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坐!”党鞭罗伊抬手示意进来的斯特林坐到他对面。
斯特林吐了口气,刚坐下来便听到对方说:“斯特林,你跟驴党高层关係很好?”
斯特林迟疑半秒,略微犹豫后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样啊。”罗伊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推过来,“看看。”
“这是?”斯特林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
“你去年竞选一共花费130万刀,其中rnc(象党全国委员会)为支持你竞选提供了65万,科赫集团提供了40万————”
罗伊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斯特林的说道:“你竞选资金中大部分都是象党帮你拉来的,更何况还是我亲自出面,劝说鲍比·金达尔为你站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回报象党的吗?”
斯特林刚要开口,“我————”
罗伊便抬手打断,“不用解释,斯特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最容易栽在聪明上,你觉得你跟驴党高层关係好,就有隨时转换门庭的资格?”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盯著斯特林,““不,我告诉你,你没有!你觉得我们两党一起统治阿美莉卡200余年,没见过你这种想两头踩的人?”
“斯特林,如果你想继续待在国会山,那你最好服从党內要求,明白吗?”罗伊敲了敲桌子,“不然我们能把你捧上来,就能把你拽下去。你不会想看到明年大选时,对手突然多了一大笔竞选资金吧?”
斯特林吁了口气,仰头看著罗伊,“我能说话了吗?”
罗伊眯著眼打量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却只看到坦然,他扯了扯嘴角,示意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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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斯特林双手交叠在桌上,“罗伊,我承认我跟斯宾塞存在一些分歧,但我想党內从来也没有过一团和气吧?保守派,建制派,自由意志————”
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陡然加重:“难道斯宾塞就能代表全体意志了吗?恰恰相反,他在损害集体利益。你该找他谈,而不是我,我才是在维护共和党利益的人!”
罗伊抬手瞥了眼手錶,“你有5分钟的时间说服我。”
斯特林喉头微动,他知道,自己刚把公开对立扭成党內分歧,必须抓住这喘息空间说服罗伊,不然失去党派支持的自己,今后的野望都会化为泡影。
“罗伊,现在全美都在关注华尔街的次贷问题,在这种关键议题上,我们必须在法案里刷足存在感,你认同吗?”
罗伊微微頷首。这是领导层共识,既要让民眾看见国会山並非驴党一言堂,更要借法案重聚党內人心,挽回去年中期选举的颓势。
“但你们打算等两院投票时发力?”斯特林身子前倾,“太晚了。到时候民主党完全可以靠著自己在国会山的优势地位强行通过,还能顺便收割一番民心。
我们必须要在草案起草阶段就提前卡位————”
“想想看,如果法案里全是共和党提出的条款,民主党怎么反击?”斯特林敲了敲桌子,“他们要是跟著我们的框架走,那这个法案就完全成为了我们的功劳。”
“等等。”罗伊突然打断,指尖重重按在文件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件事你得清楚,金融法案绝不能通过。”
斯特林当然明白,华尔街可一直是象党的大金主,从2000年至今,华尔街向象党合法捐献超过10亿元,占他们总捐款的57%。作为回报,象党放任他们打破分业经营的限制,华尔街靠著次贷衍生品赚的盆满钵满,若是通过了监管法案,那就等於亲手掐断金主的財路,华尔街势必会转向驴党怀抱。
但斯特林更明白的是,眼下的次贷危机还只是前戏,真正的风暴还远没有爆发。等到明年,那些经过数年时间被无数次放大的风险敞口將会化作海啸,席捲整个金融体系。
为了保命,更为了长远的利益,那些资本巨鱷將会摇身一变,为金融监管摇旗吶喊。他们甚至会派遣代表深入驴党核心,起手起草看似更为严苛的监管法案,实则在里面植入大量利己条款。
届时,华尔街资本將会分裂为两个阵营,国际性大投行將会依附驴党,借著监管框架进一步扩张全球业务;而区域性银行与保险公司组成的本土资本將只能向象党靠拢,固守本土。
可是这些事情斯特林通通不能跟罗伊说,就算说了罗伊也不会相信。
作为建制派的核心成员,罗伊早已被数十年来放鬆监管的逻辑驯化,他根本无法想像,那些在自由市场里如鱼得水的华尔街巨鱷,有朝一日会调转枪口,成为强化监管的头號推手。
於是,斯特林只能嘆了口气说道:“罗伊,我当然知道这个法案不能通过,但那是之后投票时才需要考虑的,作为金融服务委员会的一员,现在作为金融服务委员会成员,我得先替共和党在草案里抢占话语权,压过民主党的风头。”
罗伊盯著他看了半晌。他压根不信这套说辞,但作为党鞭,他只要確保斯特林没有背叛的想法,肯跟紧党派步调就够了。至於他跟斯宾塞的政策分歧,类似的事他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只要不影响到党內团结便会直接无视。
这次之所以兴师动眾,一是要给新人立威,二是斯特林跟斯宾塞当眾对峙,把党內矛盾摆到了檯面上,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这种事该提前跟斯宾塞沟通,別擅自行动。”罗伊敲了敲桌面。
“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多跟他通气。”斯特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见他服软,罗伊脸色缓和些:“这就对了,团结是最重要的,跟你竞选时的口號一样。”
“我当然明白。”斯特林趁机起身,忽然问:“对了,罗伊,我想问一下,象党內部现在有没有关於反腐的提案?”
