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无疑是一种最理想的精神信息承载体。
毕竟，法则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逻辑。
它们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贯穿於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能將精神信息依附於法则之上，那么信息的传输將不再受物理距离的限制，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在瞬间抵达。
这完美解决了信號衰减和传输延迟的问题。
不过，路易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无论是什么法则。
火、水、风、空间————基本上各个已知的法则都有主了。
想要將精神信息强行储存在这些法则之中，无异於在別人的地盘上乱涂乱画。
路易不认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会同意在他们的私有財產上搞网际网路建设o
“看来，常规的法则是走不通了。
路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子沉思。
既然被占据的法则不能用，那么————
路易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將视线投向了自己灵魂深处，那里，有著一道独一无二的光辉。
灵界法则。
既然他能领悟灵界法则，那就证明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了这条法则。
它和其他的法则一样，都是世界运行的一部分。
路易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尝试將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
集中意念將一段简单的精神信息，缓缓地朝著灵界法则推送过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过程竟然异常顺利。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也没有遇到什么强大的阻力。
那段精神信息轻而易举地就被灵界法则接纳並储存了进去。
“成功了？”
路易心中一喜。
然而，这份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路易尝试著再次调动精神力，想要从灵界法则中读取刚才储存进去的那句话。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储存进去容易，但想要读取出来，却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
就是必须领悟了灵界法则。
这虽然保证了绝对的安全性，但也意味著想要建立一个通用的网络，暂时达不到要求。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路易尝试读取时，却发现刚才那段信息此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段精神信息就彻底消失了。
路易沉默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灵界法则本身处於一种不断变化的状態，他刚才储存进去的那段信息，就像是一片落叶，虽然暂时浮在了水面上，但很快就被法则本身那庞大的信息流给冲刷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湮灭。
“看来，想要长久储存信息，还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区域。”
路易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演算著。
既然灵界法则本身是流动的，那么他就需要在这条河流之中人为地製造一个静水湾。
也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稳定区域，用来隔绝法则的冲刷，从而保证信息的长久保存。
这一次路易没有急著去构建复杂的网络，而是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潜能解放。”
隨著能力的开启，路易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思维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对灵界法则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
他开始尝试对灵界法则进行更深入的操作。
灵界法则的最高掌控者，理论上应该是灵界之主。
但路易很清楚，灵界之主如今只是被他控制的一张卡牌，本身並没有自主意识。
而且並没有其他的高位存在能够干涉灵界法则。
那么在理论上，作为目前唯一领悟並能沟通灵界法则的人，他应当是拥有灵界法则的一部分权限。
很快，路易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確实能控制一部分灵界法则。
当尝试著调动灵界法则的力量时，他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果然如此。”
路易目光看向了放在书桌一角的一颗苹果。
然后引导著一丝力量，缓缓注入那颗苹果之中。
忽然间，它发生了某种的变化。
表皮变得更加红润光滑，体积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些，果肉看起来变得无比饱满多汁，甚至散发出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奇异香味。
然而，这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就在下一刻，那颗刚刚变得完美无瑕的苹果，表皮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乾枯起皱，原本红润的顏色迅速变成了黑色。
一股刺鼻的腐烂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颗苹果就变成了一堆散发著恶臭的烂泥。
路易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伸出手，指尖燃起一团火焰，轻轻一挥。
火焰瞬间吞噬了腐烂的苹果，將其彻底烧成了灰烬，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o
路易刚才使用了灵界法则，让这颗水果尝试发生物质层面的改变，使其变得更加甜美。
可这种变化並不稳定，因此迅速导致了水果的腐烂。
这正对应了系统对於灵界之主的介绍。
灵界之主能引发物质层面的改变，赋予种种特性，通常被视作进化和变化。
但这种进化和变化具有不可知性。
路易在简单尝试了一番之后，便继续控制著自己能控制的那一部分灵界法则o
很快他便开闢出来一个稳定的区域。
这个区域现在虽然不大，但足以作为一个小型的伺服器来储存信息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如何使用的问题。
对於只能是领悟了灵界法则的人才能提取信息的限制，路易选择了被灵界法则包含在內的精神法则，將其作为连接外部与內部稳定区域的中转接口。
