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瀨月夜將自己脑海中那残存分毫的忧鬱给封存起来,集中精力去应对她应该做的事情。
“不怎么会用滑雪板,而且看赤松同学她们玩雪橇,感觉还挺有意思,所以想一起来玩玩。”
“对嘛,雪橇才好玩,滑雪板太危险了。”赤松纱耶香笑著说道,“你看那些小孩子,哭的哀天嚎地的。”
“过来吧,我教你。”
四宫遥没理会其他人,直接对著长瀨月夜挥了挥手说,“你们的北原老师也是我教的,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像他一样,学那么快。”
“呃......教我?”长瀨月夜疑惑道。
在场的女孩子不止她一个人,赤松纱耶香她们这些雪橇派的人也在。
但四宫遥点名只教长懒月夜一个人,很明显就是衝著她来的,並不想其他人来掺和。
就连由川樱子都明白这个道理,索性不再加入,低下头跪在雨守桀身边,低声问她什么时候起来。
但自从四宫遥来了后,她就更不想起来了。
恨不得在这里一直躺著,直到春暖,身上开满了鲜艷的花,等著北原白马来采。
“怎么了?是太想玩雪橇,还是说你瞧不上我这个女教练?”
四宫遥见长瀨月夜还在愣神,於是出口自嘲道。
“唔,没这回事。”
长瀨月夜的心揪起来,低下头转身说,“稍等,我去拿下滑雪板。”
等她离开,赤松纱耶香才娇嗔地说道:“四宫老师,为什么不教我们一起滑?”
“我见你们滑雪橇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四宫遥笑著说,“长瀨同学刚才是一直在用滑雪板在学,你们不一样的。”
她说的头头是道,赤松纱耶香也表示认可,笑著说:“小心点,长瀨同学那么漂亮,要是摔了会有很多人心疼的。”
“谁?”
“首当其衝的,就是她的好闺蜜们,其次就是我。”
“哦豁?”
“小声和四宫老师说一声,虽然我是女孩子,但长瀨同学的腿我是真的很喜欢,请您先保住她的腿。”
由川樱子受不了似的,扭头对著四宫遥说:“四宫老师,纱耶香的话十句有九句是玩笑话,你可千万別当真。”
“赞成。”
雨守栞看著天空喃喃道。
天空碧蓝,白云丝丝缕缕的,石狩湾没有任何波澜。
当初说好的让自己先,结果她先去表白了,纱耶香坏。
微风拂过四宫遥的髮丝,模样显得迷人,有著成熟大人特有的气质美:“放心吧。”
没等多久,长瀨月夜就回来了,带著她那整脚的浅蓝色滑雪板。
“和我来吧。”四宫遥说道,“能走嘛?需要我扶著?”
“平地我倒是能走的。”
长瀨月夜的心情很复杂,她本以为是北原白马来教滑雪,结果来教的人却是他的未婚妻。
“那就好。”
四宫遥看了她一眼,往前走说,“你觉得白马他滑的怎么样?帅气吧?”
长瀨月夜看向周围,他还没上来。
“嗯。”
少女点点头。
“这里的天空真漂亮呢。”
“嗯,很清澈。”
两人一起仰望著天空,连空气的气味都好清冽。
“你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实现了自己的目標了吧?”
“依旧道阻且长罢了。”
长瀨月夜笑了笑,抬起手仿佛要去触碰天空,深有感触地说,“不管我做什么,不管人在哪里,我的烦恼可能也不会永远消失的,没了一个只会出现另一个,目標也是,只有一个个冒出来。”
四宫遥的视线从碧蓝的天空转落在少女的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长相极为清冷可爱,但不让人討厌,以至於到了惹人喜爱的地步。
“现在新的烦恼是什么?”
和他的其他“情人”聊天时不同,面对长瀨月夜时,四宫遥的语气明显变得温和许多。
长瀨月夜的双手握住滑雪板,轻咬著下唇说:“您不是说要教我滑雪吗?”
四宫遥摇了摇头,仿佛儘量地在让自己的语气別太凝重:“那种事还是让白马去教你好了,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来教吧?”
长瀨月夜下意识地解释道:“没这回事的,您的话也没问题。”
“是吗?”