“你问这个做什么?”罗伊眉头微皱。
斯特林双手一摊,“你刚刚都说了,我竞选时的口號团结,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另一个口號就是反腐。我得向我的选民们兑现承诺。”
“这种法案————”罗伊眯著眼,“你应该知道有多难通过吧?”
“我知道。”斯特林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我必须要有所表现,不是吗?”
“我明白了。”罗伊懂了,重点是要有所表现,“我帮你留意。反正总有人坚持提这种费力不討好的法案,到时候让你掛个名。”
“那就最好了。”斯特林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罗伊盯著他的手看了几秒,才缓缓握住:“记住,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只有团结。”
斯特林耸了耸肩,“我知道,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罗伊摆了摆手,“斯宾塞那边我会帮你沟通的,他会理解的。”
“我不理解!”斯宾塞拍案而起,“罗伊,你的意思是要我向一个小辈低头?”
罗伊发愁的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透著无奈:“斯宾塞,斯特林的想法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
“什么狗屁不通的想法。”斯宾塞冷笑一声,“罗伊,你不会真信了他那一番谎话吧?什么叫要主导法案,他一个新人,就算混进去提案小组,他能主导什么?到最后不过是给驴党添光,还平白恶了华尔街。”
“那你说怎么办。”罗伊双手一摊,“难不成要我对一个新人施压?”
“那有何不可?”
“嘿,斯宾塞。”罗伊眉头紧皱,“你知道我不能的,他叔父塞繆尔是目前少数还倾向我们的保守派,正是需要爭取的对象。”
“斯特林是斯特林,塞繆尔是塞繆尔。”斯宾塞双手抱胸,语气强硬,“总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敢当眾联合巴尼让我下不来台,必须付出代价。”
罗伊心里清楚,绕来绕去还是面子问题,“你一定要我向他施压?”
“不仅要施压,”斯宾塞眼神冷冽,“我还要他退出金融服务委员会。我不需要立场对立的同僚。”
罗伊身体前倾,目光如有一柄利刃刺向斯宾塞,“你最好想清楚后再说话。”
“我当然想清楚了,”斯宾塞迎著他的视线寸步不让,“罗伊,现在象党四分五裂,你作为党鞭却对一个新人姑息迁就,你的这种软弱,才是我们现在面临困境的根源!”
罗伊脸色瞬间沉下来。果然,他就知道这场爭执不止是意气之爭。有人想借著斯特林的事,把矛头指向他这个党鞭的权威。
按理说,牺牲斯特林是最省事的解法。可他顾忌的不仅是塞繆尔背后的保守派势力,更忌惮斯特林那套操弄民粹的手段,被驴党拿去学习。
“哼。“罗伊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指节重重叩在桌面,“斯宾塞,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作为一名资深议员,当然有资格评判你是否称职。”
“那好,我等你提出对我罢免的动议。”罗伊猛地甩开胳膊,“但现在我还是党鞭,你就得听我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配合斯特林的工作,不然!”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著阴冷的警告:“明年大选过后,国会山恐怕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斯宾塞猛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甩上。
罗伊独自瘫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长嘆一口气,“斯特林,还有塞繆尔————
”
斯特林当然不知道罗伊的为了党內团结的一番良苦用心,他离开罗伊办公室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又被南希请了过来。
“坐!”南希抬手示意进来的斯特林坐到她对面。
斯特林坐下时忽然觉得场景熟悉,好像不久前刚刚发生过。
南希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著斯特林,“刚刚从罗伊那边过来?”