这样一来，外部的用户只需要通过精神印记，连接到这个精神法则接口，就可以间接读取到灵界法则稳定区域內的信息。
这不仅解决了访问门槛的问题，还构建了一道双重保险。
因为哪怕一些强大的法师能突破表层的精神法则，但他们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空壳接口。
路易只要將这个中转接口断开，所有的信息都会间从接口处消失，从而被彻底密封在灵界法则。
除非对方也领悟了灵界法则，並且拥有比路易更高的权限，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到那个储存区的存在，更別提窃取信息了。
路易关闭潜能解放，隨著那股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绝对理智感褪去，大脑终於从紧绷状態中放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和飢饿感。
他迅速补充身体消耗的能量，精神也隨之恢復了不少。
到了这种地步，一个最基础的精神信息交互网络，已经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它依託於灵界法则构建，拥有著低延迟、实时响应的特性，而且安全性极高。
最重要的是，路易是这个伺服器的唯一主人。
他拥有最高权限，可以查看、修改、甚至隨时切断任何一个终端的连接。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的网络还只是一个空壳，只有最基础的功能。
剩下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应用功能了。
路易准备將这个精神接口开放给露西婭和玛丽安两人。
这样一来，即便是相隔万里，他们也能做到实时交流。
而且通过她们的使用反馈，也能发现这个网络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另一边，露西婭和玛丽安在察觉到路易离开之后，原本带著几分热切的交流只剩下精神层面上那无声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精神层面上那无声的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露西婭率先打破了沉默。
“公主殿下，您真的是因为路易的研究具有投资价值，才接近他的吗？”
虽然在现实面对玛丽安，她的气势被牢牢压制。
可是那是因为她需要顾虑自己在路易眼中的印象！！
在从学院回来之后，露西婭就已经深深反思过了。
要不是因为路易在场，要不是因为她太在意自己在路易心里的顏面，她肯定才不会对玛丽安有什么好脸色。
而如今既然路易不在这个频道里了，那她就可以自由地衝著玛丽安哈气了。
玛丽安听著露西婭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微微皱了皱眉。
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並没有因为露西婭的態度而生气。
“路易同学的研究確实具有极高的投资价值，我们现在正在使用的交流方式，不就是路易同学研究出来的吗？”
玛丽安轻轻拉开椅子，换了一个更加慵懒舒適的坐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的確也不只是因为这些理由。”
露西婭眼前一亮。
哼哼，她就知道！
这个坏女人果然就是不怀好意！
什么投资价值，什么学术交流，全都是藉口！
她根本就是对路易图谋不轨！
“露西婭殿下，”玛丽安的声音带著一丝轻笑，透过精神连结传了过来，带著几分调侃，“您不觉得路易很有魅力吗？”
“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外表已经好看到，哪怕是最顶尖的工匠，恐怕也雕刻不出来吧。那种线条，那种气质————简直就像是美神手中最完美的造物。”
露西婭看著玛丽安的话，原本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小脸，瞬间变得滚烫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样貌很好看什么的————
她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这个坏女人多说？！
而且————
露西婭咬了咬嘴唇，心中有些酸溜溜地想到。
这个坏女人究竟是观察得有多仔细啊，才能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难道她一直盯著路易看个不停吗？
“殿下，”露西婭故作惊讶地说道，“您身为皇室的公主，身份尊贵，难道还未有婚约吗？”
眾所周知，皇室成员的婚姻往往伴隨著政治联姻。
如果玛丽安已经有了婚约，那她对路易的那些心思，就只能是不道德的妄想。
“露西婭殿下，您身为教廷的圣女，不也靠得很近？”
玛丽安不紧不慢地反问，语气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
“那是因为————路易是我选定的骑士。”
露西婭立刻挺起小胸脯，说得理直气壮。
路易可是勇者，若是成为圣女的守护骑士，从礼法上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哦？路易同学知道这件事情吗？”
玛丽安轻轻一句，就让露西婭的气势瞬间卡了一下。
“...
露西婭沉默了一秒。
她当然还没告诉路易。
玛丽安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
“露西婭殿下似乎与路易同学认识很久了，对吧？”
闻言露西婭心里一紧。
“可我这里查到殿下自小的活动轨跡，便只限於圣罗兰和奥佛列城。”玛丽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分篤定。
“所以路易同学应该是————”
“停！！”
露西婭紧急打断，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她知道玛丽安想说什么。
但路易是奥佛列城倖存者的秘密，不应该暴露出去。
虽然帝国现在看似对这些倖存者报以同情。
但那只是来自底层的態度。
至少露西婭所在的教廷，其中一些人就相当敌视，因为奥佛列城在歷经深渊入侵之后改信了异神。
这在他们看来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不会再追究你为何出现在路易的身边，但你也必须做到保守秘密。”
少女虽然表面如此说道，但內心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暗中继续追查玛丽安为何纠缠路易不放。
她总感觉不只是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至於玛丽安提出的那个所谓的威胁——
露西婭撇了撇嘴。
只要这个坏女人还在意路易，还想继续留在路易身边，就肯定不敢轻易泄露秘密。
但露西婭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个坏女人真的太令人討厌了。
而在这时，两人带有一丝火药味的交流突然停止。
因为路易重新接入了这个精神频道。
“你们还在聊啊。”
露西婭：“！！！
”
玛丽安：
两人同时沉默了，心中不由有些心虚。
刚才她们的谈话，路易应该没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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