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说到做到,三日后,她便在参议院例行会议上正式提交了关於设立特別工作组的提案,旨在调查路易斯安那州重建委员会的腐败问题及格雷遇刺事件。
只不过临近中期选举,玛丽根本拉不到足够的票数通过提案,但即便如此,当提案消息传到重建委员会时,依然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仅一夜之间,执行主任帕特就接到了数十通本地来电。这些地方势力虽无法直接向身居高位的参议员发难,却可以將怒火与恐慌向帕特发泄。
“————听著,帕特,调查组绝不能成立,不然后果你懂得!”
帕特面无表情地听完电话那头的威胁,末了还低声道了句“谢谢提醒”。
妻子在一旁看得揪心,总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
帕特扫了眼妻子,扯了扯嘴角,“你早点休息吧。”
“那你呢————”妻子下意识的追问。
正说著,手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帕特低头指了指屏幕:“我今晚估计是睡不成了。”
“没事吧————”妻子想帮他分担,可又清楚自己一个家庭妇女,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你睡你的。”帕特拿起手机站起来,“我出去接电话,顺便抽根烟。”
妻子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烟盒还在书桌上扔著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边接著电话,一边閒逛,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庞恰特雷恩湖边。
他望著远处大片没完工的防洪堤,一屁股在湖边坐下,翻出手机通讯录给玛丽议员拨了过去。
“餵?”
“是我,帕特。”
“帕特?”玛丽揉了揉眼,啪嗒打开床头灯坐起来,“现在几点了,你打电话找我做什么?”
“你知道我今晚在做什么吗?”帕特闭眼吹著风,“我今晚一共接了26通电话,全部都是州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想说什么?”玛丽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问,玛丽议员。”“帕特声音软下来,就像在哄自己三个月大的小儿子似的,你为什么要发起调查组来调查重建委员会呢?”
“就因为这个?”玛丽顿了顿,“拜託,帕特,那只是个提案,一个还没有通过的提案,你们慌什么呢?
帕特隨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湖里打了个水漂,“玛丽,你应该知道重建委员会里面有多少猫腻,你这样做,是在要我死。”
玛丽当然清楚提案通过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或许那些大集团可以凭藉上达天听的人脉毫髮无损,说不定还会趁乱吞掉本地势力的地盘,但州里这帮土著,肯定会被查个底朝天,用来给民眾一个交代。
“帕特,不能这么说。”玛丽起身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联邦拨的是灾后重建款,每一分都是纳税人的钱,现在冒出了纳金、威廉这种腐败案件,还牵扯到了一桩人命,我们总得调查一下,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们没有牵连到命案中,调查是不会太深入的。”
玛丽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来,“还是说————格雷的死,跟你们有关?”
帕特仰头看著夜空中的明月,语气恍惚地问道:“所以,,这次调查是为了给那桩凶杀案一个交代?”
“是的。”玛丽为了让帕特放心,直接开诚布公,“你应该清楚斯特林那个人是多么的难缠。如今他身边的人死於非命,经过他的胡搅难缠,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们驴党人士所为。现在距离中期选举已经不足40天,若不儘快平息这件事,我们驴党在州內最后一个联邦席位怕是不保了。”
帕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所以,这次调查是为了保住你的席位?”
“並非为我个人。”玛丽纠正道:“是为了我们大家,为了驴党的根基,若你们中有人能贏得选举,这同样是为了你们铺路。”
“更何况,这些年来你们中有些已经渐渐忘记了初心,现在刮骨疗毒,为时未晚。”
帕特低笑一声,玛丽话语中的“你们”二字,將他划得涇渭分明。他忽然想问:在玛丽眼中,她与路易斯安那州民主党真的还属於同一阵营吗?让这样的人代表路州进驻国会山,当真能守护本地的政治话语权?
帕特在心里打了个问號,可如今的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一本地势力要他这个小小的执行主任阻止调查,而作为发起人的玛丽,为保住席位必然会强硬推动调查,藉此在民眾面前树立铁面无私的形象。
一根筋变两头堵,帕特回首望去,却是再无生路可言。
他望著水中摇晃的月影,语气中透著一种奇异的释然:“玛丽议员,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最好。”玛丽鬆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她也不想跟帕特闹得太僵,只是时局如此,容不得她软弱。
“是啊,参议员有参议员的苦衷,本地人有本地人的无奈。”帕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可到最后,所有的苦衷无奈都得有人承担兜底————”
玛丽微微皱眉,听出了帕特的话外音一他准备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
“帕特————”
“议员女士,”帕特突然打断,语气平静得嚇人,“请照顾好我的家人。”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下了忙音。
玛丽僵在昏黑的厨房里,窗外月色如霜,静静的流淌在屋外的草地上。她缓缓放下手机,最近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
一切因格雷之死而起,一切又將会因帕特之死而终。
“死了?”斯特林诧异的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消息。
“是的,今早刚发现的尸体。”约翰吐了口气,“警方初步调查是自杀。”
斯特林抿了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的自杀,无疑会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几乎可以预见之后的走向:帕特的死將成为挡箭牌,所有烂摊子都会往他身上推。
而玛丽则更可以放心大胆的推动调查组成立一反正驴党这边已经有了替死鬼揽责,可反过一想,象党这边呢?
