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里研究决定，《关於规范移动电信增值业务的若干规定》正式印发。”发言人开口，“规定即日起生效，下发至全国所有通信运营商及增值业务服务商。”
他翻动文件。“核心三点。第一，行业准入。所有sp企业从事增值业务，必须通过信產部技术审查，取得许可证。无证经营，一律取缔。”
“第二，资费透明。所有扣费类增值业务，必须实施二次確认机制。用户订阅后，系统下发包含资费说明的確认简讯。用户回復指定指令，扣费方可生效。”
“第三，处罚標准。未经確认静默扣费，一经查实，罚没违法所得，吊销许可证，情节严重者移送司法机关。”
发言人合上文件。“新规旨在保护用户权益，清理行业乱象。具体执行细则，后续公布。”
台下记者举手。“发言人，新规对现有的sp企业是否有缓衝期？”
“已有三个月整改期。整改不达標，市场不等人。”发言人答得乾脆。
发布会结束。记者散场。后台。张蔷站在走廊里。她刚从机场直接过来。换了身白衬衫黑西裤。头髮还湿著。
李建国走过来。“蔷蔷，发布会看了？”
“看了。”张蔷点头，“规定够狠。二次確认这一条，直接把静默扣费路子堵死了。”
“就是要堵死。”李建国说，“部里这次是下了决心。你们那个信使卫士，帮了大忙。没有前期那些数据和证据，规定出不来这么快。”
“接下来呢？”张蔷问。
“接下来？”李建国看著她，“清洗。那些靠偷鸡摸狗过日子的sp公司，活不下去了。”
张蔷没接话。她看了眼大厅方向。记者还堵著发言人採访。她转身，“我先回公司。张总还在等消息。”
“行。路上注意安全。”李建国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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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际华集团会议室。张红旗、刘浩、首席工程师，三个人围著圆桌。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首席工程师点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
“新规出来后四十八小时。全国已有三百二十家sp公司主动註销业务。另外一百八十家，明確表示无法完成合规整改，正在申请破產。”
刘浩拿起笔，在纸上划拉。“五百家。行业里靠恶意扣费活著的，基本死绝了。”
张红旗看著表格。“市场份额空出来了。谁在接？”
“头部几家合规的大公司。”首席工程师说，“他们本来就有点底子。新规一出，小公司死掉，用户流量自然往他们那里跑。但大公司也有顾虑。”
“什么顾虑？”刘浩问。
“合规成本高了。”首席工程师答，“二次確认机制要改代码，要建简讯確认平台，要上技术审计系统。这些都要钱。有些中型公司，钱不够，技术也跟不上。”
张红旗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槐树叶子黄了。秋风吹过，沙沙响。
“开会。”他转过身，“討论一件事。那些破產的sp公司，我们收不收？”
刘浩放下笔。“收来干嘛？技术烂，名声臭，用户都恨死他们了。”
“不是收公司。”张红旗说，“是收他们留下的用户。五百家sp公司，就算每家只剩一万活跃用户，加起来也是五百万。这些用户现在成了孤儿，找不到服务，不知道找谁。”
首席工程师眼睛亮了。“张总，你是想？”
“建个平台。”张红旗说，“把星光匯的接口开放出去。”
刘浩愣住。星光匯是际华集团旗下张蔷粉丝俱乐部的线上平台。註册用户过千万。是八十年代国內最大的网际网路社区之一。
“开放给谁？”刘浩问。
“开放给所有通过信產部认证的合规sp企业。”张红旗说，“他们缺用户，我们有用户。他们缺流量，我们有流量。我们提供入口和平台，他们提供具体服务。”
“那我们图什么？”刘浩追问。
“图两样。”张红旗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技术服务费。接入平台的sp企业，每年交一笔钱。第二，利润分成。用户在他们那里消费，利润我们抽成。”
首席工程师接话：“我们还握著信使卫士。用户手机装了卫士，就等於装了我们的安全认证。sp企业想做业务，必须先过卫士的安全检测。检测通过，才允许接入星光匯平台。”
刘浩靠在椅背上。他想了几秒。“等於说，我们不当运动员，当裁判员。让合规的进来比赛，我们坐在看台上收门票。”
“比当运动员稳。”张红旗说，“不用自己下场打仗，也不用操心每个sp公司的具体业务。我们只管规则和平台。”
刘浩点头。“行。干。”
张红旗看向首席工程师。“技术上需要多久？”
“一周。”首席工程师说，“星光匯接口改造不难。难点在和信使卫士的安全检测模块打通。需要信產部那边配合授权。”
“我来协调。”张红旗说，“先把方案做出来。下周一，我要看到详细计划。”
首席工程师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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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公告栏。一张判决书贴出来。围观的人不少。判决书白纸黑字。
