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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明白了孙女寧死不肯打掉孩子的执拗,明白了她誓死隱瞒的真相,明白了她直言祖凰配不上对方的狂妄底气,也明白了为何这位神秘大能会无端驻足天凰古界、出手庇护凰决、为祖凰解围。
    那个让凰曦甘愿背负全族骂名、割捨圣女荣光、对抗族群施压、独自承压的神秘下界男子,那个孕育了凰曦腹中孩儿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下界修士!
    正是眼前这位一言退仙王、威压诸天、让紫宸仙王俯首跪拜、实力超脱仙界万古认知的无上大能——苏长歌!
    可笑他此前还妄自揣测,对方是下界蛰伏的妖孽,还想著破格册封高位、赠予始祖凰血,想要拉拢交好。
    如今想来,那般旁人梦寐以求的至高恩赐,於这位俯瞰仙王的无上存在而言,当真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笑话。
    也唯有这般层级超脱、俯瞰万道的绝世人物,才能让心高气傲、孤冷万年的祖凰圣女倾心交付,甘愿放弃一切,以身守候,至死不渝。
    身旁的大长老身躯僵硬,久久无法回神,苍老的面容写满极致的震撼。他执掌祖凰教务数万载,见证过无数天骄崛起、族群更迭,素来沉稳持重,此刻却心神震颤,险些失態。
    此前族內派系纷爭不断,保守派日夜担忧苏长歌会为祖凰招来灭顶之灾,激进派执意想要拉拢交好,所有人都在揣测这位大能的来意与底牌,却无人知晓,他早已与自家圣女牵绊至深,腹中孩儿的生父,便是这位惊天动地的无上强者。
    一切前因后果,瞬间通透。
    难怪他会出手救下少主凰决,绝非偶然善意,而是看在凰曦的情面,看在腹中孩儿的情分上,庇护凰曦所在的祖凰一脉。
    远处一眾匆匆赶来的族中高层、长老,还有原本守在大阵外的战士、天骄,此刻尽数僵立原地,鸦雀无声,满脸骇然。
    一场席捲全族、险些覆灭道统的惊天危机,到头来,竟是自家圣女的一段隱秘情缘,是无上大能的暗中护持。
    良久,凰无极才缓缓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万古沉淀的心性终於勉强稳住。他望著亭中相拥的两道身影,青衫绝尘,白衣倾城,气质相融,宛若天造地设,心底所有的怒意、不解、顾虑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恍然。
    他彻底理解了孙女的执念,也彻底敬畏起眼前这位年轻人。
    “所有人听令。”
    凰无极沉声开口,声音传遍万里空域,肃穆威严,不容置喙。
    “即刻撤去万古护族大阵,尽数撤离静云別院方圆万里区域。无本尊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半步,不得窥探半分动静,不得妄议半句是非!违者,废除修为,逐出祖凰,永世不得归宗!”
    命令决绝,落地有声。
    此刻的他,已然彻底打消所有试探、拉拢、揣测的心思。这般无上存在,无需祖凰刻意交好,亦无需刻意攀附,只需守好分寸、予以尊重,便是祖凰最大的机缘。
    贸然窥探、打扰,只会徒惹不悦,自毁根基。
    “是!”
    全场所有长老、弟子、战士齐齐躬身应命,无人敢有半分迟疑。
    滔天神火缓缓敛落,覆盖万里的金红光幕层层消散,地底亿万道上古凰纹尽数隱没沉寂。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战场氛围,瞬间彻底褪去。
    大长老深深看了一眼亭中两道身影,压下心底所有震撼与惊疑,躬身紧隨凰无极身后,隨著一眾高层长老缓缓退离,全程步履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院中二人。
    瞬息之间,喧囂尽散。
    万里空域再度恢復清幽静謐,只剩下微风拂花、溪水叮咚的细碎声响,隔绝了外界一切纷爭与窥探,將整片天地,彻底留给相拥的二人。
    亭台之內,再无外人打扰。
    凰曦在苏长歌怀中贪恋许久,积压的情绪缓缓平復,眼底的水雾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繾綣。
    她不捨得鬆开环抱他腰身的双臂,微微抬头,绝美精致的脸庞依旧带著未乾的泪痕,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星光,静静凝望著眼前的青衫男子。
    苏长歌缓缓收回轻抚她后背的手掌,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望著她,眸光淡然,无波澜、无疏离,褪去了对外人的淡漠冷冽,多了几分浅浅的温和。
    他沉默片刻,嗓音清冽低缓,率先打破静謐:“什么时候发现的?”