四宫遥的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以至於长瀨月夜觉得自己被她嘲笑了,“但我觉得你的心不在这里,要是我教你真出意外了,白马他哪怕不敢说,也会对我心生芥蒂的,我没想著让人怀疑,毕竟纱耶香都很喜欢你的腿,更別提他了。”
“四宫老师..
”
长瀨月夜的俏脸一红,刺痛脸颊的风、独自一人面对四宫遥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独自喊你过来怎么可能是教滑雪的。”
四宫遥撑著滑雪杖说,”长瀨同学应该知道了吧?他和我说的事情。”
长瀨月夜默不作声,只是將脸別向一侧。
她不说话的模样,已经是做出了回答。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乖巧的富家大小姐竟然也和她们同流合污。”四宫遥直白地说道。
“唔..
“7
长瀨月夜看著地上的雪发呆,听了四宫遥的话,她的心中並没有生起任何羞愧的想法,竟然还有些兴奋。
如果按照她这么说,北原老师已经是將她“供”了出来,和斋藤晴鸟一样,处在相同的位置。
哪怕他没有亲口和自己说,但只要和四宫遥说了这件事,那么今后就不会让她难。
四宫遥的眉头一皱,视线稍显不满地盯著长瀨月夜说:“怎么回事?你看上去还很高兴?”
“抱歉。”
长瀨月夜这才发觉自己失態,在面对四宫遥时展现出优越的一面,在她眼中是有失礼数的。
她伏下修长的睫毛,哪怕穿著滑雪板,也能做出形態固定的优美礼节。
四宫遥眨了眨眼说道:“你们这些人,我不是很愿意去接触,但如果非要我选择的人,我可能只会选择和你聊天。”
因为其他人,都让四宫遥感到不舒服。
磯源裕香,她原本是当成一个可爱的乡下学妹来看待的。
斋藤晴鸟,作为女人,她本来就不喜欢。
至於神崎惠理,这个敢当面说出“你为什么还不和他分手?”的少女,她自然不会抱有好感。
久野立华,她太小了,小到四宫遥怀疑这只是一场玩笑。
思来想去最好的人选,就是长瀨月夜。
这个女孩子优雅有礼貌,说话也不失分寸,最重要的,在她面前能让四宫遥体验到何为“重要”的感知。
长瀨月夜看著她,轻声询问道:“选择我...
..?要说什么?”
四宫遥露出笑容说:“很简单,认清定位,而且当我在的时候不准来找他,能做到吗?”
“等、等等..
”
她第一句就是让长瀨月夜招架不住的话,红著脸说道,“我明白。”
“你有这个觉悟那自然是最好的,但其他人我不清楚,总之麻烦你要和她们说了。”四宫遥说道。
“6
”
长瀨月夜无法否认,她自认为是不行的,但不见得晴鸟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幻想著她们將来的模样,长懒月夜愈发感觉头昏眼花,差点都快站不稳。
四宫遥轻嘆一口气说:“虽然很不愿意说这句话,但我家白马,今后请你多多关照了。”
“6
“”
长瀨月夜呆立在原地没有任何言语,她望著四宫遥脸上有些失落的神情,意识到也许她也是一个因为爱情而饱受折磨的人。
与此同时,四宫老师比起自己,也更加优先於北原老师。
长瀨月夜並不知道这是不是值得称讚的美德,因为大多数人各自理解各自的立场,无法让步,导致每个人都无法动弹。
她甚至有些庆幸,四宫老师並不是自己这样的人。
“谢谢你,四宫老师。”长瀨月夜朝著她露出微笑,然后深深地低下头。
“不用谢我。”四宫遥以一副淡漠的表情回答,视线落在她的肩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瞧不起我自己。
“7
长懒月夜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沉默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感谢在她看来和嘲讽无异。
“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直白地说了。”四宫遥说道,忽然抬起手挥了挥。
长瀨月夜投去视线,发现是刚坐完缆车回来的北原白马。
他揣著滑雪板,步伐轻盈,像是去春游的小学生。
路上赤松纱耶香几人和他打招呼,他都能笑著回復,躺在地上的雨守桀急忙爬了起来,也朝著他挥手。
“你们两人怎么在一起?”北原白马的视线落在两人的身上,“在教长瀨同学滑雪?”
