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已经放著那份完整的破壁计划。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
他的表情越沉重。
修站在一旁，神情肃然。
姜尘坐在对面，安静等待。
半晌。
老盟主终於抬头。
“姜尘。”
“你知道你这份计划意味著什么吗？”
姜尘点头：“知道。”
老盟主声音很沉。
“这不再是简单防御魔界。”
“也不只是应对极阴之日。”
“你这是要改变铁时空数万年来的隱藏规则。”
姜尘没有否认：“对。”
老盟主看著他。
“各大家族，我可以压。”
“白道异能界，我也可以强行推动。”
“可是麻瓜世界不同。”
“他们人数太多。”
“体系太复杂。”
“恐惧一旦扩散，后果不可控。”
“所以要从最高层开始。”姜尘平静道。
老盟主皱眉。
“你以为麻瓜最高层会相信我们？”
姜尘道：
“他们不需要相信。”
“只需要知道继续装作不知道，会付出更大代价。”
老盟主沉默。
姜尘继续开口：
“麻瓜最高层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异能事件、魔化事件、异常灾害、无法解释的现场记录，一定留下过痕跡。”
“他们也许不知道完整体系。”
“但他们一定知道，这个世界存在某些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的力量。”
老盟主的眼神微微一动。
姜尘看著他。
“他们缺少的，不是真相。”
“是一个正式谈判入口。”
修听得心头一震！
老盟主也沉默了许久。
这句话。
正中关键。
铁时空白道一直以为麻瓜什么都不知道。
可事实上。
麻瓜世界发展到现在，怎么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捕捉到？
只不过他们看到的是碎片。
是事故。
是怪谈。
是无法公开的异常档案。
没有异能界主动给出口，他们只能在黑暗里猜。
猜出来的东西。
往往会比真相更可怕。
老盟主缓缓道：“你想让我打开那条通道。”
姜尘点头：“对。”
修一愣：“什么通道？”
老盟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姜尘，眼神变得更深。
“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姜尘道：
“既然麻瓜最高层不可能一无所知。”
“铁时空白道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预案。”
“只是那条通道太久不用。”
“久到你们自己都不愿再提。”
老盟主闭了闭眼。
片刻后。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嘆息。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秘密联络通道。”
“只有歷代盟主知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
修心中震动。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
姜尘神情平静：“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老盟主看向他：“你要亲自去？”
“嗯。”
“我可以派人。”
“不行。”姜尘直接拒绝。
老盟主皱眉。
修也看向他：“为什么？”
姜尘道：
“这场谈判，必须让麻瓜最高领导人看见推动者本人。”
“他要知道，是谁在推动铁时空改变。”
“也要知道，这个人能承担后果。”
老盟主沉声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单独去很危险？”
“麻瓜最高层未必会对你友善。”
姜尘淡淡道：“他们不会一开始就动手。”
“为什么？”老盟主问道。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我能带给他们什么。”
老盟主沉默。
姜尘继续道：
“这场谈判，不会是信任。”
“是互相试探。”
“他们想利用异能界，建立异常灾害应急体系。”
“我们也要利用麻瓜行政体系，稳定极阴之日前的城市秩序。”
“双方都想要东西。”
“这才有得谈。”
修看著姜尘。
这一刻。
他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
姜尘的判断。
太冷静。
冷静到近乎残酷。
可也正因为这种冷静，他才能走到所有人前面。
老盟主缓缓站起身。
“姜尘。”
“如果这件事失败。”
“铁时空会提前陷入麻瓜与异能者的对立。”
姜尘也站了起来。
“如果不做。”
“极阴之日之后，会更快陷入对立。”
“甚至异能行者灭亡。”
老盟主看著他：“你就这么確定？”
姜尘平静道：
“我不赌麻瓜会永远发现不了异能者。”
“也不赌异能者会永远克制。”
“更不赌魔界和h联盟会放过这层隔膜。”
“h联盟？”老盟主眼神微变。
姜尘没有展开，只是道：“会有人不希望你们和麻瓜建立信任，他们会比你想像得更早动手。”
老盟主看了他很久。
终於。
他转身走向后方一面古老的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老盟主抬手。
指尖浮现淡淡异能光芒。
墙面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
修瞳孔微缩。
他从未见过这里还有隱藏机关。
片刻后。
墙壁中央浮现出一道古老的符文阵。
符文阵內。
一条极细的光线缓缓延伸出来。
像是从极远处连接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老盟主声音低沉。
“这是铁时空白道与麻瓜最高层之间，极少数保留的安全联络线路。”
“已经很多年没有启用。”
“每一次启用。”
“都意味著铁时空隱藏秩序出现重大变故。”
姜尘看著那条光线。
眼神没有波动。
老盟主回头：“你真的想好了？”
姜尘点头。
“想好了。”
修忍不住开口：
“姜尘。”
“我陪你去。”
姜尘看向他。
“不用。”
修皱眉。
“你一个人去，风险太大。”
姜尘道：
“这场谈判不是战斗。”
“人越多，对方越会认为异能界在施压。”
“我一个人去，反而能让他们更想谈。”
修还想说什么。
姜尘已经收回视线。
“而且。”
“他们需要看见的，是推动者。”
“不是护卫队。”
修沉默下来。
老盟主看著姜尘。
“我会打开通道。”
“但我要你记住。”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还有铁时空异能界。”
姜尘道：“我知道。”
老盟主沉声道：
“你要是谈崩了。”
“后果会很重。”
姜尘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所以我不会谈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