    简单五字,清晰点明腹中孩儿之事。
    凰曦闻言,轻轻頷首,睫毛微微颤动,柔声细语,字字真切:“当日登天梯秘境闭环,你骤然消失,我们一眾误入秘境的修士尽数被天道法则强行撕扯,遣送回各自位面。我回归仙界、落地祖凰圣地的第一天,便察觉到体內异样,隨后闭关查验,確认自己怀有身孕。”
    谈及过往,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悵然:“那段时日,我满心慌乱,又无比篤定。慌乱的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曝光,必然掀起滔天风波;篤定的是,这是我与你的羈绊,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念想。故而我死死隱瞒,从未对外吐露半分,哪怕祖父施压、全族软禁、万千非议,我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她从不后悔,哪怕为他背负一身风雨,哪怕与世为敌,也甘之如飴。
    苏长歌静静听著,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隨即再度归於平静。他沉吟片刻,顺著过往秘境纠葛,轻声问道:“寧天他们,也在仙界吗?”
    登天梯秘境横跨诸天位面,匯聚各界天骄,寧天与苍天霸体的持有者,皆是他昔日在秘境之中偶遇、有过交集的同辈人物。秘境溃散之后,眾人散落各方,他一直无暇探寻几人踪跡。
    凰曦仔细回想片刻,缓缓开口作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遗憾:“应当是在仙界没错。登天梯秘境遣返规则极为严苛,入秘境者,皆会被遣送回自身本源位面。寧天本就出自仙界下界大洲,必然回归仙界疆域。只是仙界广袤无垠,亿万里疆域浩瀚无边,宗门道统、上古仙洲数不胜数,寧天所在的仙洲与我祖凰圣地相隔无尽遥远,中间横跨无数顶级势力疆域,我权限有限,无法跨越疆域探查其踪跡。”
    “至於那位身怀苍天霸体的修士,我更是无从查起。”
    她轻轻蹙眉,如实坦言:“苍天霸体乃是诸天顶尖至尊体质,隱匿手段极强,且拥有此体质的天骄,大多出自上古隱世道统、顶级禁忌势力,从不轻易现世。我本想待风波平息、解除软禁之后,遍歷仙界各大秘境疆域,悄悄探寻二人踪跡,將消息告知於你。可谁料秘境归来之后,我怀有身孕之事意外败露,族內风波骤起,祖父震怒施压,全族人心动盪,我自身身陷困局、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外出探寻,只能暂且搁置。”
    苏长歌闻言,微微頷首,眸底沉吟不语。
    寧天、苍天霸体修士,皆是天赋卓绝、气运深厚的同辈天骄,此番滯留仙界,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仙界灵气鼎盛、道则完善,更適合极致体质与逆天天赋修行成长,只是相隔太远,暂时无从联络。
    他心中暗自记下此事,待日后閒暇,再遍歷仙界,寻几人相聚。
    稍作思索,苏长歌抬眸,看向眼前眉眼温柔、满目皆是他的凰曦,话锋微转,嗓音依旧清淡平静,带著几分隨意的问询:“对了,那个……秦...”