“教滑雪这件事还是你自己来吧。”四宫遥瞥了他,“我去玩会儿雪橇。”
“哦。”北原白马点点头,看著她离开。
长瀨月夜站在他身边,从刚才就莫名地握紧手中的把手,不由自主地凝视他的脸颊。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刚才,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北原白马尷尬地笑著说,”滑雪真是让人舒畅,而且这条雪道还挺长的,我最后只能坐缆车上来。”
“没事。”长瀨月夜摇摇头。
北原白马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她:“是不能和我说的事情吗?”
”
“”
长瀨月夜的脸颊愈发红润,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以至於喉咙里发出她都感觉过头的撒娇声,“能別问吗?”
北原白马还从未听过她这样的声音,回过神的瞬间已经在点头了。
“来,我教你滑雪,我发现並不是很难。”
“嗯。”长瀨月夜点点头。
“你会摔跤吗?”北原白马问道。
“啊?”
“像这样。”
在她困惑的时候,北原白马给她做起了示范,“摔的时候不要用手撑地这样很容易受伤,你要像一袋装满苹果的袋子一样侧身摔倒,软软地倒下去。”
他滑了一会儿,刻意摔倒。
起身。
“看清楚了吗?”
,...”长瀨月夜眨巴著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没看清是吧?再给你演示一遍。
北原白马继续滑继续摔,因为是正確的摔倒姿势,所以並不会受伤。
但一旁,一直在盯著他看的雨守桀却心疼的不得了。
学会如何摔之后,北原白马发现她会平地走,於是直接带著她去玩缓坡了。
“月夜,你就像一个老太婆。”
“唔?”
长瀨月夜的双脚脚跟正向外推,学习八字剎车,听见了他的评价顿时停了下来。
—老太婆?我?
北原白马直接对著少女的双腿上手,脑子里並没有任何污秽的想法:“脚后跟用来承重,小腿贴著鞋舌,板头靠近,尾板打开,不要弯腰驼背的。”
长瀨月夜一动不动,对於她来说接触应该不算什么了,但还是会感到害羞。
“来,继续,不要怕,我们滑到那颗树就停。”
北原白马清澈悦耳的声音落入耳中,仿佛只要是他教学,不管学什么都能信手拈来。
“好。”长瀨月夜对滑雪充满了极大的自信。
过了一阵,她就已经能利用旋转去到自己想去的方向,甚至还能滑出半圆形的轨跡。
北原白马一时间不理解是长瀨月夜的滑雪天赋好,还是自己的原因。
“很不错。”
“谢谢北原老师。”
北原白马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看著因为学会滑雪而笑容满面的长瀨月夜说:“之前你说喊名字就好,但现在,你还喊我北原老师?”
“唔......”长瀨月夜怔了一会儿,心跳陡然加速。
“我已经和遥姐说过了,我们两人的事情。”北原白马说道。
长瀨月夜將手中的滑雪杖把手捏紧,又鬆开,以此往復来缓解內心的紧张:“嗯。
“”
“嗯?”北原白马笑出了声,“难道你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长瀨月夜没有回覆,只是低著头,发梢拂过她红润的脸颊。
“是在怪我不应该说出来嘛?”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低落,让长懒月夜急忙抬起头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却看见了北原白马带著笑意的脸,她这才意识到被他拿捏了。
“这算什么.......”长瀨月夜嘟囔道。
北原白马深吸一口气,望著她的脸颊说:“月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
.”长瀨月夜没有说话,只是轻咬著唇。
“月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才和我说这句话。”
长瀨月夜像是在生闷气一样,用滑雪杖插入雪地里。
“抱歉,我昨晚的想法很乱,確实应该早点和你说的。”北原白马为难地笑著说,“希望不晚。”
长瀨月夜別过脸,凝眸眺望远方,长空寥廓。
她忽然笑了,声音平静:“不会,如果是白马你的话,一点都不晚。”
“谢谢。”
北原白马很想现在就搂住她,但这里太多人,他做不到。
“总是说谢谢。”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好,是我说太晚了吗?”
“
..你知道还问。”
“月夜,你真可爱。”
长瀨月夜有些倔强地抿起下唇,鼓起勇气直视著他,结果对视一眼,忽然有些害羞。
“但是现在我不能抱你,会生气吗?”北原白马问。
“没事,因为你,我已经学会忍耐了。”长瀨月夜说。
他们相互理解地一笑。
“互助会”在两人心中,本就是用来遮掩爱意的工具。
如今,也能正式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