他默认地点头,没问对方为何清楚自己的动向。
“被骂一顿的感觉怎么样?”南希从旁边拿过一叠资料。
“感觉嘛,有点糟,让我想起了我小学时期被老师训。”斯特林耸耸肩,蹺起二郎腿时表情轻鬆,“不过至少没罚站。”
“呵呵。”南希笑了笑,“巴尼把你的草案拿给我看过了,说实话,这一份草案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哦?”斯特林挑了挑眉,“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考虑过换个阵营吗?”南希再次发出邀请,“你的这份草案,完美符合了我们一贯的倡议,加强对金融监管。说实话,你这样的人,留在象党那样的地方,不憋屈吗?”
“我们可不像象党那样保守,”南希身体前倾,“去年我们推举的新议员里,有超过40%的议员都是首次从政。如果你来我们这,別的不说,至少十年后进入领导层完全有可能。。
“”
斯特林眨了眨眼,没想到南希会拿如此大的筹码来吸引自己,却依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象党待著挺好,再说了,你们恐怕也不会喜欢我的想法。”
“为什么?”南希双手一摊,语气中带著循循善诱,“你这一次的提案就让我们很感兴趣,我跟斯塔利·霍耶(驴党党团副领袖)聊过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去跟象党谈判。”
“抱歉,我暂时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
“好吧,那还真是可惜。”南希见他態度坚决,索性收起拉拢的语气,指尖敲了敲那份草案,“让我们重回正题吧,你的草案很不错,但抱歉,这份草案註定只能是一份草案,你明白吗?”
斯特林抬眼看向南希,不用问也明白,在他拒绝跳槽后,这份草案已经被打上了“不可用”的標籤。
“好吧,真是可惜。”斯特林耸了耸肩,“不过没办法,这份草案也只是我的余兴之作,相信之后在提案小组里会————”
“没有提案小组了。
斯特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南希翻了下桌上的文件,“你不会在提案小组的名单里。”
“可是委员会都已经进行了选举。”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巴尼再举行一次选举。”南希忽然笑了一下,“斯特林,別忘了,当初我推你进委员会的时候,你向我承诺过什么。”
斯特林心里一沉。很显然,自己的动作引起了南希的不满,她希望自己仍然按照之前的承诺,只充当一名投票议员,而不是有更多的小动作。
“可是————”斯特林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做最后的尝试,“保罗那边————”
“保罗是保罗,我是我。”南希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冰冷,“我不会允许他的生意牵连到大局,斯特林,回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明白吗?”
斯特林沉默了几秒,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好吧,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南希敲了敲桌子,“路易斯安那州的事到此为止。我可以不追究去年年底你做了什么,但玛丽参议员的席位,你最好別碰。”
斯特林眉头紧皱,“路州选举的事情和你应该没什么关係吧————”
“我现在不是以议长身份,而是以驴党党团领袖的身份在向你说话。”南希身体前倾,目光像钉子般钉住他“斯特林,不要以为打著民意的旗號就能撇清关係,格雷和帕特的死,如果有人追究的话,真相很容易被捅出来,不是吗?”
斯特林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不愧是老妖婆,这一套乾坤大挪移,直接將两个人的死亡扣在自己头上。他深深看了南希一眼。
“我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推门而出,避开南希那如芒在刺的目光。
斯特林一脸凝重地闯进办公室,弗兰克扫了眼他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冲身后的秘书菲奥娜扬了扬下巴:“先出去吧。”
“怎么了?”
斯特林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嘆了口气,“失败了。”
“什么事情失败了?”弗兰克面露疑惑。
“全部,”斯特林微微抬眼,“提案小组的事没戏了,通知拉尔夫,让他別忙活了。”
弗兰克张了张嘴,“可上午不还是————”
斯特林扯了扯嘴角,表情里全是无奈,“有人以大欺小,我能怎么办?”
