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但第二局，把毒牙摁死。”
陈安没有回答。
他抬手重新调整耳机位置，右耳深处仍有幻听残响，可那种尖针般的频率正在一点点淡下去。
他的手指落在屏幕边缘。
噠。
噠。
噠。
中路法师看著他，低声问：“抓到了？”
“嗯。”
“那是不是说明，刚才真有人干扰你？”
陈安眼皮都没抬。
“说明他们怕了。”
辅助愣了一下。
陈安看向比赛界面，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怕正常打贏不了，所以加东西。”
射手咬牙道：“那我们第二局……”
“照原计划。”
陈安打断他。
“第一局输掉的节奏，不是因为他们更强，是因为我们多算了一层噪声。现在噪声没了，他们会不適应。”
上单怔住：“他们会不適应？”
“人一旦习惯作弊，就会把作弊当成基本条件。”
陈安淡淡道，“突然拿掉，他们的判断会空一块。”
辅助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们打哪？”
陈安的视线落在黑蛇战队选手席方向。
隔著玻璃，毒牙还坐在椅子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嘴角掛著那道刀痕般的笑。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看台某处的骚动，但只是轻轻敲著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陈安看著他的手指。
“打他习惯。”
另一边，总控室內。
陈默突然皱眉。
“等等。”
苏小雨立刻问：“怎么了？”
陈默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著设备回传数据最后一段。
那台黑色装置虽然已经被现场拔电，但內部缓存里残留了一小段握手记录。
陈默把那段记录拖出来，拆开，解码。
屏幕上出现一串跳动的时间戳。
林墨走近半步。
“发现什么？”
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这台设备不是独立控制。”
苏小雨心口一沉。
“什么意思？”
“它刚才发射前，接收过一个上游短指令。”
陈默把最后一段数据放大。
“不是手机本地触发，也不是预设程序定时。有人在它发射前，给它下过一个极短的握手包。”
苏小雨声音冷了下去。
“上家？”
陈默点头，却又摇头。
“更麻烦的是，这个上游信號没有从体育馆公网出去，也没有走场馆无线，像是临近区域短距中继。距离不会太远，但不一定在第十七区。”
林墨眼神彻底沉了。
大屏幕上，被抓住的年轻男人被便衣警察押离看台。
他低著头，脸上那种普通人的偽装已经彻底碎了，只剩下一片灰败。
可陈默盯著那段残留数据，后背却莫名发凉。
抓住的只是手。
递刀的人，还藏著。
苏小雨压低声音：“能追吗？”
“正在追。”
陈默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出现一层又一层代理节点，被他像剥洋葱一样撕开。
“第一层是场馆gg屏临时同步信號，第二层是偽装媒体设备，第三层……”
他忽然停住。
“被掐了。”
苏小雨咬牙：“对方断尾？”
“对，很果断。”
陈默盯著屏幕，眼神像刀。
“但他断得太快，反而证明他在看现场回传。我们抓人那一刻，他就知道执行端暴露了。”
林墨没有说话。
总控室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运转声。
几秒后，林墨缓缓开口。
“封存证据，交警方。第十七区所有相关监控，全部备份三份。场馆內短距中继设备重新扫描一遍，重点查媒体区、贵宾区、技术通道。”
苏小雨点头：“我去安排。”
“不要影响第二局。”
林墨补了一句。
苏小雨脚步一顿。
林墨看向大屏幕上即將结束的中场倒计时，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们想让比赛变成泥潭，我们偏要让全世界看见，泥潭里也能把刀拔出来。”
苏小雨深吸一口气。
“明白。”
陈默忽然抬头。
“林总。”
林墨看向他。
陈默指著那段最后的握手数据，声音低沉。
“还有上家。”
这句话落下，总控室里像被人突然拧掉了所有声音。
苏小雨站在门口，手指还按著通讯器，眼神一下冷到极点。
林墨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著屏幕上那段被放大的握手记录，黑底绿字的时间戳还在一行行跳动，像一条没来得及钻回泥里的蛇尾。
几秒后，他才问：“能確定位置范围吗？”
陈默摇头，声音很沉：“对方掐得太快，只剩方向特徵。短距中继，不走公网，不走场馆无线，不走赛事主链路，像是临时掛在某个合法设备旁边的影子。”
苏小雨咬牙：“媒体区？”
“可能。”
“贵宾区？”
“也可能。”
“技术通道？”
陈默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三块红色区域。
“这三个地方都有条件。”
苏小雨脸色更难看了。
她最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媒体区人杂，设备多，临时接入申请多；贵宾区身份复杂，安保不可能像对普通观眾一样粗暴搜身；技术通道更不用说，赛场运行中每一秒都有工作人员进出，任何一个工具箱、返听器、gg同步盒，都可能藏著东西。
“林总。”苏小雨压低声音，“如果继续查，可能会影响第二局准备。”
林墨的目光从屏幕移向赛场监控。
大屏幕上，中场倒计时已经只剩最后几十秒。
星火战队隔音舱里，陈安正低头调整耳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黑蛇那边，毒牙还在笑。
林墨看了那张笑脸一眼，淡淡道：“查，但不要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查。”
苏小雨立刻明白：“暗查。”
“媒体区设备重新点名，贵宾区只查异常信號，不碰人，技术通道封闭非必要出入。”
“警方那边呢？”
“让他们守口。”
林墨声音很平，“抓到的执行端先不要对外公布细节，只说涉嫌扰乱赛事秩序，设备已封存。真正的链路，不准漏一个字。”
陈默抬头：“那黑蛇那边……”
林墨打断他：“赛场上的帐，让陈安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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