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章旷，看著台下热烈討论的学生，甚至书童还有围观的书院其他员工都在討论，很是满意。
其实要把大相国寺在民间积累的那些声望给挪走，非常简单。
就是一道雷的事情。
根据情况看的话，开封在这一段时间里，因为气候太乾燥等原因，电荷大规模在地下聚集。
雷电这东西，其实和电线里的电流是两码事，和静电是一码事！
没错，静电反应和电磁反应中，雷电属於静电这一种。
天干加化纤，就得挨静电。
而开封已经形成了这种局面，所以一下雨，必打雷，打雷必劈建筑。
毕竟城里面也没有太高的树，高大的全是建筑。
幸好皇宫修建的时候，黄河流域的大树砍光了，而四川当时不在大宋治下，所以没有那么多高大的木头，没把皇宫修很高。
否则的话，大宋宫殿天天都得挨雷劈。
加上民间怨恨和得位不正，宋早就被人诅咒的民心不在了。
也就幸亏赵匡胤打蜀地打得晚，打早个几年，直接完蛋。
而后修建的很多建筑，包括以前修建的更高的建筑，就是挨雷劈的对象了。
大相国寺这几十年来疯狂的往外扩张，却没有修建一栋超高建筑，说明他们內部有人已经观察到了挨雷劈的真相是怎么回事了。
而章旷需要学生们去观察。
学生们只要在开封走访，就会发现，高，更容易挨雷劈。
再在附近走访，就会发现，单独的大树容易挨雷劈。
再继续在开封附近走访，他们就会发现不同的物质挨雷劈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他们只要多统计一些样本，就会发现，最近几十年开封府路附近被雷找上劈死的人大概率会有一个显著特徵。
扛著铁製锄头。
一旦查清楚，那就有了製作避雷针或者说引雷针的理论支持了。
以他们的家世，要在附近这些县，调动县誌查看，轻而易举，也就没几天的事儿。
这个对於大宋来说是歷史级的难题，不是因为原理难，而是因为被雷劈的要不是佛寺道观要不是皇宫建筑，鬼神之说甚囂尘上。
没人能安下心仔细的去思考其中的原理。
一旦有人安心去思考，这种问题只需要多看一些案例，一下就能发现癥结所在。
所以，修建这栋被雷劈但不起火的建筑的主要难点，不是避雷针。
反而是如何把这栋楼修建的高大！
大宋本身的技术，修建这样一座高塔，並不算太难，在歷史上，开宝寺的灵感塔被雷劈了之后，就重修了开宝寺琉璃塔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开封铁塔。
所谓铁塔其实是铁青色的琉璃砖的顏色。
而琉璃塔，依靠的是榫卯结构，把琉璃砖做成异形，榫卵咬合，千年不倒。
修建琉璃塔原本木塔的时候，塔往西北倾倒，是为了抗风，说是吹百年之后，木塔就正了。
后来修建琉璃砖塔，沿用了外观设计。
结果————吹了千年，纹丝不动。
崇禎末年，1642年李自成攻打开封，1644年清军围攻开封。据！清编明史记载李自成决河淹城，全开封死的只剩三万人，房屋尽数损毁，只剩铁塔一座塔。
不过清编明史中，1644年，清军入关，李自成又依託开封和清军大战。
看来李自成这支农民军部队建筑大师也比较多。
研究清朝发家史的，谁不去研究研究开封重建的奇蹟，研究研究铁塔的强度？
不过，这些事情，都说明琉璃砖塔的强度远超了当时的预计。
所以，章旷很清楚如何修建这座塔，但章旷不说。
因为章旷希望学生们自己採用全新的方案。
歷史上琉璃塔修建的时候，接受了大量捐款，工程浩大，投入也是巨大，最终等於直接在地上把塔规划好了，做完了零件，最后直接组装成建筑。
这座塔具体修建了多久没有记载，但推测用了二十六年，四分之一个世纪以上。
章旷可没有这么多时间。
但好消息是，在一个月之前，章旷就已经盯上了这块地，当时就已经开始让毕昇选拔灾民劳工开始烧砖烧水泥了。
虽然缺乏天然的原材料，但有煤渣，水泥还是顺利烧了出来。
有了砖和水泥，要修建一座独属於书院的高塔，难度就不大了，而且工期不会太长。
琉璃塔原塔，需要烧制绝对精確的琉璃砖，上下左右都必须严丝合缝，最终榫卯才能扣死，因为古中国建筑的逻辑是从上往下修的。
所以加顶之前，其他位置需要被撑住，最终锁死的一刻，拉力才產生，才锁死结构。
而有了水泥和砖头后，只需要每层的塔外沿各锁各的。
