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和弗兰克被领进华府首都格柵餐厅时,马斯克正与詹姆斯相谈甚欢。
见他们进来,詹姆斯立刻起身引荐:“埃隆,这位是斯特林·马歇尔议员。”
“你好。”马斯克起身伸手,目光落在斯特林那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上。
斯特林回握住他的手,语气带著真切的热络:“久仰大名,你当年投资的paypai在我看来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存在,真可惜当时我没有机会入场。”
马斯克愣了一下,他原本预想的是这一次来华府肯定会格外艰难,却不想眼前这个年轻议员如此热情。
落座后,斯特林继续说道:“埃隆,不瞒你说,我当年刚毕业的时候,就是paypai的资深用户,全靠当时paypai的拉新奖励金,才能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一提起paypal,马斯克就心情复杂,那是他第一个亲手操盘的项目,从创立x.com、到与confinity合併成立paypal,再到被董事会罢免管理职务,最后借ebay收购离场,其中的每一步的艰辛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尤其是被踢出管理层的经歷,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说实话,正是paypai的经歷教会我了创业、融资和团队管理。”马斯克抿了口酒,语气沉下来,“没有那段经歷,就没有现在的我。”
“明白,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嘛。”斯特林举杯轻笑,“让我们一起为失败乾杯!”
马斯克举起酒杯碰杯,隨即话锋一转:“正是因为有paypai的经验,我才专程来华盛顿,要跟你详细聊一聊特斯拉的事情。”
“特斯拉怎么了?”斯特林佯挑了挑眉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立即恭敬地说道:“现在特斯拉的首款车型roadster进展不顺,成本远高预期,导致目前特公司帐上的资金已经接近枯竭。”
“什么!”斯特林大吃一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詹姆斯,你是怎么负责投资的?”
詹姆斯訥訥不语,马斯克见状连忙打圆场,“斯特林议员,,詹姆斯先生在硅谷的实力有目共睹,光是投资的youtube被谷歌收购一案,就已经让詹姆斯成为了硅谷远近闻名的投资人。”
“特斯拉的问题主要出在我这个大股东身上,没有及时纠正马丁·艾伯哈德的错误,导致整个成本失控。”
斯特林瞥了眼詹姆斯,眼神冷下来:“埃隆,话不能这么讲。詹姆斯作为投资负责人,特斯拉落到这步田地,他难辞其咎,至少该及时止损,而不是让亏损扩大。这笔帐,他得认。”
詹姆斯闻言起身道歉,“老板,是我的错。”
“这个月绩效扣除。”斯特林淡淡的说了一声,隨即看向马斯克,“那么,埃隆,对於特斯拉,你是什么想法?”
“在说我想法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马斯克摩挲著酒杯,目光死死盯著斯特林。
斯特林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当初投资特斯拉,是因为看好加州的新能源赛道,不过就目前来看,这笔投资恐怕是个错误。”
马斯克一听心就提到了喉咙眼,他生怕在这个资金紧张的阶段sm投资公司选择脱手,那样会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特斯拉一记重击。
“不过嘛————”斯特林笑了笑,向詹姆斯询问,“现在我们在特斯拉里的股份还值多少钱?”
詹姆斯满脸为难的说道:“暂时没有进行过审计,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公司离破產不远了。”
“可惜了,”斯特林晃了晃酒杯,“我还蛮看好这家公司的。”
马斯克瞳孔骤缩,身体前倾:“现在还不到破產,只要我们能解决掉公司问题,我认为特斯拉还可以起死回生。”
“仅仅起死回生的话,我可没兴趣继续留下去。”斯特林微微摇头,“更何况,你准备怎么解决公司问题?”
“根据我在paypai的经验教训,”马斯克眼神沉了下来,“要解决问题,首先就要解决製造问题人,我准备罢免马丁的ceo职务!”