被告人孙建业。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並处罚金五百万元。
有人念出声。“十二年。够狠。”
“活该。”旁边人接话，“坑了多少人的话费。”
消息传到监狱。探视室。玻璃隔开两面。孙大少穿著囚服。剃了光头。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对面的干警。
“申请我递上去了。”孙大少声音平，“我懂技术。你们那个信使卫士，我可以帮忙做漏洞测试。义务劳动，不要钱。只求减刑。”
干警看著他。“报告我交上去了。批不批，不是我能定的。”
“我知道。”孙大少点头，“我等。”
干警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孙大少叫住他，“帮我带句话。”
“说。”
“告诉张红旗。他贏了。贏得漂亮。”孙大少看著干警，“但我没输给他。我输给这个规矩。”
干警没接话。转身走了。铁门关上。孙大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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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煤市街四合院。下午。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张红旗躺在藤椅上。腿搭著。手里拿著份报表。
刘浩从屋里出来。手里捏著个信封。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信產部批文下来了。”刘浩把信封递过去，“星光匯平台接入sp企业的事，他们同意了。还给了我们安全检测的独家授权。”
张红旗接过信封。抽出一张纸。看完。放回信封。
“装机量呢？”他问。
刘浩掏出另一张纸。上面是手写数字。“截至昨天。信使卫士全国总装机量，一亿零三百万。运营商预装的那批占了四千万。”
张红旗点头。“海外那边？”
“傅奇电话打来了。”刘浩说，“长城影业在香港帮忙做了估值报告。际华集团在海外的评估价，翻了两番。主要是信使卫士和星光匯平台带动的。”
张红旗把报表放在石桌上。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放下。
“签个字。”他指了指报表。
刘浩掏出笔。在报表末尾签上自己名字。又把笔递给张红旗。张红旗也签了。
“还有件事。”刘浩收起报表，“李建国上午来电话。文化部年终总结会，把咱们这次处理危机的事当正面案例通报了。部长点了名表扬。”
“嗯。”张红旗应了一声。
“意思就是，后台更稳了。”刘浩说，“文化部以后会更支持咱们。”
张红旗看著树上的叶子。没说话。藤椅轻轻晃著。嘎吱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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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石桌上。电话响了。铃铃铃。刺耳。张红旗伸手。拿起话筒。
“餵。”
“张总。”电话那头是李健群的声音。语速快，“动画片的事，出了点状况。”
张红旗坐直身体。“说。”
“片子定在下个月上映。周边產品上个月就开始生產。玩具、文具、服装，三类。”李健群说，“今天上午，深圳那边的代工厂来电话。说市面上已经出现盗版玩具了。”
“盗版？”
“对。仿冒我们的主角造型。玩具质量差，用料劣质。但造型几乎一模一样。连包装上的logo都仿了。”李健群声音里带著火气，“查了，是东莞一家小厂。没授权，没备案。偷偷开模生產的。”
“生產规模多大？”张红旗问。
“代工厂说，对方进了至少五套模具。按他们的產能，日產能过万件。”李健群说，“我们正规渠道的授权玩具，下个月才铺货。他们抢在我们前面上市。价格便宜三分之二。会冲乱市场。”
张红旗握著话筒。没立刻答。
“张总，你看怎么办？”李健群问。
“东莞哪家厂？”张红旗问。
“叫宏发塑胶製品厂。老板姓黄。”李健群答。
张红旗点头。“知道了。你让法务部把所有版权文件整理好。我马上去趟东莞。”
“现在就去？”李健群愣住。
“盗版这东西，越拖越泛滥。”张红旗站起来，“今天去，明天见。”
“好。我马上安排。”李健群掛了电话。
张红旗放下话筒。刘浩站在旁边。听见了。
“要去东莞？”刘浩问。
“嗯。盗版玩具出来了。”张红旗往屋里走，“你留在京城。盯好平台上线的事。”
刘浩点头。“小心点。”
“没事。”张红旗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广东那边，有朋友。”
他走出屋子。穿过院子。推开门。出去了。
刘浩站在院子里。看著门关上。他走回石桌旁。坐下。拿起张红旗没喝完的茶。喝了口。
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