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源裕香的眼睛极难设防,睫毛扑闪,接著目光又躲开去,落在吃了一半的小笼包上。
“没有,怎么会..
”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做出辩解,但脸颊却在添乱,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从欢骨慢慢洇开。
因为是第一次,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和北原白马的初次体验,宛如升天。
斋藤晴鸟看了她一眼,並未投去任何鄙夷的视线。
现在大家都摊牌了,她也没道理去埋汰裕香些什么,不如说这样更好。
更重要的是,这种已经发生的事情,能让眼前的这个人无路可退。
四宫遥收敛起脸上的淡笑,连呼吸都在暗自使力,沉声说道:“明明只是一名学生,你的乐理天赋本就差的一塌糊涂,那天你在白马门口跪下求他,他好心教你,你就这么报答他?把他往深渊里拉?”
她身上散发著一种压抑的气氛,让理亏在前的磯源裕香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不敢做出任何反驳。
斋藤晴鸟见磯源裕香被说的抬不起头,微微皱起眉头说:“四宫小姐,你这么说,白马听见会难过的。”
“以你这么说,你很了解他?”四宫遥双手抱臂问道。
“嗯,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了解,但我已经在尽我所能地了解他。”
斋藤晴鸟以极低的声音说道,“白马经常和我说是他的错,但我明白並不是这样,两人的相处不是光靠一方的自作多情决定的,如果真要说谁错了,大家都有错,”哼,看来你和他待的挺久的,这方面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四宫遥不以为然地咧了咧嘴,语气似乎並没有生气,只是看向几人的视线温度很低,”说到底,你们这四个人,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三罢了。”
“只要能在一起,我当小三也无所谓。”斋藤晴鸟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如说在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决心。
哪怕永远无法被社会所承认,只要能在一起,被北原白马拥抱就可以。
磯源裕香一直在低著头,神崎惠理就像置身事外般喝著豆浆,那张精致的脸蛋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唯独长瀨月夜的耳垂都红透了,光是从四宫遥口中的“小三”这个词,就將她的自尊践踏在脚底,让她无法呼吸。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和北原白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固然美好,可只要身处这庞大世界的真理中,自己的存在会逐渐变得稀薄不堪。
长瀨月夜看向身边的神崎惠理,她很羡慕这样的少女,能將这等事置之不理,任何风言风语都不会动摇她的心。
一想到这里,长瀨月夜在心中就嘆了一口气。
如果她和北原白马的故事只有她和他知道就好了,生命中重要的人也知道就好了。
“哼,你们就这样给自己找藉口吧,什么爱能超越一切,还是太幼稚。”四宫遥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北原白马忧心忡忡地看著她们,直到看见四宫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才勉强挤出笑容。
“那个.......没事吧?”
四宫遥看了他一眼,笑著说:“还行,只是和她们吵了一架。”
北原白马的脸上掠过一抹为难的神色,他光看磯源裕香的表情,就知道几人聊的不是很愉快。
“白马。”她说。
“嗯?”北原白马微微挑起眉头。
四宫遥单手托腮望著他,说:“和我做舒服还是和她们做舒服?”
“什么?”北原白马怔了一下。
“裕香已经和我说了,你已经下手了,和年轻了好几岁的女孩子比,我们有什么差距?”
北原白马咽了一口唾沫,舒服是肯定舒服的,毕竟是真嫩。
但他自然不会蠢到真的把真实想法说出口,只能苦涩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都听你的安排。”
四宫遥见他没有回答,轻轻咬了咬下唇,將脱口而出的难听话给咽了下去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主见?”
“我不觉得我有资格决定你的去留,如果能当一个纯种的强硬坏人是挺好,但我不想那样。
,,“6
“”
四宫遥別开视线,纯粹和细腻是他的优点,但与此同时也是他的弱点。
在面临这种大事前,他选择將决定权交出来,万一,万一將来某个人后悔了,要怪罪的人是谁呢?