“罢免创始人?”斯特林挑了挑眉,“埃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毕竟当初我也是在paypai被解职的那个人。”马斯克自嘲一声,“但我认为这是当下解决公司困境的唯一方法。”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陷入沉思,忽然问道:“那么,继任者你考虑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马斯克摇了摇头,“不过我已经有在考察几个人,像伟创力的麦可·马克斯、mmi的泽耶夫·德罗里————。”
“这些人我都不熟。”斯特林打断他,“我的建议是你亲自兼任ceo。董事长ceo一肩挑,既能稳定团队,也能压下罢免创始人的负面影响。”
“这————”马克斯有些为难,斯特林所说的稳定团队確实很重要,但他现在手里的另一家公司spacex正值最艰难的时刻,让他根本腾不出手。
看到马斯克为难的模样,斯特林嘆了口气,“好吧,我听说过你另一家公司spacex的事情,这时候让你再去担任特斯拉的ce0確实有些为难,就按你说的来吧,先罢免马丁,再引进新的ceo,看能不能把这家公司救回来。”
马斯克紧绷的心神骤然鬆了下来,刚想接话就被斯特林打断:“现在该说正事了吧?我不认为身为大股东的你,会为了罢免ce0专程来一趟华盛顿。”
马斯克苦笑一声,“是这样,特斯拉现在需要儘快启动新一轮融资,以缓解资金压力,我希望sm投资能————”
斯特林身体后靠,胳膊搭在椅背上,“埃隆,你是希望让我为特斯拉再掏一笔钱?”
“是的。”
斯特林在马斯克失望的眼神下缓缓摇了摇头,“抱歉,做不到,sm投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资金,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属於公司客户的,我们必须为客户的资金负责,在看不到特斯拉情况好转的前提下,我们是不会再投资的。”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一结果后马斯克依然难掩失望神情。
“不过嘛————”斯特林突然说道:“sm公司不投,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些投资人,相信他们一定会对特斯拉感兴趣的。”
“谁?”马斯克的语气里没什么期待。
“亨利·布莱克,比利·盖蒂,或者再加个保罗·佩洛西?”斯特林数著手指说道。
马斯克猛地抬头,斯特林说的这三人每一个都是鼎鼎大名,亨利·布莱克,前加州州长杰里·布朗的小舅子,更是跟现任旧金山市长加文·纽森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比利·盖蒂的盖蒂家族更是全美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是加文·纽森背后的长期金主,至於保罗·佩洛西,只需要知道他妻子是如今眾议院议长即可。
这三人每一个都是非富即贵,並且在加州政商两界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如果特斯拉真能得到这三人的青睞,那眼前的困境不仅迎刃而解,更是几乎能一路铺平上市道路。
“我想你也知道,目前加州正在大力推行绿色產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特斯拉感兴趣。”
马斯克点了点头,“我知道,说实话,我也曾经试图去询问过州政府的產业扶持,但他们跟我说尚在討论,没有出台具体细则,没办法落地实施。”
“很正常。”斯特林轻笑一声,“之所以还在討论,大概就是他们还没选好目標下场而已。”
马斯克摇了摇头,对於这种事情他一向不太了解。
“我可以帮你牵线,但有个条件。”斯特林忽然正色,“如果特斯拉启动新融资,sm投资的持股比例不能被稀释。”
马斯克眉头一皱,这意味著sm不追加一分钱的投资,却要在新一轮融资中维持原有股份占比,这种近乎於空手套白狼的要求,他想也不想就拒绝,“这不太可能,新的投资人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很简单。”斯特林打了个响指,“只要你多分出一点股份,就可以了。”
马斯克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听懂了,这是要他用个人持股来填补股份稀释的缺口。
“这个决定很容易做,不是吗?”斯特林敲了敲桌子,“要么你抱著特斯拉的股份就此破產,要么割肉求活。”
马斯克喉结滚动,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斯特林举杯,“別觉得我占你便宜,等那三位入局,特斯拉活下来,你的股份才值钱。”
“我知道的。”马斯克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在午餐之后他便立即返回了加州,按斯特林的指点逐个拜访那三位金主。
“我不是很明白,老板。”詹姆斯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著斯特林,“既然你看好特斯拉,为什么要引入保罗他们呢?要知道,他们去年可是在youtube收购案上狠狠坑了我们一把。”
斯特林望著车窗外掠过的林肯纪念堂,“很简单,我要让马斯克提前跟加州帮走到一起,看看会有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国会大厦,“更何况,我如今可是路州的议员,背后还有科赫集团,这种时候跟特斯拉这种绿色產业扯上太多关係可不太好,两面三刀的中间派很容易被祭旗的。”
坐在副驾的弗兰克张了张嘴,差点把“您在国会不一直跟民主党眉来眼去”
这话吐出来。
斯特林瞥了眼欲言又止的弗兰克,忽然笑问:“今天有什么新动静?