弗兰克嘆了口气,满脸失望,“我明白了,我去通知拉尔夫,估计今晚得陪他喝到天亮了。”
“辛苦你了。”斯特林扯出苦笑,“都怪我这个老板没用。”
“不,老板,你已经很努力。”
弗兰克试图安慰下斯特林,却被斯特林挥手打断,“我不需要安慰,你还是留著力气去安慰拉尔夫吧。”
一提起拉尔夫,弗兰克的脸就耷拉下来,只有他知道,这一个月来拉尔夫为了那份草案熬了多少夜。
弗兰克走后,斯特林独自靠在办公椅上,思考著未来。
想趁机混入提案小组的想法失败了,但好在斯特林並不是一名赌徒,他从来不会孤独一掷的下注。
他弯腰拉开桌下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袋装著的文件。打开之后,在《金融监管紧急法案》的標题下,密密麻麻的条款比之前那份草案激进十倍。
“既然不让我参与,”斯特林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一冷,“那就都別玩了!
“”
推特,这个在3月因西西南音乐节事件而爆火的社交平台,如今每日推文数已激增到了6万条,甚至连《纽约时报》也创建了其官方推特帐號。
凯丽作为报社新兴媒体板块的编辑,正像往常一样刷著推文试图找点新闻爆点,突然私信闪起,她好奇的点开,隨即一声惊呼让整个办公室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怎么了?”邻桌同事凑上前想看屏幕,被她一把推开。凯丽抓起笔记本就往主编办公室冲,正撞见主编晓著腿跟情人打电话。
“嘿!”
“抱歉,主编,但你得看看这个!”凯丽推开主编桌子上的文件,把电脑往主编面前一放。
屏幕上跳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只能隱隱约约看见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什么?”
凯丽深吸口气,双指在触控板上一扩,便能看到照片里文件的標题—《金融紧急监管法案》。
主编瞳孔骤缩,直接掛断了还在通话的手机,连情人在那头的抱怨都顾不上。
他凑近屏幕仔细查看,照片里的文件有一半像是过了碎纸机,边缘参差不齐,但残存的目录栏让他猛地坐直身体。
【强制分业经营】、【设立监管机构】、【补充保证金】、【颁发衍生品牌照】————
“这————哪来的?”
凯丽吐了口气,“推特上有人发给我的,消息人声称他是国会大厦的清洁工——
”
“笑话!”主编嗤冷笑一声,“这种法案文件清洁工怎么可能接触得到?”
不过主编没有纠结髮信人,而是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如果照片內容是真实的,那无疑將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如果照片內容属实,后果不堪设想。眼下次贷危机还在蔓延,新世纪金融何时破產、政府是否会继续放任自由市场,全行业都在屏息观望。
虽说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巴尼提过要起草监管法案,但如此激进的条款一旦曝光,华尔街那帮投行会继续坐以待毙吗?
“明天要是把这张照片放在头版头条,肯定能卖疯。”主编突然低声自语,“这种不论真假,捕风捉影的消息最能让读者买单了。”
但他很快皱起眉来,这事国会山要是追究起来,报社面临的可就是天价诉讼了。
这种风险与收益並存的决策,让主编一时有些犹豫。
凯丽突然说道:“要不要把这个放到我们的推特號上?”
主编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凯丽。
“我们推特號现在粉丝不多,”凯丽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要是国会山找上门,直接刪帖道歉就行。但如果他们没反应......
“那我们就可以把他放在明天的头条上。”主播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凯丽,你还能联繫上消息人吗?”
“我可以试试。”凯丽將电脑转过来,“要跟他说什么?”
“问问看,他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的文件,我们可以出钱买。”
她惊讶地抬眼,隨即快速敲打键盘。主编凑到她身后,死死盯著屏幕。
“回復了!”凯丽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他手里虽然没有照片,但他说就在今天上午,金融服务委员会里有象党发生公开爭执,这————”
“这傢伙绝对是委员会里的人。”主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精光,这可是第一起公开的象党衝突事件。
“那我们————”
“发!”主编拍了拍凯丽的肩膀,“两个消息都发出去,我现在就改明天的头条。”
“可是主编,不用担心国会山那边吗————”凯丽颇为担忧的问道。
“比起告我们,他们更急著压下象党內斗的事。”主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赶紧发,我去印刷厂盯著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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