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半点犹豫。
老盟主看著他。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他明明很年轻。
却像已经站在了很多结局之后。
见过失败。
也见过崩坏。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
急著把所有人从原本的轨道上拽出来。
修看著姜尘走向那道联络光线。
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姜尘。”
姜尘停下脚步。
修问：
“如果麻瓜代表不愿合作呢？”
姜尘没有回头。
“那就让他明白。”
“拒绝合作的代价，比合作更大。”
修沉默。
这很姜尘。
老盟主也没有再说话。
姜尘站在联络通道前。
看著他们。
“如果第一层信任建立不起来。”
“后面所有防线，都会在极阴之日之前崩掉。”
话音落下。
光芒將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修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逐渐闭合的联络通道。
心里那种不安没有消失。
反而更重了。
因为他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铁时空数万年来维持的隱藏秩序。
真的被姜尘亲手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
……
……
光芒散去。
姜尘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老盟主的密室里。
四周很安静。
安静到近乎压抑。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地下会议室。
没有多余装饰。
没有象徵权力的旗帜。
也没有任何会暴露地点的信息。
墙壁是深灰色的，灯光被压得很低，桌面上铺著一层特殊材质，光线落上去，没有任何反射。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有一种长期封闭空间里才会有的冷沉气息。
姜尘站在会议室中央。
身后那道联络光线已经消失。
门口处，几名穿著深色西装的人静静站著。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衝上来。
也没有露出太夸张的警惕。
只是目光一瞬间全部落在姜尘身上。
很克制。
也很危险。
那种眼神，和异能行者不同。
异能行者判断危险，往往会先感知能量。
而这些人判断危险，是从站姿、呼吸、手指位置、眼神变化，甚至姜尘落地后第一步的重心开始。
麻瓜。
却不是普通麻瓜。
姜尘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没有释放战力。
也没有刻意表现出压迫感。
他只是安静站在那里。
像一个被邀请来的谈判者。
也像一个不需要任何保护的人。
会议桌的另一端。
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头髮打理得很整齐，眉眼深沉，穿著很普通的深色正装。
乍一看，他和那些出现在新闻里的权力人物没什么不同。
可真正面对他时，才能感受到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
那不是靠力量堆出来的压迫。
而是长期掌控庞大体系、见过无数人心变化后沉淀下来的稳定。
他坐在那里。
没有惊慌。
没有震怒。
也没有对“一个少年凭空出现”这件事表现出太多不可置信。
只是抬起眼，看著姜尘。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
“你们终於愿意出来谈了。”
声音不重。
可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沉。
姜尘眼神没有变化。
这句话，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事。
麻瓜最高层果然不是完全无知。
他们知道有一群人隱藏在普通社会之外。
也知道世界上存在一些无法用常规体系解释的力量。
只是过去太久。
他们没有完整入口。
也没有足够筹码。
只能掌握一些碎片，一些被封存的异常档案，一些永远无法对外公开的调查结论。
姜尘走到会议桌前。
没有坐下。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请坐。”
姜尘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平静。
他没有看门口那些人。
也没有看隱藏在房间角落里的监控。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对面的麻瓜代表身上。
麻瓜代表也在看他。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没有寒暄。
没有试探性的客套。
甚至没有介绍身份。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能坐在这里的人，不需要再用名字证明自己是谁。
沉默持续了几秒。
麻瓜代表先开口：
“我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你们那边的老盟主。”
姜尘道：
“他不適合。”
麻瓜代表眼神微动。
“为什么？”
姜尘平静道：
“他代表过去的隱藏秩序。”
“我代表这次的改变。”
会议室里，几个站在暗处的人眼神微微变化。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
也太不谦虚。
麻瓜代表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著姜尘，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你看起来很年轻。”
姜尘道：
“这不影响谈判。”
麻瓜代表轻轻点头。
“確实。”
“能让那边打开这条联络通道的人，年龄不重要。”
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桌面中央的屏幕亮起。
上面没有出现任何具体画面，只出现了一排排加密文件编號。
那些编號很长。
冷冰冰的。
每一份文件后面，都標註著相同的等级。
绝密。
麻瓜代表看著姜尘。
“这些年，我们確实掌握过一些无法解释的异常事件。”
“有人在监控里突然消失。”
“有地方出现过常规仪器无法记录的能量波动。”
“也有人在事故现场留下过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痕跡。”
“我们试图解释。”
“试图封锁。”
“试图调查。”
“最后只得到一堆无法公开的档案。”
他说到这里，语气没有变化。
可眼神深了一点。
“所以。”
“你说得没错。”
“我们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完整证据。”
“也没有能谈的人。”
姜尘没有意外。
“现在有了。”
麻瓜代表看著他。
“你能代表你们那边？”
姜尘道：“这场谈判，我能。”
“所有异能者都会听你的？”
“不会。”
“那你凭什么谈？”
“因为所有人，都要面对同一个结果。”
麻瓜代表微微眯眼：“什么结果？”
姜尘看著他。
“继续彼此装作不存在。”
“然后在未来某一天，被迫以最糟糕的方式看见对方。”
麻瓜代表没有立刻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看著姜尘许久，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愿意主动暴露。”
姜尘纠正：
“有限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