弗兰克立刻摸出手机划开信鸽(之前),眉头紧锁:“老板,驴象两党高层从早上就各自召开封闭会议,看来之前的打草惊蛇很有效。”
“现在还在开封闭会议?”斯特林撇了撇嘴,“这效率可真够低的,有小道消息漏出来吗?”
“除了巴尼委员长在中途被叫了进去驴党会议之外,就没其他消息了。”
斯特林嘆了口气,“看起来我们还是资歷太浅,只能拿到这么一点消息————”
“抱歉,是我无能。”弗兰克咬了咬牙。
“跟你没关係,”斯特林摆了摆手,“资歷不够拿不到核心消息很正常,但记住,以后我们的消息一定不能比別人慢,明白吗?”
“明白!”弗兰克沉声应道,看来得给国会山茶水间那几个人涨涨价码了,也幸好老板有钱,也捨得掏钱,才能让他有如此底气。
“这绝对是斯特林乾的!”巴尼猛地拍桌,“他就因为没进提案小组怀恨在心,故意把文件捅出去的!我要求立刻启动伦理委员会调查!”
南希敲了敲桌子,眉头紧蹙,“现在问题的重点是怎么应对来自华尔街的质问。sifma(证券业和金融市场协会,华尔街最具影响力的游说组织)的西蒙还堵在我的办公室,放话要是监管法案被起草,他们就要调整明年的捐款分配。”
多数党领袖斯塔利·霍耶瞥了眼南希,“我看该先追究斯特林的责任。国会机密文件公然外泄,这要是开了先例,以后谁还把规则当回事?”
南希沉默著没接话。
“必须有人为此担责。”斯塔利身体前倾,目光像针一样扎向南希,“斯特林一个新人背不起这口锅。南希议长,当初可是你力排眾议把他塞进金融服务委员会的,你准备怎么为此负责?”
南希敲了敲桌子,眼神冷下来:“斯特林是象党人士,你应该去质问罗伊,问问他这个党鞭是怎么做的,让一草案外泄,难道不该先查象党纪律?”
“所以你打算把责任全推出去?“斯塔利身体前倾,“那可是你推举进去的人。”
“够了!”驴党党鞭吉姆·克莱伯恩猛地一拍桌面,目光扫过两人,“斯特林的事稍后再议。斯塔利,就算跟西蒙解释是象党泄密,就能平息华尔街的怒火吗?更重要的是法案內容!分业经营、新设监管机构、增加保证金,这里面哪一条不是我们之前主张呼吁的?”
“斯特林把草案捅出去,等於给华尔街提了个醒。”他指尖敲著桌面,语气发沉,“他们现在不是揪著泄密者不放,而是要我们发誓,之后所有法案都不能出现草案里的任何条款。”
“绝对不能鬆口!”巴尼立刻接话,“斯特林那份草案写得很扎实,里面的措施都能落到实处,如果我们的法案不能在此基础上设立的话,那么加强金融监管只能化为泡影,我们对选民的承诺全部打水漂,甚至影响到明年大选!”
吉姆嘆了口气,问题就出在了这里,斯特林外泄法案只是个引子,更重要的是华尔街对金融监管法案的反扑。
“象党那边怎么说?”南希忽然转向斯塔利,“约翰(象党眾议院少数党领袖)是什么意思?”
斯塔利冷哼一声,“他,正高兴的看著我们的笑话!”
“斯特林可是象党议员,”南希眉峰微蹙,“华尔街难道会当没看见?”
“这得问我们的议长大人了。”斯塔利一脸讥笑,“谁都知道斯特林靠路州民粹运动上位,早就被象党列为了不欢迎人士,可有人偏偏力排眾议,把他塞进金融委员会,现在捅出这么大娄子。”
“少说风凉话。”吉姆沉声道,“斯塔利,现在纠结这些没用。”
“但总得把事情说清楚,”斯塔利不依不饶,目光直逼南希,“为什么选斯特林这个外人进委员会,而不是我们自己人?”
