一步都没有给他理想化答案。
没有说和平会自然到来。
没有说信任能轻易建立。
也没有说异能者全是好人。
姜尘只是在说一件事。
双方必须在最坏未来到来之前。
建立一个能运转的合作框架。
麻瓜代表忽然觉得。
这个年轻人。
很危险。
不是因为他力量强。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权力、恐惧和利益怎么运作。
这种人如果站在对立面，会非常可怕。
如果站在合作方，也不会轻鬆。
因为他不会被情绪绑架。
也不会被简单话术说服。
麻瓜代表缓缓开口：
“我可以暂时不要求强制登记。”
会议室里，门口几人神色一变。
姜尘没有露出喜色。
因为他知道，对方还有后半句。
果然。
麻瓜代表继续道：
“但我要求建立异常事件参与者档案。”
“凡是参与麻瓜公共区域异常事件的异能者，必须留下代號、能力类型、风险说明和联络方式。”
“真实身份可以暂时不交。”
“但必须保证可追责。”
姜尘思索一秒。
“代號可以。”
“能力类型只做事件相关记录。”
“风险说明按事件等级，不绑定永久个人。”
“联络方式走异能界中转。”
麻瓜代表皱眉：“中转？”
“由老盟主体系承担联络责任。”姜尘说道。
“如果人跑了呢？”
“老盟主负责追责。”
麻瓜代表看著他：“你把压力丟给老盟主。”
姜尘道：
“异能界內部约束，本来就该由他负责。”
麻瓜代表沉默几秒。
“可以討论。”
他又道：
“第二，麻瓜方必须派观察员进入联合应急组。”
姜尘道：“可以。”
“观察员有记录权。”
“可以。”
“有质询权。”
“可以。”
“有现场指挥权吗？”
“没有。”姜尘回答得乾脆利落。
麻瓜代表看著姜尘。
姜尘也看著他。
“异常现场的指挥权，必须交给能处理异常的人。”
“麻瓜方可以负责疏散、封锁、医疗、信息管控。”
“但不能指挥异能者战斗。”
麻瓜代表道：“如果异能者指挥失误呢？”
姜尘道：“事后追责。”
“现场不行？”麻瓜代表挑眉。
“现场多头指挥，只会死更多人。”姜尘说道。
麻瓜代表没有立刻反驳。
他很清楚。
应急体系里最忌讳的，就是指挥混乱。
姜尘这句话，不是为了夺权。
是为了效率。
“第三。”
麻瓜代表继续：
“任何异能者不得主动对麻瓜使用能力。”
姜尘道：“救援、治疗、防御、隔离污染除外。”
“攻击呢？”
“除非麻瓜主动攻击异常防线，造成现场重大风险。”
麻瓜代表声音低了些：“你允许异能者攻击麻瓜？”
姜尘平静道：
“我允许防线自保。”
“如果你派出的人员在灾害现场发疯，攻击救援人员。”
“你也会允许控制他。”
麻瓜代表沉默。
姜尘继续：
“规则要保护麻瓜。”
“也要保护异能行者。”
“只单向约束，合作无法持续。”
麻瓜代表看著他：“你一直在强调对等。”
“对。”
“可双方力量並不对等。”
“所以更要对等规则。”姜尘说道。
会议室再次安静。
麻瓜代表忽然道：
“你知道吗？”
“你提出的这套规则，会让很多人不满。”
姜尘道：
“我知道。”
“麻瓜这边，会有人认为你向异能行者让步太多。”
“异能界那边，也会有人认为老盟主向麻瓜让步太多。”
麻瓜代表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尘道：
“让他们看到不合作的代价。”
麻瓜代表眯眼：“你准备製造代价？”
姜尘看著他：“代价已经在路上。”
麻瓜代表没有说话。
姜尘继续道：
“极阴之日前，你们会看到异常事件变多。”
“城市秩序会受到衝击。”
“麻瓜会恐惧。”
“异能者也会恐惧。”
“那时候，只要有一次双方配合成功。”
“这套规则就能活下来。”
麻瓜代表低声道：“所以你现在建立规则，是为了等灾难验证它。”
“对。”姜尘说道。
这个答案，冷静到让人不舒服。
麻瓜代表看著姜尘。
“你把灾难也算进去了。”
姜尘道：
“灾难不会因为我不算，就不来。”
麻瓜代表手指停在桌面上。
很久没有动。
隨后，他忽然问：
“姜尘。”
“你为什么这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