“我现在没想和你分手,可能在將来。”四宫遥说。
“多久?”北原白马问。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如果能给出个准確的时间肯定很轻鬆,可就是无法给出时间,才会让精神显得疲惫不堪:“我还没想好。”
听到她这句话,北原白马的心中竟然涌现出欣喜的情绪,这其实来的莫名其妙:“那將来的婚礼呢?”
“我不觉得离婚是人生中的污点。”
四宫遥的语气故作轻鬆,也明確了將来两人的可能性。
北原白马不知是否要感激,但他保证,他从来不想知道离婚的味道究竟如何。
“惠理让我和你分手。”四宫遥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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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北原白马只能尷尬一笑,惠理从前就和自己这么说过。
“她比斋藤还让人討厌。
“5
”
四宫遥见他不说话,於是將袋子里没吃完的包子递给他说:“不吃了,你吃掉。”
“行。
“”
□
抵达钱函站,就能看见去onze滑雪场的免费接驳巴士。
雪场坡面正对著北方的石狩海湾,在一片的纯白中,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波光粼的蔚蓝大海,天空与海平面在远方融为一体。
这家滑雪在每年的十一月十一日营业,是北海道开放最早的滑雪场。
但即便是北海道,十一月的雪也尚未堆积,所以这里很多雪都是人工造雪,用製冰机砸碎后,撒在斜坡滑道上。
一来到雪场,几十个人就分成了几个小团体,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来值了!三月份的春季促销还有九折优惠!”赤松纱耶香激动地说道。
“九折也好贵.......”江藤香奈抿了抿唇,抬起头看著缆车票价说,“四、四千五百円..
“”
“没事,我老爸特意给我资助了四万円!小樽我隨便玩!”高桥加美乐呵呵地说。
“真多..
”
江藤香奈羡慕地笑了笑,都是出来玩,她倒是只有两万円的预算。
“你不是吹奏部的部长吗?直接拿部费唄,到时候直接补上。”赤松纱耶香说。
“不不不!怎么可以!”江藤香奈连忙摇头。
由川樱子拉了拉赤松纱耶香的袖口说:“纱耶香,你问一下我们的学院学生证书还有用吗?如果可以的话,每个人都能省八百多円。”
“肯定没有用啊,我们都学院毕业了,是大人了。”
赤松纱耶香耸了耸肩,看向和四宫遥在一起的北原白马,”北原老师,你们坐双人的缆车吗?”
onze滑雪场的缆车分为四人座和双人座,四人全场八百多米,五分钟到山顶,两人就四百米,主要是去山腰偏下的初级赛道和连接赛道。
“没,我们去山顶。”北原白马说。
“哦。”赤松纱耶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显得自然多了,仿佛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只有北原白马知道的梦。
除了客流量极端高峰的情况,滑雪场的缆车默认都是不拼客的,不会为了凑人数而將陌生人安排在同一个车厢里。
“两个人坐。”
即便如此,北原白马还是和工作人员如此提醒。
两人坐上缆车,透过玻璃,看向长瀨月夜四人在同一个缆车上,就在他后面一车。
“还在看?”四宫遥说。
“虽然还没有到山顶,但我已经能感受到这里的不一般了。”北原白马收回视线说。
两人带来了帽子和雪靴,其他的设备带著比较麻烦,都打算直接在这里的滑雪场租赁。
隨著缆车轻轻一震,脚下的缆车台渐渐远去。
缆车越过山腰的树梢,视野豁然开朗,石狩湾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三月末正值晴天,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如同洒满碎钻,海天一色。
北原白马往下看,不同雪道在林中蜿蜒,滑雪者也非常多。
“你看他们,好像五顏六色的塑胶袋。”
四宫遥没有说话,视线看向后面的缆车,隱约可见里面的少女在对著外头的景色张望。
你们这些人看起来很开心嘛。
“我不是很会滑雪,可能我去山腰的滑雪场会更好点。”北原白马忽然说道。
四宫遥看了他一眼说:“还想我教你?你身边的女孩子那么多,总有一个会滑雪。”
“这种时候如果我说这种话,会显得我很没常识。”北原白马坐在她对面说道。
“你没常识的地方多了去了,还会缺这一个吗?”