別的不说,斯特林手中现在就有一大堆象党人士贪污腐败的证据。
“攻势逆转了————”斯特林咬了下嘴唇,“这个女人,够狠的。”
“怎么办————”约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只是稍加思索他就知道这件事的麻烦之处。
此前两党都有牵扯,即便调查曝光,也可以弃车保帅,只要能借腐败案重创驴党声誉,夺取到参议员的席位,所有牺牲都算值得。
可如今帕特之死成了对面的挡箭牌,一旦调查组正式成立,调查重点必定只剩下內部派系林立的象党。
若调查结果只牵扯出象党人士涉案,那原本板上钉钉的眾议员选举,都可能生出变数,就更別提约翰凯覦已久的参议员席位了。
斯特林吐了口气,“联繫玛丽,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了。”
“好,我来联繫。”
时间紧急,约翰当天下午便约好了见面地点一巴吞鲁日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是我们常用的地点,没有记者,没有录音,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约翰低声向斯特林介绍这家会所。
斯特林若有所思的看著会所的装修环境,突然问道:“这家会所主人是谁?”
“一位十分慷慨的金融家。”约翰颇为神秘的笑了笑,“那可是一位大人物,在纽约,佛罗里达,甚至欧洲都有广泛的人脉。”
斯特林微微皱眉,他最反感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会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来头这么大?那他叫什么?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
约翰有心想说那位大人物可是华盛顿的座上宾,但又突然想到斯特林也不简单,他叔父可是国会山財神爷,指不定人家真认识会所主人。
“杰弗里·爱泼斯坦。”
听到这个名字,斯特林瞳孔猛地一缩。
约翰见状,语气里多了几分炫耀:“这只是他遍布全美会所里最普通的一间,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佛罗里达棕櫚滩看看他的豪宅,跟那里比,这里只能算得上简陋。”
斯特林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打量四周。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义大利真皮沙发与墙上的古典油画相得益彰,如此奢华的装修,却只能算是对方口中的普通。
而斯特林知道的更多,论装修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些秘而不宣的服务,才是更为惊人的筹码。
“这么说,你跟杰弗里很熟?”斯特林挑眉问道。
“不算熟,只能说是一般。”约翰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等我拿下参议员的席位,或许能更进一步。”
斯特林懂了,约翰现在的分量,还够不上爱泼斯坦的核心圈子。
正说著,玛丽在侍者引导下推门而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哦,玛丽!”约翰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去,却被她冷淡地避开。
玛丽后退半步,目光越过他,直直锁向斯特林:“斯特林,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吗?把我拉下马,扶约翰上位?”
斯特林喉结微动,沉声说道:“玛丽女士,你误会了,我只是害怕你拒绝与我直接沟通,专门请约翰充当中间人。”
“呵!”玛丽冷笑一声。她此前一直不解斯特林为何揪著格雷的死不放,此刻终於豁然开朗——斯特林这傢伙分明是想將整个路易斯安那州纳入掌中。
“想做路州王?”她上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斯特林胸口,“我劝你这个德州佬趁早死了这条心!”
玛丽的声音愈发尖锐,“这里是路州,是兰德鲁家族的地盘,轮不到你这个外乡人来指手画脚!”
斯特林微微后退几步,看著情绪近乎失控的玛丽,不由得嘆了口气,“玛丽,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玛丽双手抱胸,满脸寒冰地坐到沙发上,“接著装!”
斯特林坐到玛丽对面,十分诚恳的说道:“玛丽,你认真想一想,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动应对,若不是格雷突然出事————”
“现在我严重怀疑格雷的死与你脱不开关係!”不提格雷还好,一提格雷玛丽就想起了帕特临终前给自己打的电话。
斯特林双手一摊,身子靠在沙发上,“揪著这点没意思。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止损,不是把局面搅得更浑。”
“我看最好的止损办法,就是成立特別调查组,把格雷的死因查清楚!”
