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张嘴，啊~”
“啊...”
“张嘴~”
“啊...”
“张嘴。”
“停停停！”
沈恩连忙侧头避开递到唇边的第三块蜂蜜蛋糕，看向面前打扮得像是从童话绘本里走出来的公主...哦，不，本来就是公主的莉莉安。
a字形天鹅绒白裙、泡泡袖，头顶还戴著用金银雕琢的冠冕，手里端的盘子都镶了金丝.....
今天的她格外隆重。
莉莉安不满地嘟起嫣红的嘴唇，將手中的银质小叉子和盘子往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可是本公主亲手餵你！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你还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沈恩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两个碟子，感觉甜腻味都快从喉咙里涌出来了，“是实在吃太多了，再吃午饭都不用吃了。”
见沈恩想擦嘴唇，莉莉安还是下意识地、带著点小脾气地將一方绣著雷瑟兰王室徽记的丝质餐巾塞进他手里，顺便鼓著腮帮子反驳：“露妮緹一口气都能吃十块蜂蜜蛋糕呢！”
“拜託，別拿我和一头龙比较啊！”
“啾啾...蛋糕...”
一旁，正蜷在柔软地毯上、沐浴在透过树荫的温暖阳光里睡觉的露妮緹，无意识地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回应著他们的对话。
莉莉安来到索拉里昂后，私下里最大的抱怨就是无聊。
按照她所说，每天都要跟著她王兄跑去和各种人见面，每天还要花时间打扮，穿一身十分繁重的裙子、踩著高跟鞋走来走去。
用她的话说，每天都要跟著王兄维克托王子，像一件精美的展示品一样，去会见各式各样笑容虚偽的官员和贵族。不仅要时刻保持完美的仪態，还要穿上这一身层叠繁复、重量惊人的正式公主裙，踩著让她脚踝酸痛的高跟鞋，简直比在学院里进行魔法实战训练还要累。
她不止一次向沈恩抱怨，真怀念在王都时那身轻便又好看的学院制服。
沈恩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阿什维娜的课业和艾莉尔那边繁杂的事务中抽出身，特意来陪她打发这难得的午后閒暇。
“盯—
一道专注而带著探究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
“...忽然这么直勾勾地看我做什么？”沈恩被她那双翡翠般的眼眸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上奶油了？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著下巴，继续用那种审视的自光看了他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最近，你好像很忙？
好多时候我想找你，都被侍从告知你不在，或者有事情在忙。”
“嗯...是啊，艾莉尔那边政务太多，实在忙不过来，就委託我帮忙给阿什维娜辅导一下功课。这事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沈恩拿起茶杯，试图用喝茶来掩饰一下这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气氛。
“那位...现在南帝国的小皇帝？”莉莉安眨了眨眼。
沈恩点头。
“是那位圣女阁下...艾莉尔，亲自委託你的？”莉莉安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隨口一问，但尾音微微挑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
沈恩捧著茶杯，点了点头，心里隱约觉得这对话有点不对劲，“是啊，这..
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莉莉安忽然收敛了之前那副娇憨隨意的姿態，挺直了背脊，恢復了標准的公主坐姿。她优雅地端起自己那杯红茶，轻轻啜饮了一小口，眼帘微微垂下。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格外清亮。
“没什么，”她的声音轻缓，带著一种故作轻鬆的隨意，“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之前在王都学院的时候，你好像一直和一个人保持著书信往来来著。我当时好奇问过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她顿了顿，將茶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沈恩脸上。
“你说，那是对你“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现在想想，那位与你通信的重要的人”，该不会...就是这位美丽又能干的圣女阁下吧？
”
”
”
沈恩心里真有些发毛。
该不会艾莉尔和他之间的事，被莉莉安给发现了吧？
莉莉安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是一国公主，两人之间的关係，都是双方父母知道並且同意了的。
雪汐老师那次本就是硬著头皮顶上去的。
如果让莉莉安知道，自己还和其他女人有牵连..
那一欸！
沈恩觉得，这种情况，作为一个男人就该诚实。
於是就把艾莉尔约他吃饭，把艾莉尔对自己所表达的隱含，告知了莉莉安..
莉莉安直接愣住了。
“等...等一下！”莉莉安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差点碰翻了手边的茶杯，她翡翠般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不是...晨曦教廷的圣女吗？！圣女不是应该终身侍奉神明，保持圣洁之身，不能婚嫁的吗？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对你有这种想法？！”
沈恩看著莉莉安那双充满震惊和问號的眼睛，心里实在是苦涩。
他斟酌著词句，试图解释：“这个...具体情况可能比较复杂。艾莉尔她..