四宫遥抬起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你不坐过来?”
北原白马的视线躲闪,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说:“我害怕缆车会不平衡,然后掉下去。”
听他这么说,四宫遥反而笑出了声:“你没那么容易死掉,还是说你开始害怕我了?”
”
“,被她说中內心所想,北原白马只能鬱闷地点点头。
“过来吧,起码现在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係。”四宫遥说,“你平常不是很喜欢拍照片?我陪你拍。”
北原白马浅吸一口气,起身坐在她的身边。
比起从前的任意戏耍玩闹,此时的他显得安分多了。
安分到四宫遥都有些不习惯,她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没有女孩子愿意置身於死气沉沉的光景之中。
“你说她们看得见我们吗?”四宫遥问道。
面前的四宫遥是他所熟悉的遥姐,可又像他陌生的遥姐,平静,安稳,明亮,可內心深处却涌动著一股强劲的力道,仿佛让人无法抵抗。
北原白马朝后面一看,她们四人在同一个缆车里,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清她们的脸和位置。
“嗯。”他点点头。
四宫遥细细地凝视著北原白马的脸。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继续留下来的,所谓的“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一个留下来的藉口罢了。
她明白这一点,也在心中嘲笑自己实际有多么单纯,甚至已经单纯到了愚蠢的地步。
“白马,你还敢抱我吗?”四宫遥问道。
北原白马的手心渗出热汗,在平时他肯定不止拥抱,早就不经过她同意就上下其手。
“干嘛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你开心。
“7
“也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开心。”四宫遥掏出手机说,“拍几张照片吧,我发社交平台上。”
北原白马微微往她坐了坐,手僵硬地撑在椅位上。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太僵硬了?我又不会杀了你。”
“如果你杀了我,我可能还比较轻鬆一点。”北原白马笑道。
“以前怎么样,今天就怎么样。”四宫遥抬起手机,“搂我。”
”
”
北原白马伸出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看镜头。”
两人对著镜头露出笑容。
“牵手,露戒指。”
“5
“”
北原白马和她戴有订婚戒指的手交握著,轻柔而又用力地十指相扣。
四宫遥表现的越正常,他就越感到羞愧,现状和平稳是无缘的,但也是他主动选择的。
只能爱上这样的生活。
“真漂亮啊小樽。”
四宫遥將照片发了社交平台,不一会儿就能收到不少祝福。
北原白马望著她,那双眼睛总是清澈的,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为明亮动人的眼睛,显得光润可人。
小樽的樱花正含苞待放,这边不久就会呈现春天的模样。
“遥姐,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等回过神,北原白马已经將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他突然想到,在这个无比糟糕的时机求婚极为幼稚。
四宫遥侧过头看著他,沉默了会儿哼笑道:“你知道吗?在这种时候的求婚,没有女人会感到高兴。”
“可我们已经订好婚约了。”北原白马说。
两人已经决定在今年夏天结婚,这不是北原白马一方就能决定的,双方父母可能早就和亲朋好友宣布了这个消息。
临时反悔,难免会被人閒言碎语,虽然北原白马不在乎被人嘴碎,但他不得不为家人和四宫遥等人著想。
四宫遥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摊开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直抵掌心。
隨后,北原白马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宛如树梢的冰晶倏然融化发出的细微声:“白马,你还敢亲我吗?”
北原白马的喉咙微微蠕动,脑海中本想说“你愿意吗?”,可转念一想,这不又是把问题拋给她了吗?
“我敢。”他轻声说道。
四宫遥的睫毛微微一颤说:“那现在亲我。”
“5
“”
“你在顾虑什么?”
仅仅两秒的迟疑,就被四宫遥抓住质问道:“你现在连吻我都不敢,还想和我结婚?”
北原白马的神情一凛,伸出手搂住四宫遥曼妙的腰肢,含住了她樱色的小嘴。
两人在缆车上接吻,被后方缆车上的少女尽收眼底。
本是热热闹闹的缆车,顿时鸦雀无声,但却没有人说“白马在接吻”,而是默不作声地看著,最后將目光瞥向其他地方。
长瀨月夜垂下了头,咬紧下唇,清丽的侧脸显得异常娇艷。
缆车上,两人的唇分开。
“6
..怎么不敢伸舌头了?”四宫遥看著他的眼睛说。
“能吗?”
