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仙君,疑似成仙。
退一步,即使並非真仙。
他的实力、手段与修为高度,也足以被认作仙人对待。
而这,就是如今异人圈公认的事实。
也因此,自从纳森的事情结束不久。
陆仙君应付贝希摩斯的视频,以及后续的部分情况,在圈子范围逐渐传开。
以往那些通过天下会递交的,数不清的拜见请求,至今已然屈指可数。
似乎是开始觉得仙凡有別,更认为以陆仙君如今的境界,不见...自是有其不见的道理。
对於仙君,他们那叫一个包容。
甚至都觉得与这位见面,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是仙缘。
见不到,那就是自己福缘不够,与仙君並无任何关係。
所以,得知张楚嵐这货的“愚蠢”,圈內人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这其中,也未尝就没有针对张楚嵐的艷羡与嫉妒。
毕竟,他们平时就连求见陆仙君一面都难。
反观张楚嵐这个相识於微末的关係户,与仙君当面犯二都不带有一点事的...
王蔼也从自家宝贝孙儿王並那里,听说了张楚嵐一念成魔的响亮名头。
他望著夏柳青、梅金凤与“四张狂”,坐到了另一侧前排空出的观礼区域。
瞅著余怒未消的夏柳青呵呵一笑,隨即看向身边坐著的风正豪,问道:“小风啊,张楚嵐那傻小子冒犯陆仙君的事,是真的么。”
风正豪將保温杯递给王蔼,面对询问也觉得有些好笑,隨之道:“不瞒您老,头两天的时候,我还真问过沙燕。
虽说具体的情况与传言有一些差距,但我听说小张那个孩子,確实被守宫砂折磨的不轻。”
王蔼笑问道:“陆仙君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没...”风正豪想起所谓的“处以身败名裂之刑”,最终也还是没有为张楚嵐解释的太多。
作为仙君的老丈人,不论仙君是否在乎。
他觉得自家女...女婿的恶趣味,最好还是別从自己这漏了。
“呵呵...”王蔼点点头,笑道:“看来仙君也是个重情重义,念旧情的。
你家的风丫头,还有这张楚嵐,皆是与仙君相识於微末..
小风啊,你我两家现在的关係,得找个时间办场家宴吶。”
说著,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容更甚了几分。
“正好...你也说过,当年过去的都过去了,別让上一辈的些许不快,影响到你我两家的关係。
你最近对我们王家的那些帮衬,我这老头子也都看在了眼里,小辈之间相处的也很愉快。
找个时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爷爷留下的东西,也该还给你们这些后人了。
风正豪满眼感动,“王老,您这...”
“我王家最多只是功利...”王蔼笑眯眯的摇头,道:“那个混乱的年代做事,规矩和现在可不一样。
可就算是如此,我王家也没有那么坏啊,对付恶人...手段就要比恶人更恶。
你爷爷做的那些事,最后落在我们王家手里,结合当年的那种局势来看..