斯特林嘆了口气,翘起二郎腿,“好吧,这样的话,我也会建议调查组仔细查查帕特是怎么死的,他死前给谁打了电话,说过什么。”
玛丽盯著斯特林眼底的锋芒,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有政客的圆滑,还有著独属於年轻人狠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叩击著沙发扶手:“说吧,你的方案。”
斯特林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很简单,双方各退一步,调查组的提案,让它在国会山销声匿跡。”
“这算什么各退一步?”玛丽反唇相讥,“斯特林,想要事態平息很简单,提案我可以撤回,但你必须保证我连任。”
斯特林缓缓的摇了摇头,“玛丽,选举的事跟我无关,那是约翰和你的事情“”
。
“少来!”玛丽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约翰,“要是没有你,约翰想贏我,等下辈子吧!”
约翰僵在一旁的沙发,嘴角强行抹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这时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被玛丽正眼相看,或许在玛丽眼里,自己只能算是路边一条,没有丝毫威胁。
斯特林敲了敲沙发扶手,“玛丽,我可以承诺不再支持约翰,但我可没办法保证你能连任,恕我直言,目前在民眾眼里,驴党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好意思说?”玛丽猛地抬眼,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这可怨不到我头上。”斯特林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玛丽,“纳金、威廉,哪个不是你们驴党的人?把手伸进民眾的救命钱里,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得好像你们象党乾净一样!”玛丽胸口剧烈起伏,“我看还是让调查组好好查————”
“闹够了没有?”斯特林的声线沉了下来,犹如一把淬冰的刀刃切开空气,“想鱼死网破,那我奉陪到底。”
斯特林往后一靠,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反正我是新来的,之前那些烂帐,哪一笔能扯到我头上?”
玛丽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不甘的看著斯特林,“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单方面退让?”
“不,是双方各退一步。”斯特林敲了敲扶手,“竞选的事情,各凭本事,调查组的事情到此为止,不然大家就开战吧,我到想看看在大局面前,会有几个人支持你?”
玛丽沉默了,她想到了驴党全国委员会,想到了南希,霍华德等驴党大佬,毫无疑问,一旦两党贪污丑闻因內斗曝光,正在全国选情中占优的民主党必然损失惨重。
见玛丽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斯特林才终於鬆了口气,毫无疑问,玛丽已经意识到了,她是一个人在战斗,从华盛顿到路易斯安那,没有人会愿意看到事態继续扩大。
“我明白了。”玛丽忽然抬眼,“这件事到此为止,竞选各凭本事,可以吧?”
斯特林没有去看约翰祈求的眼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协议达成的瞬间,玛丽忽然起身:“最后问你,格雷到底是谁杀的?”
斯特林迎著玛丽审视的眼神,语气平静无波,“我也想知道答案。”
“这么说,那就永远是个迷了。”玛丽摇了摇头,“拋开政见不谈,我很佩服坚守本心的格雷。”
“是啊,我也很佩服他。”斯特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玛丽扯了扯嘴角,心底对他的怀疑又深了一层。待她转身离开,约翰立刻衝到斯特林面前:“斯特林,这————”
“稍安勿躁————”斯特林抬手打断,目光落在虚掩的门扉上,“你可是看完了全程,说实话,能让玛丽同意各凭本事,没逼你退选,我已经尽力了。”
约翰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心有不甘,如今他卡在州財政部长的位置上早已触到天花板,若不能藉此突破,这辈子怕是再难更进一步。
“別急。”斯特林瞥了他一眼,“就算这次失败了,六年之后你依然有机会,或者————”他忽然顿了顿,“两年后的眾议员席位,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约翰猛地抬头,看著斯特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臟莫名一缩。
斯特林忽然低头一笑,“我开玩笑的,两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只有上帝知道,你我还是活在当下吧。”
“活在当下————”约翰咀嚼著这句话,舌尖尝到一丝涩意。
失去了斯特林的掣肘,玛丽凭藉老练的手腕迅速拉升支持率——比起约翰,选民更愿意看在老兰德鲁家族的情面站队。
毕竟她的父亲穆恩·兰德鲁,可是上世纪70年代的纽奥良市长。当年他力推民权改革,硬生生打破了白人精英对市政的垄断,至今仍被不少有色选民记在心里。
持续了大半年的中期选举终於迎来终局——11月7日,投票日。
这一天,斯特林推掉了竞选团队的所有安排,婉拒了乔安和克雷格的邀请,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中。
盯著书桌对面的阿美莉卡地图,斯特林陷入了沉思。
连续数月的支持率遥遥领先,让他早已不在局限於当下的竞选,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全国,转向了华盛顿国会山。