“你好久没这么温柔了。”
“我以前也很温柔吧?”
“差多了。”四宫遥唇边扬起一抹淡笑,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见她这幅模样,北原白马只感觉心中难堪寂寞,温和地说道:“遥姐,和我结婚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和你结婚后,允许你?”
“嗯。
“”
“真够厚脸皮的,果然有才华的人,在私生活总是能被大家网开一面。”
北原白马任由她讥讽:“如果没有你,我过不好的。”
“我很怀疑这番说辞的真实性。”四宫遥说。
距离山顶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朝向石狩湾的雪坡极为热闹。
“留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北原白马低下头说。
四宫遥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再次鬆开说:“好。”
北原白马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惊愕地抬起头说:“真的?你说真的?”
他的欣喜被四宫遥看在眼里。
“当然是真的,但没那么简单。”她说道。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答应!”北原白马急切地说道。
“我可以和你结婚,但是,你要成为我的备胎。”
听到这个很不妙的词,北原白马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厌恶的情绪。
“6
..什么意思?”他还是镇定地问道。
“很简单,在我找到我第二个真心爱上的人之前,你就是我的备胎,我会和你过上往常一样的生活,但能持续多久全看未来,你不准阻拦我。”四宫遥说。”
“”
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了,缆车运作的声响此时听起来莫名寂寥,北原白马却丝毫没有觉得她的话过激,只是心臟在隱隱作痛。
“怎么?我只是和你一样,你就不开心了?”
四宫遥笑著问道,”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会留在你身边。”
她只感觉眼睛有些发痒。
白马,你快答应我,你只要答应我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像个有恃无恐的笨蛋,能一直留在你身边了。
北原白马知道,其实四宫遥的这句话,和他曾经和长瀨月夜提出的“互助会|兴致是一样的。
只不过“互助会”说的更委婉一点,四宫遥的会更加直接。
但无论如何,两者的目標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两人能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方式,只要能在一起就行。
北原白马认为四宫遥根本不可能爱上第二个男人,因为她亲口说过一“都接吻了,难道她还能爱上其他男人吗?”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四宫遥还特意在此之前让他接吻,就是为了不让他多想,至於能否领悟,全靠他自己。
答案呼之欲出,四宫遥在给北原白马一个“能在一起”的选项,就像当初自己给长瀨月夜的“互助会”一样。
见他还没回復,四宫遥主动继续说:“是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吗?”
彻底通悟后,北原白马的喉咙发出了乾涩的声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遥姐,我想再確认一下.....你的意思是,继续和我待在一起?”
“对,不管做什么我都是第一位。”四宫遥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有隨时离开你的权利。”
“之前有这个第一位什么的条件吗...
,“现在有了。”四宫遥双手抱臂,眼睛一眨不眨,“答应还是不答应?”
北原白马深吸一大口气,突然在缆车里大声地喊起来。
也没喊什么,只是单凭声带发出最原始的呼喊。
把四宫遥刺激地双手捂住耳朵,最后实在忍不住,用脚狠狠踹了他一下:“闭嘴!”
“我太兴奋了!”
北原白马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遥姐你真的能待在我身边吗?”
“再重复我就要换个想法了。”见他这幅模样,四宫遥语气轻鬆地笑著。
“不说了不说了。”
北原白马跪在她的跟前,伸出手握住她稍显冰凉的小手说,”我不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四宫遥看著他,咧出一抹笑容说:“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北原白马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也只能结一次婚。”
“可以!”
“我说什么都可以?”
“可以!”北原白马伸出手,搂住四宫遥柔软纤细的腰肢。
四宫遥低下头抚摸著他的头髮说:“白马,你会一直这样顺著我?”
“我不敢保证將来一直都这样。”
北原白马低下头扑在她的双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我只想要遥姐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