这让南希颇为恼火,可她又不能说当初是自己听信了保罗的意见,为了保罗的投资让斯特林进去的,那样显得自己过於软弱。
吉姆扫了眼紧绷著脸的南希,又看了看爭执不休的斯塔利,重重嘆了口气:“行了,吵了一上午都没结果,先歇会儿。南希,你跟我来。”
南希一言不发的跟著吉姆来到了侧室。
门刚关上,吉姆就转过身:“屋里没外人了,你实话告诉我,当初推荐斯特林,是不是保罗的主意?”
南希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吉姆攥紧拳头,“保罗那傢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够了。”南希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虽说她和保罗感情淡薄,但在外人面前,她不能任由丈夫被如此数落。
吉姆揉了揉眉心,瘫在沙发上:“现在麻烦的是斯塔利揪著这事不放。他要是咬住不鬆口,你总得给个说法。”
说起斯塔利,南希也是一脸头痛。虽然两人在60年代就相识,並且一路扶持走来,但她心里清楚,斯塔利从来没甘心屈居人下。每次抓住她的把柄,都会往死里攻击,就是想踩著她的声望往上爬。
“要我说,这件事还得是去找西蒙,说服他,让他接受我们的法案。”吉姆突然开口:“不然的话,这事无解。”
南希摇了摇头,“西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就从他背后的人下手。”吉姆目光沉了下来,“你去找財长保尔森谈谈,让他给高盛施压。只要他们鬆口充许启动金融监管,我们可以让投行先审阅法案文本,甚至参与修改。”
南希猛地转头看他,眉峰紧蹙,让监管对象审阅监管法案,这等於把立法权拱手让人,驴党多年推动的金融改革必將沦为空文。
吉姆扯了扯领带,苦笑出声:“我知道这不是办法,但现在只能走这步险棋。就算这么做,法案能不能过还两说。”
南希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长嘆一声。若真按此行事,进步派一定会激烈反对,一旦他们联合象党,法案在投票环节就会被否决。
这对刚刚贏得中期选举的驴党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南希甚至能想像到斯塔利举著法案在投票场发难的场景。
“我去跟象党直接谈。”吉姆忽然抬头,指尖敲了敲茶几,“只要华尔街参与法案审阅,他们必然希望法案落地,到时自然会给象党施压。就算我们党內有反对声,两党联合推动下也拦不住。”
“可以试一试。”南希对此不抱太大希望,很简单,象党內部也是矛盾丛丛,明面上的金融监管法案,必然会促动象党保守派的蛋糕,哪些靠自由市场,反对监管起家的老牌议员,怎么可能会轻易鬆口?
她甚至怀疑,就算象党建制派愿意合作,能不能压得住象党內部保守派和自由意志派的反扑都是未知数。
吉姆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他已经没了其他办法。
“都怪斯特林那个混蛋!”南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此刻她满是懊悔,当初怎么就听信了保罗的主意。她甚至动过念头,要把路州那摊子事捅给媒体,让公眾瞧瞧这位“路州英雄”究竟是何嘴脸。
可她不能这么做。她比谁都清楚,曝光斯特林或许能让他身败名裂,但路州重建工程里的层层黑幕,只会给驴党捅出致命窟窿。如今全党都押注在明年大选上,这种时候爆出丑闻无异於自毁根基。她还没蠢到用大统领的宝座去换斯特林一个人的垮台。
“就这样吧,你去见西蒙,我再找斯塔利谈谈。”吉姆起身推门离开。
南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出侧室。守在门口的秘书立刻跟上,低声匯报:“斯特林议员半小时前回办公室了,现在一个人在里面。”
闻言南希眼神一厉,当即带著助理直奔斯特林办公室。
只是可惜,秘书的情报晚了那么几分钟。此刻办公室里不仅有斯特林,象党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党鞭罗伊,还有斯特林的叔父、保守派大佬塞繆尔都在。
“呦,议长中午好啊。”斯特林看到闯门的南希,挑眉起身,语气轻鬆,“您用过餐了吗?今天餐厅的披萨相当不错————”
“不劳费心!”南希冷声打断,目光直刺罗伊,“罗伊党鞭,这就是象党管人的方式?任由议员把法案机密捅给媒体?”
罗伊垂著眼皮,声音平淡:“南希议长,说话要讲证据。法案泄漏是行政文员的操纵失误,如今fbi已经介入调查。”
南希冷哼一声,她清楚得很,拿泄密说事根本没用,如今白房子的主人还是象党的人,只要象党高层打定主意压下这事,fbi能查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