虽然现在是圣女，但教廷的戒律，尤其是关於圣女个人生活的具体规定，或许..
並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或者，她本人对圣女”这个身份的解读，与常人有所不同....
”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莉莉安微微张著嘴，愣愣地看了沈恩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完全超出她预料的信息。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刚刚被惊愕压下去的醋意和警惕，以更汹涌的姿態捲土重来。
“所以，”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位表面温润尔雅的圣女阁下，是打算为了你...放弃她的圣职？”
“这...至少现在不会...”
“也就是说，不是没有可能...以后会？”
“应该吧...我也不清楚。”
莉莉安顿时气得牙痒痒。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什么人都要来和她抢男人！
要知道，她可是那种最信奉夫妻感情一对一的人！
上一次，面对雪汐阁下，那位既是沈恩的恩师又是圣域强者的狐族大法师，她几乎是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克制和理智。
她是看在对方对沈恩有多年养育、教导之恩，並且態度异常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意味上，才勉强说服自己，艰难地、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出了让步。
这怎么，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了一个南帝国的圣女？
莉莉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艾莉尔·月辉的身影——那清冷圣洁的气质，那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的浅金色长髮，那仿佛承载著日月星辉的浅金色眼眸..
关键是，对方长得还非常、非常好看！
一种连她作为女性都不得不承认的、带有距离感和神秘魅力的美。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她隱约听过一些传闻，这位圣女阁下似乎是帝国已故老皇帝的私生女，论起血脉，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位公主...
身份、容貌、实力，能掌控南帝国权柄绝非等閒，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同病相怜的“公主”背景...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实实在在的威胁。
莉莉安气得脑袋都快冒蒸汽了！
要不立刻让沈恩发誓，再也不见那个艾莉尔！断绝一切联繫！
她是他的未婚妻，她有这个权利！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衝口而出。
可就在话语即將衝破理智堤坝的前一秒，另一个声音，一个属於她母后温婉却充满智慧的声音，在她心底深处清晰地响起：“莉莉安，我的女儿，你要记住，真正的胜利不在於一时的言语交锋或强势逼迫。尤其是在感情里，过分的紧逼和独占的宣言，有时只会將你珍视的人推得更远。大气、包容，有时不爭”，反而是一种更高明的爭”。”
不爭...是爭....
这四个字像一盆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莉莉安胸腔里那股火焰。
她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如果她现在像个善妒的泼妇一样大吵大闹，强行命令沈恩，只会显得她小家子气、蛮横无理，与那位气质清冷、处事沉稳的圣女形成鲜明对比。
这岂不是在亲手把沈恩往对方那边推吗？
你看。
之前对待那样温和地对待雪汐阁下，沈恩对她多好？
知道她无聊，这都放下必要的事务，主动过来陪她..
不行，绝不能这样！
冷静！
冷静！莉莉安！
“莉莉安你...生气了？”沈恩试著问。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然后在脸上努力表现出一个微笑：“没有。”
”
”
绝对生气了。
果然，下一秒，莉莉安微微扬起下巴，视线偏向一旁盛开的蔷薇花丛，用一种刻意显得满不在乎、却又带著细密小刺的语气说道：“哼...我又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公主！我明白沈恩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有你自己会接触的人，你这么优秀！有女人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关键是你在索拉里昂帮了那位年轻圣女那么多的忙，这一切都合规合理，说得过去。”
“6
”
沈恩不知道对莉莉安说什么好。
听著她这番“深明大义”的宣言，看著她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强装大度的侧脸，沈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和艾莉尔之间，那跨越了两世的纠缠与复杂情愫，远非莉莉安此刻所能想像...
不过莉莉安对自己也太好了。
不论是在这件事上，还是雪汐老师的事上。
都对他进行了无边的包容..
关键是，她此刻这副明明醋意翻腾却努力讲道理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恩挥了挥手，示意不远处在小花园入口恭敬候著的女僕玛姬暂时退下。
待周围只剩下阳光、花香与彼此的呼吸声，他主动站起身，坐到了莉莉安的身旁，紧挨著她。
突然靠近的体温和气息让莉莉安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著，沈恩的手臂自然而又坚定地环了过去，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礼裙腰侧的纤细曲线之上。
“干、干嘛？”
莉莉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慌，下意识地想扭动身体，却被那只手更牢固地圈住。她翡翠般的眼眸闪烁著，不敢直视他，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緋红。
“干嘛？”沈恩学著她刚才的语气，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笑意和纵容，“哄我的公主殿下，不行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莉莉安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强撑著最后一点气势，小声嘟囔：“谁、谁要你哄了...我又没生气...