    还未完整落音,一根纤细修长、指尖泛著淡淡莹白凰火柔光的玉指,便轻轻横在了他的唇瓣之上。
    温热细腻的触感骤然覆上来,带著少女独有的淡淡花香,苏长歌话语戛然而止,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滯,整个人霎时间愣在原地,眉宇间浮起几分浅淡的茫然。
    他见过无数九天之上、万域之中冷艷绝美的女子,有执掌一方仙洲的女仙王,有孕育先天道体的上古圣女,或是心性坚如寒铁,或是一心问道斩断七情六慾,从无一人敢这般肆意近他身前,以指尖轻封他的唇,这般大胆又繾綣的举动,是万古岁月里头一遭。
    怀中的凰曦埋首在他肩头片刻,缓缓抬起身,精致绝美的面庞近在咫尺,睫毛纤长浓密,尚且沾著未乾的晶莹泪珠,衬得一双凤眸水润瀲灩,似盛著一汪揉碎的星河,肤色莹白剔透,如同万年暖玉凝铸而成,鼻樑纤细挺翘,唇瓣粉润柔和,是独属於始祖凰血圣女与生俱来的绝尘美貌,一顰一笑皆牵动人心,平日里那份冰封万古的清冷尽数消融,只剩下蚀骨温柔与藏不住的旖旎情愫。
    她指尖依旧轻抵苏长歌的唇,不肯挪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耳畔,嗓音软糯又带著几分委屈的慵懒,低低呢喃:“先別问旁人別的事,什么秘境旧人,都暂且放到一边,让我再多抱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环在苏长歌腰间的一双玉臂微微收紧,原本安分垂落的手掌,也渐渐变得不老实起来。
    纤细柔软的手掌顺著他素净青衫的腰侧缓缓游走,指尖轻轻摩挲著衣料之下紧实匀称的肌理,时而轻轻摩挲,时而微微收紧,带著少女压抑许久的思念与贪恋,动作繾綣大胆,全然没了往日圣女的端庄自持。
    苏长歌周身道韵微微一滯,原本淡然平和的神色染上一层淡淡的古怪,眉峰轻轻蹙起,故作一脸正色,嗓音清冽平缓,刻意维持著几分疏离克制:“就在这亭台之中?方才万千族人方才退去,虽说万里之內无人敢靠近,可终究光天化日,这不合適吧....”
    凰曦闻言,一双水光流转的凤眸之中漾开层层曖昧朦朧的色泽,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又狡黠的笑意,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挑逗,並未开口回应他的话语,手上的动作反倒愈发肆意轻柔,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肩头,一寸寸描摹著他清瘦挺拔的身形轮廓。
    她微微侧过臻首,温热柔软的唇瓣几乎贴上苏长歌的耳廓,绵长轻柔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尖,细若蚊蚋的低语缠绕著淡淡凰花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耳畔,带著几分似嗔似怨的软意:“难不成境界一路提至这般无上高度,便当真绝情寡慾,半点儿女情长都容不下了么?”
    短短一句问话,轻飘飘落在苏长歌心底,原本刻意维持的那层克制壁垒,顷刻间便碎裂开来。
    眼前女子绝色倾城,满心满眼皆是他,隱忍无数日夜,独自扛下全族非议、软禁孤寂,只为守住二人之间那一场秘境意外缔结的牵绊,这般纯粹又孤勇的情意,他本就不忍冷待,此刻耳畔软语呢喃,怀中温软相拥,心底那点淡薄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苏长歌不再多言半句辩驳推脱之词,长臂顺势收紧,稳稳將怀中纤细窈窕的凰曦牢牢拥在怀中,横托住她柔软的腰肢,起身迈步,转身便朝著別院深处那间雅致清幽的臥房走去。
    院內亭台空留满地纷飞灵花,微风依旧徐徐,不过片刻功夫,臥房之內便漾开层层起伏、温润炽烈的始祖凰气波动,红白两道气韵相互交织缠绕,从窗欞缝隙之中缓缓溢出,柔和不刺眼,裹著淡淡的道韵花香,漫遍整座静云別院。
    別院之外数百里云雾山峦的隱蔽处,一道赤红凰袍的苍老身影静静立在古树浓荫之后,正是方才下令清空整片空域的凰无极。
    他並未彻底走远,心底终究放不下自家孙女,悄悄折返,本是打算暗中留意院內动静,生怕苏长歌心性淡漠,冷落受尽委屈的凰曦,却恰好將方才亭中二人繾綣曖昧的一幕幕尽收眼底,而后又见青衫男子横抱白裙圣女步入臥房,房中很快升腾起缠绵交织的凰气与道韵。
    凰无极苍老的嘴角轻轻一扯,原本紧绷忧虑的面容彻底舒展,眼底没有半分慍怒或是斥责,反倒铺满温和释然的淡淡笑意,心底积压许久的重重顾虑尽数消散无踪。
    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欣慰与认可:“倒是心急了些,行事毫不遮掩,不过这般模样,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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