单层锁死就行，一层和一层之间上下就用砖混结构了。
纯琉璃砖烧制，成功率不会超过千分之一，因为毕昇尝试烧制黑板泥胚等需要固定尺寸的胚体，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左右。
加上上下左右必须一丝不差的要求，琉璃砖的烧製成功率不会超过千分之一。
修建琉璃塔的时间全耗在了建筑材料製作上。
而对於书院来说，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所以只要出动的人力多，工期缩短到两三个月都可能。
唯一的问题是，学生们能不能在短时间內攻克技术壁垒。
如果他们攻破了技术难关，又找到了修建古建筑的將作监李家攻榫卯结构砖石化的小难关。
那就在这个秋天的秋老虎来临之际，让开封百姓见证雷火炼塔。
如果他们没攻克技术壁垒，那章旷到时候再给他们上课，讲这些东西的技术，至於雷火炼塔，那就得明年了。
这一年时间过去，可就让大相国寺喘过气来了。
没有趁热打铁，那后面还能不能打铁，就不好说了。
这个任务，大概是sss级难度的。
好消息是，现在工地是现成的，有想法马上就可以在修建其他项目上去实验。
章旷反正已经把烧砖厂和水泥厂准备好了。
能不能成，就看学生们自己爭气不爭气了。
不过，水泥砖头修建普通楼房，最多能修建六层，如果地基不是特別硬，还需要钢筋来打地基。
和修建塔的逻辑完全不同。
这座塔修建起来，除了奇观之外，对正常的建筑技术进步没啥大的积累作用，最多对原材料製造有技术积累的意义。
不过，学生们没做过这种事儿，从这个项目起步，要比直接上手修建塔楼安全太多了。
再说了，塔修不高，还不会搭台么。
把台子地基打高一点，照样能做到引雷的高度。
要是他们脑子连这个弯都转不过来，那趁早別干这些个未来可能掉脑袋的事儿了。
“做去吧。”
说完，章旷就下台了。
实际上，今天不少学生展出的东西，是之前章旷都没想到的。
不过，章旷在台上並没有准备多研究这些。
第一是因为很多展出的是半成品，还需要研究的过程，如果他们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些东西，就志得意满，那最终还是不適合做一个研究学者的。
第二是因为，包拯站在外面，不过不是来听课的，而是有急事的样子。
章旷觉得奇怪。
不过，还是下台去见了。
包拯等来章旷，拱手作揖。
章旷拱手：“有急事？”
包拯苦笑：“还真有急事。”
说著，包拯拉著章旷往旁边走。
旁边的书童学生们一看，就知道是有要事商谈，也就不跟著了。
包拯拉著章旷到了凉亭下，才开口：“本来我丁忧没有完成，即日就要回庐州。”
章旷笑了笑，包拯不可能走得了。
他要走，开封人不答应。
这几天为什么章旷要躲到书院来？
就是因为说书人那边，讲的进度快的，都已经讲到了《番龙劫》也就是《狸猫换太子》了。
这一部分结束，《少年包青天》也就结束了。
《少年包青天》的完结，必然引发民间震动，加上最后一卷《番龙劫》的內容，到底会引发什么样的舆论热潮，章旷也说不清。
所以，章旷才提前躲到了应天来，这几天就不会再过去了。
那边，只可能是愈演愈烈。
而这个舆论中，包拯本人肯定是逃不掉的。
他现在能走就怪了。
而且章旷知道，包拯肯定会上位开封府尹。
因为赵元儼想要做实八贤王是包拯的靠山这种认知，就要把自己的职务分出来一个给包拯，甚至还会让自己的人极力配合，帮包拯坐稳这个位置。
其实赵元儼这个想法是非常妙的。
普通老百姓很多时候价值观很朴素，分不清艺术作品和真实情况。
就连八九十年代演电视剧演坏人的上街都可能挨骂，甚至挨巴掌。
要是把书中的设定八贤王是包拯的靠山延续到现实中。
那八贤王这个贤名也就延续下来到他身上了。
他要的就是贤名。
准確的说八贤王要的是民间声望。
所以他必不可能让包拯走。
甚至他会在书完结的时候主动带节奏让包拯留下，其方法就是怂恿开封所有人请命让包拯留下当开封府尹。
包拯想要规避敌人，就得有助力，八贤王的助力是他重返官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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