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李唐军继续沿著峡谷南下。
经过昨日与峒蛮的缠斗,李唐军也摸索出了一些峒蛮的战斗规律。
比如峒蛮喜欢爬到树上放冷箭,还会在地上设置陷坑、兽夹等陷阱。
这些都是昨日警戒队伍用生命为代价摸索出来的。
有了前车之鑑,今日担任警戒任务的军士就从容多了。
好几次峒人想要突袭,都被提前识破。
一整个上午,都没摸近到李唐大军的身边,反而丟下了几具尸体。
瀟水上,吃了一堑的李唐船队也变得更加谨慎,放出了十几艘走舸,前后相距十步左右,在船队前头搜寻前进。
吴榕麾下的军士见状,明白想要再如昨晚那样靠近船队,是不太可能了。
於是也改变策略,不再追求突进船队,而是寻找机会一个个吃掉最前头的走舸。
吴榕部充分利用上游之利,逮到机会靠近后,迅速用弓弩造成杀伤,而后迅速远遁,让李唐船队烦不胜烦。
李唐也不是吃素的,隨即给巡船配备了带绳索的挠鉤。
吴榕部下一艘船只一不留神,便被挠鉤抓住,被带得迅速贴近李唐军走舸。
李唐军其余走舸迅速靠近,箭矢漫空,四名来不及入水的吴榕部下,当场阵亡。
只有在船尾的六人见机跳入水申得快,逃得二命。
李唐水军终於扳回一城,士气为之一振。
自此之后,吴榕部下军士不再敢靠近李唐军巡船。
而是改换策略,时而在上游投放些滚木、削尖的竹子等障碍物,时而投放燃烧的竹筏,不断给李唐船队製造麻烦。
当天夜里,李唐水军宿营时,上游的巡船插著火把,彻夜守护。
山林里的峒蛮因为白日吃了亏,夜里也没怎么出来袭扰。
李唐军度过了安寧的一夜。
六月二十七,李唐再次起行。
原本计划今日可以抵达道州城下的,因为一路被袭扰,行军速度减缓,要到明日才能走出河谷到达道州城了。
昨夜休息了一晚的峒蛮,不出意外,又再次活跃起来。
这次他们也吃一堑长一智,改为使用標枪、毒箭等进攻方式。
李唐军警戒队伍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吃了个大亏。
李唐得报,也是烦心不已。
这些峒蛮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紧紧跟在大军身边,著实令人苦恼。
李唐便催马前行,便潜心思索破局之策。
忽然一阵风起,掉落的树枝砸在了李唐的左脸上。
李唐感受著风向,忽然喜上眉梢,接著露出一股狰狞之笑。
这阵东风来得正好,便烧死那帮烦人的蛮子吧!
李唐很快吩咐下去,把在山林里警戒的队伍拉了回来,隨即让军士纵火烧山。
火借风势,迅速往深处的山里烧去。
正要奇怪敌人怎么突然撤军的峒人,眼见火起,顿时喝声连连,互相招呼著迅速离去。
可惜这阵东风吹得太狠,火势越烧越烈,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李唐看著这火势,冷笑一声,就算烧不死,那也呛死你们。
这李唐也是个狠人,丝毫没担心若是风向改变,他们自己就要葬身火海了。
只是这阵风还真如了李唐的意,一直没有变向,火线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烟火中,李唐军继续往前穿行。
六月二十七午后,桂昭军出现在湘源县城东。
大队人马的出现,引起了湘源县的恐慌,守军赶紧关闭了城门。
桂昭军从容不迫地靠上码头,下船列队。
码头到城门之间的街道上,行人狼奔豕突,店铺惊慌失措地关门。
门缝后、窗户后,一双双眼睛紧张地注视著外面的动静,想看看来军到底意欲何为。
桂昭军列队完毕后,沿著街道缓缓推进,靠近东门后向两翼展开,延伸向城南城北。
钟云祥隨即派出数个大嗓门之人前出喊话。
“城內的人听著,我等乃是仁义之师,不扰民,不掠財,不妄伤人。限於入夜前打开城门,军士弃械与官绅一起出降。”
“若不按时献城,大军破城之日,军士官吏休想活命!”
大嗓门们沿著城墙喊了多遍,確保城头的人都听见后,返回队伍。
湘源县东城头,闻讯而来的县令和副將面色难看,小声猜测著城外来军是谁,商量著是否出迎。
湘源县城墙低矮、守军薄弱,守城肯定是守不住的。届时要是因为守城造成杀伤,惹恼了那些武夫,破城之时势必会遭到清算。
二人正要犹豫不决,却听城墙下传来开城门的嘎吱声响,二人脸色大变!
这是有人等不急要献城了啊!
该死!想拿我们去做踏脚石?!
二人急中生智,县令当先扯开嗓子喊到:“大军无需攻城,我等请降!请大军稍后,下官这就出迎!”
抢在城门大开前將投降喊了出来。
接著急急忙忙转身下城头,还不忘拉上副將。
那副將也反应过来,紧隨其后下了城墙。
县令和副將带著人来到城门处,狠狠剜了一眼带头开门的军士。
那军士先是嚇了一跳,低头躬身赔罪,继而想到这城已经换了主人,自己何必再对他们卑躬屈膝?
隨即直起了身子,狠狠地瞪了回去,带著身边的人抢先出了城门。
县令和副將不甘其后,也急忙奔出了城。
城外钟云祥见如此顺利拿下湘源县,心里十分欣喜。
这既免去了攻城的伤亡,也节省了时间,可以更快抵达永州城下。
钟云祥挥了挥手,大军缓缓向前。
道州城,刘台听到李唐纵火的消息后,心里有些异样。
没想到,李唐竟然还是用了这招。
如此一来,山林里的骚扰和突袭,就没法施展了。
也罢,那就多从瀟水上做点文章,让邓博和吴榕一起,加大对李唐水军的袭扰。
不求杀伤敌人,为的就是噁心李唐军,让他们心生烦躁。
这样一来,等明天两军交战之时,这些微小的情绪,或能成为影响战果的重要因素。
入夜时分,忽然下起了一阵大雨,浇灭了还在肆虐的山火,让峒人逃过一劫。
峒人死里逃生,感谢天神之时,不禁也在想,看来天神这是要帮助道州这边了,不由坚定了为道州作战的想法。
清海军的水军则展现了高超的水战技巧,趁著大雨又突袭了一波,让李唐军在雨夜也不得安寧,狼狈不已。
李唐对此也很是无奈,水军確实是己方弱点,所以才会被道州三番两次玩弄。
不过等到明日出了河谷,局势就將彻底扭转了。
李唐倒是想看看,蔡结要如何抵抗自己的两万大军。
城破之时,定要叫蔡结后悔,让他为玩弄水军付出惨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