”
“是是是，我们莉莉安最大度了，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公主。”沈恩安抚著，又在她耳畔画风一转，“是我自己想哄，不行吗？”
他咬了下少女的耳朵，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莉莉安的手有些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一种安心的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我知道，”沈恩的声音更轻了些，带著认真的歉意，“有些事...確实很复杂，可能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让你感到不安，是我的不对。”
他没有试图去辩解和艾莉尔关係的复杂性，而是直接將重点放在了莉莉安的感受上。
这可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有力量。
莉莉安紧绷的身体，在他这句坦诚的歉意中，终於一点点软化下来。她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含著温柔笑意的黑色眼眸，又立刻垂下，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了一点。
“哼，知道就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强装出来的疏离感，反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沈恩低笑一声，得寸进尺地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呀！”
莉莉安轻呼一声，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浆果。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幸好玛姬已经退到了远处，背对著他们。“你、
你...光天化日的...”
“奇怪，你这么亲我都不会害羞，我这么亲你...你就受不了了？”
“这...不一样的...”
“那和我亲一会儿？”
“可...可以...”
莉莉安是公主，但终究是一个位於青春期的少女。
这与异性嘴对嘴亲一会儿，脸就越来越红扑扑，膝盖也开始下意识地前后摩擦......
像是在这种时候，她甚至会主动牵起沈恩的手，让他摸摸她的腿...莉莉安什么都不懂，但她说这样她会觉得很舒坦..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密。
莉莉安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从沈恩怀中弹开，手忙脚乱地拉扯著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让门外的玛姬进来。
女僕玛姬向小花园內的两人低头：“雪汐大法师阁下来访，好像是来找沈恩殿下的。”
“雪汐？那让她进来吧。”莉莉安吩咐道。
雪汐老师很快就来到了小花园，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冰蓝色法师袍，手里拿著流苏法杖。
这一进来，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狐狸耳朵竖起。
这莉莉安脸颊緋红、眼神闪烁...
雪汐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瞭然。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咳，”雪汐清了清嗓子，语气自然得就像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討论...重要事务了？”
莉莉安显得略羞涩，但坐姿很直。
沈恩倒是脸皮厚实些，站起身，试图用问题转移尷尬：“老师，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算是吧。”
雪汐走进房间，目光终於从两个年轻人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睡觉的露妮緹身上，“是关於奥术之塔在南帝国，確切地说，是在索拉里昂重建分部的事情。选址和前期规划已经基本敲定了，霍恩大师也隨我抵达了索拉里昂。塔里希望我们能儘快组建起一个临时的筹备委员会，负责对接和初期建设工作。”
“现在？”
“嗯...最好是现在，你们不介意的话。”
莉莉安忽然问道：“那我可以跟著去么？正好我也想看看帝国奥术之塔的学生们。”
雪汐先是一愣，然后盯著莉莉安回答道：“当然。”
莉莉安是公主，出门需要一番准备。
小花园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沈恩和雪汐..
沈恩有些在意雪汐老师刚才差点撞到两人亲密的一幕，於是小声询问道：”
老师，刚才...”
雪汐双手抱胸，“咱家又管不了你们两人亲热。”
“那老师您会不会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没有。”
“真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两人上床，咱都没有任何感觉。”
“6
”
老师说话未免过於直白了点。
沈恩一时间看不出来雪汐老师到底在不在意撞见这种事情。
雪汐斜著抬起左边的眼，倒是注意到了自家学生的微妙表情，“这种事情很简单，反正咱也不是先来的，咱把自己当做第三者，就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適。”
“...相反，还会觉得很刺激？”
“瞎说！”
沈恩见老师又要用法杖砸他脑袋，赶紧躲开。
雪汐放下了手中的流苏法杖，舒口气道：“我回来怎么没见到苔丝那傢伙？”
“苔丝她...出去了。”
“你和莉莉安调情，给她气跑了？”
“怎么会，她只是有事情要处理。她需要瓦伦公爵的那个石碑，大概率是追联邦去了。”
雪汐警惕起来，“魔女教也在追查那个石碑？”
“应该是。说是拿到了她先用几天，然后再还给我。”
雪汐低头，右手捏起下巴，“真是蹊蹺，一个两个都想要那个石碑，里面的魔族力量有这么吸引人么？”
沈恩忽然注意到老师这萝莉身材，还有屁股后面和快要到后脑勺的毛茸茸大尾巴。
“咳咳...老师你，晚上有空没有？”
“晚上？晚上...咱是没什么事，你想做什——”雪汐忽然压低声音，脸也有些微红，“嘁...不学好！咱也就离开了一个月而已。”
“那—“”
“...晚上別睡觉，咱凌晨过去找你。”
沈恩鬆弛地笑了，“什么嘛，明明老师您也”
“喊！不许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