仅仅只是交出手段,並未伤其本身根基,后人得以脱离漩涡,不受事件的任何影响。
我王家是得了“拘灵遣將”,但也同样为此给足了帮助,你爷爷到最后也是善终。
小风,我王家虽然不是好人,但我王家...真的是那坏人么。”
风正豪依然感动,“王老,我从未记恨王家。
我对您王家的帮衬,也只是想要报恩。”
“我知道。”王蔼对此倒是没咋怀疑,他也是打从心底並不觉得,王家与风家之间有什么血仇。
“你对我王家的帮衬,是希望双方打好关係,待到今后合適的时候,要回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没有陆仙君的话,你想从我手里要回东西,那你风家可就得付出挺多了。
毕竟,我王家与你爷爷其实也算交易,而且他的条件我们也都做到了,互不相欠。
你想把东西拿回去,那就应该是赎回去,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得给够了价钱么。
而其中彼此可能实现的那点小心思,你有、我也有,那就都不提了,如今已无意义。
你风家否极泰来,我王家得巴结著,所以你风家所出的价钱,我王家认为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面容和蔼的微笑著,抬手拍了拍风正豪的肩膀。
“小风,今后你我两家之间,正常多多走动即可。”
风正豪扶了扶眼镜,笑道:“是...王老爷子,晚辈明白了。”
王蔼与风正豪二人身后。
王並与风星潼並肩坐在一起,听清了身前两位长辈的对话。
但偏偏,由於心思方面隔著不小的差距,二人还都不能確定前面的长辈,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自己这边的交流,等回去再问什么情况。
而相较於王蔼与风正豪。
这俩小辈聊的就简单多了,全程围绕著犯二的张楚嵐,嘻嘻哈哈。
但不久,一道身影的到来,却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扎著一头白色长髮,身穿黑色修身运动服,简单干净的风沙燕。
一到场,就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
但她却並未在第一时间,走向风王两家的位置。
而是在见到了夏柳青与梅金凤后,走到全性眾人所在的观礼区域,与只通过电话的二老打起了招呼。
“夏老,婆婆。”
夏柳青就是再生气、再混蛋,也不可能对自家徒媳撒气,笑著露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
“风丫头,不错不错,形澈气轻,比那罗天大醮时,看著要强多了呀。”
梅金凤则是笑著一推眼镜,问道:“沙燕,小陆也来了?”
闻言。
此刻並在周围感受到熟悉味道的风沙燕,摇了摇头:“他这几天都没在家,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但陆爷的事,他肯定会来,神神秘秘的也没和我说过要怎么做。
我感觉他应该是要搞个大活,所以安排完了手头上的工作,我就过来了。”
说著,她抬手与夏禾简单打了个招呼。
想起陆一对“四张狂|的想法与安排,之后也与其他在场的三人点了点头。
而这,反而搞得沈冲、高寧与竇梅三人受宠若惊。
隨后,又与二老聊了几句,约好了之后一起吃饭。
风沙燕抬眼看向远处陆家兄妹,以及二人前面坐著的陆瑾,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道:“陆爷,我不知道那傢伙要做什么,但您也是对他有恩的长辈。
我...我知道,我没资格对您说什么,但我很清楚他的想法。
他一定不希望您老自毁,之后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也请您能够多为自己考虑。”
陆瑾目光平静的抬眸,望著身前明显脱胎换骨般的风沙燕。
“丫头,谢谢。”
风沙燕见此也不知陆瑾是否听进去了。
她与老人身后的陆玲瓏对视一眼。
便於这位潜在情敌愣愣的注视之下,转身回到了风家所在的观礼区域....
..
傍晚。
“四哥,估计今天也就这样了。
我们先去眯一会儿,回头夜里再来替您。”
张楚嵐几人又跟著熬了一天,起身刚想要回到帐篷歇一会。
就见山谷外的方向,走来了两道身影。
“李慕玄,想要收缘退出全性?
行,既然你有此心,那咱们的帐,算算吧?”
李慕玄闻言看向和尚身边的开口之人,问道:“您是...”
一听李慕玄居然认不出自己。
老人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將他踹的流了些许鼻血。
“华光...老刘,被你搅了大婚的那位。”
“哦哦!记得!记得!”李慕玄顿时恍然大悟,笑道:“你这人我始终想不起来叫什么,但你这个事我一直都记得的!”
老刘咬牙道:“这事对我是奇耻大辱,但你老东西作恶多端,我这事在你一生中怕是不值一提。
不容易啊,你居然真的还记得。”
“嘿嘿...”李慕玄擦了擦鼻血,笑道:“我远走海外之后閒得很。
没事就会想想这些能用於打发时光的往事,在我过往的那些游戏里,你这个算是得意之作啊。”
“你的游戏!”老刘额头鼓起青筋,气道:“你知道你的游戏害了多少人么?!”
见此,李慕玄终於收敛了笑容,“知道,不然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说吧,你的事,想怎么样。”
“山路不好走啊。”老刘动了动脚下的皮鞋,道:“鞋脏了,给我舔乾净。”
李慕玄:“——”
在场眾人:“————”
“给我把鞋舔乾净!”
