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是小洛这几天一直在帮你查线索。”
柯黎也在谢霜身边落座,拉著她的手,声音放得柔柔的,“多亏了他,我们才知道,幕后黑手,就是容宇!”
说到最后那个名字,柯黎几乎控制不住话音中的恨意。
他不仅会毁掉谢霜,甚至还想毁掉她背后整个公司!柯黎满怀怒火。
听到容宇的名字,谢霜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惊讶,只是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你猜到了?”柯黎问,“那种紈絝阔少,得不到的东西,就想毁掉。”
“我后悔没有更早猜到。”谢霜轻声说,“如果我知道他是那种人,当初就应该离他远远的。这样,就不会连累你了。明明你只是好心帮我,却连带著被泼这种脏水————”
最后那句话,是对洛北说的。她一直介怀著这件事,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因为他。
让洛北捲入到这个风波里,让谢霜愧疚莫名。
“没关係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洛北淡淡地说。
虽然现在还不能对谢霜和柯黎说出他的底牌,但洛北已经知道,该何时,如何把它打出来了。
他再次看向谢霜:“你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做好自己。
,,“对不起。”谢霜想要擦眼泪,可是越是擦,泪水越是像断了线似地往下掉,“我真的很没用。我这几天————只知道躲在这里哭,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是你,一直在为我想办法————”
在洛北面前,她一直强撑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我说过了,不要道歉。只有受害者在道歉,这世界哪有这样的道理?”洛北扯过一张面纸,替她擦去了泪水。
这个动作,对向来性子疏冷的洛北来说,有点突兀。在这件事之前,他其实跟谢霜一点不熟。可是此时,与她同仇敌愾的怒火彻底压过了其他。
这一刻,他们是背心相对的战友,鼓励她振作起来,不是题中应有之义么?
柯黎在一边默默看著,也默默点头。
她知道,有些安慰,自己给不了。所以,才需要他来。
“霜霜,你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我下去给你买点粥喝,不管怎么样,身体不能垮。
“她柔声安慰著面前的女孩。
起身时,她给洛北了个眼神示意:帮我照看她一下。
柯黎说完,悄悄退了出去,故意留下给洛北和谢霜独处的机会。
昏暗的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谢霜偷偷抬起眼,目光落在洛北的侧脸上。他的鼻樑很挺,五官明晰,就连紧抿的唇线,都让她曾经暗暗心动。
她忍不住想起他们的初见,在那个人声鼎沸的涮肉店里,洛北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股跟容宇,跟其他男生完全不同的冷冽气质,一下子吸引了她。
后来在校园里偶遇,她鬼使神差地主动跟他搭訕。两人在林道上走了那么长的路,聊了那么久的天。
洛北借给她校园卡,带她进图书馆,听她说那些幼稚的梦想,嘴角带笑,安静倾听。
谢霜一直觉得,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在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没有躲开,没有嫌弃,只是平静地说:“你没必要道歉。”
此时他们两人独处,不知为何,谢霜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一点————与现在的糟糕处境根本不搭的旖旎心思来。
她竟然在想,既然全世界都污衊他们在谈恋爱,污衊他们有那种关係。
那不如就,真的坐实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霜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知道,自己从小的性子就有点叛逆。別人越是反对,她越是较真。
就像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动,想要就这样亲上去,直接弄假成真。
谢霜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嚇到了。
他是来安慰你的,是相信你清白的,是把你从泥潭里往外拉的人啊。你怎么能用这么齷齪的心思,去————
可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他宽阔的肩膀。
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她这艘快要散架的小船,也真的好想,有个暂时依靠的港湾。
哪怕只是几分钟。
呼。谢霜悄悄地深呼吸,胸腔里积蓄的勇气一点点涌上来。
“能不能,把肩膀借我一下?几分钟就好。”她对著洛北那双沉静的眼眸,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
话出口的瞬间,谢霜的脸颊驀地红了。她在说什么啊,她是在向他索求安慰么?
洛北愣了一下。看著女孩通红的眼眶,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点点支撑。哪怕只是朋友式的。
“请吧。”他说。
谢霜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沙发很软,她的动作很轻。她的腿跟他挨到了一起,然后是肩膀。
再接著,堤坝决口了,而雪崩降临於此。
洛北只觉得胸口一暖,女孩扑入了他的怀中。额头抵在他肩窝,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忽然抽泣起来。
连日来饱受的压力,评论的谩骂,脱粉回踩的恶言恶语,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第一声闷闷地落在他的肩头,是压抑的哭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
她哭得全身发抖,喘不过气,好像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被附近的坏孩子欺负时,哭著跑回家和父母倾诉的小女孩。
洛北的身体有点僵硬。他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个哭得那么厉害的女孩子。
但他还是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任由她树袋熊一样地抱著自己。
沉默了半晌,洛北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谢霜的头。
“小谢,没事的————没事的。”洛北轻声说。
谢霜抬起朦朧的泪眼,看著他。这一刻的洛北,声音温和,肩膀宽阔,像是父亲和兄长,让人忍不住就此依靠上去。
於是,她哭得更凶了。
泪水把洛北的肩头都打湿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贴在他的皮肤上。
洛北却没有说什么,任由谢霜紧紧抱著他,时间在此刻,仿佛无比漫长,仿佛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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