他很清楚,驴党这一次凭藉反战浪潮席捲中期选举,拿下绝大部分席位不在话下。一旦夺回国会主导权,叔父塞繆尔的拨款委员会主席的席位必將易主。
到时候,像自己这样初入国会的年轻议员,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在路易斯安那州大打民粹牌上位,必將遭受到排挤。
那些常年盘踞在国会山的老派政客,將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塞进无关紧要的边缘委员会,让他在冗长的议程里沦为透明人,直到2年后的大选再派亲信踩著自己上位。
即便斯特林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拉拢乔安、克雷格一起抱团取暖,但依然难以对抗象党內各种传统派系,更何况还有驴党在外虎视眈眈。
“前途一片黑暗啊————”斯特林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按理来说,出身德州马歇尔的斯特林,本该是共和党保守派的天然嫡系,不论如何也不该沦落至此。
可斯特林想的很清楚,若只是循规蹈矩的在保守派框架里按资排辈,或许四五十年后能熬到大佬位置,与驴党一爭高下,但更有可能的是在漫长议员生涯里成为派系倾轧的替罪羊。
斯特林目光扫向桌上的檯历,忽然笑了起来。想要逃出那可悲的未来,就必须將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上天正好给了自己绝佳的机会。
2008年,那將是撕裂全美共识的风暴来临时刻,更是自己破局崛起的契机。
想到这,斯特林就忍不住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老板?有什么吩咐。”
詹姆斯盯著来电显示猛地坐直,今天可是路州的投票日,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板的电话打来,让他心中一紧。
“没什么大事,突然想到了你。”斯特林平淡的声音安抚了詹姆斯紧绷的神经,“公司近况如何?”
詹姆斯立刻收敛心神:“目前可动用资金43亿,还有谷歌收购youtube的3亿尚未到帐,按计划我们正在进行首轮吸筹。高盛、大摩、雷曼、贝尔斯登和aig暂无异常,初步判断对方没有察觉到文明的布局。”
“不,未必。”斯特林靠向椅背,指尖轻叩桌面,“或许他们早已知晓,只是不在乎,毕竟是赌场坐庄的庄家,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亏。”
电话另一头的詹姆斯紧紧握著手机,对老板的话不敢苟同。
至少根据公司內部测算,最坏的情况將是全世界金融秩序的崩溃,当然了,那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但即便退让一步,连锁的暴雷也足以击垮几家大投行。
“怎么,不信?”斯特林没有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回覆,挑了挑眉,“要打个赌吗?”
“不,我信————”詹姆斯咽了咽口水,“可是,他们怎么能活下去?那可是足足34万亿的资產暴雷,而且根据目前上涨的速度,未来一年甚至可能直接翻倍。”
“很简单啊。”斯特林转动著钢笔,“美联储直接下场救市就好了。”
“这————”詹姆斯瞠目结舌,作为传统金融从业者,他无法想像央行直接介入市场的场景——那可是1929年大萧条时期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美联储亲自下场救市,那和前联盟有什么区別?这还是资本主义吗?更何况,几十万亿的资產暴雷,美联储要印多少钱,联邦政府又要背负多重的债务————
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急促呼吸,斯特林轻笑一声,“不然,我们怎么大赚一笔?”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感觉到老板所谓的“大赚”是多么的恐怖。
“老板,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消息了?”詹姆斯试探性的询问,“公司现在的计划是按照各大投行破產的可能进行规划的,如果各个投行能得到无限量的支援,那我们的计划完全可以更激进一点————”
“不,就按现在的计划来。”斯特林打断了詹姆斯的妄想,“即便我拉拢了各方势力,但在整个华尔街和国家面前依然是少数,太贪心的话是会遭到惩罚的。”
“我明白了。”斯特林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將詹姆斯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砸的粉碎。
“咚咚——”
凯萨琳推门而入,“斯特林,已经有媒体宣布你获胜了?”
斯特林眨了眨眼睛,看著凯萨琳,“你说什么————”
“已经有三家媒体宣布你贏得了第一选区的竞选,”凯萨琳终於忍不住扬起嘴角,“目前开票的社区,几乎清一色的支持你,按这趋势,下午你的票数就能过半!”
“这————”斯特林舔了舔嘴,“有些太快了吧。”
“不,一点也不快。”凯萨琳走到桌前,捧著斯特林的脸庞说道:“这叫做民心所归!”
詹姆斯从听筒里隱约捕捉到凯萨琳的声音,立刻拔高音量:“老板,恭喜!”
斯特林刚要拿起手机回应,手腕却被凯萨琳按住,她利落的掛断电话,手指点了点斯特林的胸口,“记者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议员阁下,您总不会让记者拍到新晋议员的睡衣吧?”
斯特林低头扫了眼身上的黑色丝绸睡衣,挑了挑眉,“好吧,我现在去换。”
“记得打理下头髮!”凯萨琳看著斯特林的背影喊道:“今天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