老刘望著面对自身侮辱,正在强压怒火的李慕玄,喝道:“李慕玄,想收缘退出全性,要做什么你都得做,你自己选的,可没人逼你!
要么你按照我说的做,咱俩的帐一笔勾销!
要么像当年的迎鹤楼,你再大闹一场,就从这反出去!”
闻言。
李慕玄虽是愤怒至极,但还是强忍著站了起来。
走到老刘的面前再次俯下身子,怒气冲冲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腿。
“確实,都是我自找的。”
然而。
老刘儘管心中对李慕玄不爽。
至今想起当年之事,也仍是有点过不去,却也並未真的咄咄逼人到底。
又是一脚,用力將李慕玄甩了出去,牙咬到最后鬆懈了下来。
“算了,我还真怕你个混蛋咬我,最后又当眾让我下不来台。
唉...咱俩这篇算是揭过去了。
回首当年,说到你与我们之间的一切起因,那便是迎鹤楼的那一次衝突了。
当时你在胡闹,青竹园的几位,和我们...又何尝不是。
年轻气盛,一群自以为是的小混蛋在荒唐而已。”
说著,他望著坐在地上的李慕玄,提起了当时同样在场的其他人。
“知道你要收缘,我们帮著公司那边,特地把跟你之间有瓜葛的,並且还健在的人联繫了一圈。
但弹指一挥间,真要找你算帐的,没有。
有人对此早就已经释怀了,也有人讲为你这老混蛋跑一趟,不值。
更有很多甚至需要提醒,才会记得曾经是有过你这么一號混蛋。”
“————”李慕玄沉默了许久,又问:“其中有青竹苑的门人么,他们也对我这么无所谓?”
老刘想起青竹苑的情况,嘆息道:“被你戏耍后自觉无顏,上吊自尽的那位阮兄,无后。
阮兄没了之后,青竹苑当年四处找你报仇,却找不到你。
青竹苑的门长知道只能找你,不可招惹其他的全性。
但候兄弟与当年另一位也在迎鹤楼的,一直为师兄的死而自责无比,私自出来找你。
后续,这两个人在与其他全性的纠缠中吃了亏,当时也是勉强保下了自己的性命。
从那以后,二人就从圈里消失了,青竹苑也因此日渐衰落,也已经早就没了。”
李慕玄:“————”
得知除了三一门的事情之外,最有可能找自己了结恩怨的人。
至今,不仅仅只是人,就连流派都没了。
李慕玄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隱隱感觉相比三一门,他好像也同样对不起青竹苑。
老刘继续道:“这次,我们通过公司的渠道,得知候兄弟当年回到了家乡归隱。
也联繫到了候兄弟的家人了解情况,却听说他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了。
还记得么,我们的印象里,那是只莽撞暴躁的猴子。
但如今了解到的候兄弟,却是被家人与相熟的人。
评价为,那是一个从不与人爭执,什么事上也不会出头,窝囊了一辈子的老人。”
说完,他看向始终沉默的李慕玄,道:“懂了吧,已经不会再有青竹苑相关的人来找你算帐了。
不过,也难讲...若是阮兄与候兄弟的真灵不灭,这个场合想必也一定在天上看著呢。
李慕玄,你难道不想对他们说点什么吗。”
闻言,顺著老刘的目光。
李慕玄朝著头顶看了看,却只见昏黄下来的天空。
“不想...说什么也挽回不了我的所作所为。
等我下去,要真能再见到他们,那时再任凭他们发落吧。”
“活的久是好啊,什么新鲜事都能等到。”老刘愣神后,微笑道:“这不,如今在恶童的嘴里,居然都能听见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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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见李慕玄倒地捂著肚子大笑,以为自己又被耍了的老刘,脸黑了。
“你还是再耍么?”
“不...不...哈哈...”李慕玄笑的极其难看:“是在笑我自己,到今天认了才发现,我算个屁啊!
何止青竹苑,上至父母,下至朋友,从亲人到敌人,我对不起我接触过的所有人啊!
百来年...哈哈,都白活!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