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內引的是天狗山的温泉水,四周被高高的竹栏围住。
女生的温泉浴池非常宽,长瀨月夜用木桶舀了些热水,再用小勺子浇在身体上,紧接著就將脚伸入水里。
十多个女生都在白浊色的温泉水里泡澡,热热闹闹的,还有开始拉扯別人用来遮羞的白色毛巾,引起一阵尖叫。
“长瀨同学,你有一对美脚。”赤松纱耶香裹在温泉水里,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修长白皙的双腿,看上去曲线优美的小腹。
毕竟只有一个女性温泉,还是公共的,除了一些敏感部位,其他大家都是坦诚相见的。
“我觉得没什么区別。”
长瀨月夜回以笑容,选在了神崎惠理的身边坐下,靠在天然岩石上,青涩的臀部因重量被挤压成了稍显扁平状。
她对赤松纱耶香的印象一直都是不错的。
儘管和普通的女孩子不同比较外向,甚至倾向於调戏女孩子,但始终懂得分寸,同时在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任何人拖后腿。
温泉虽然是露天的,但水温正合適,在闷闷水雾中,少女们的肌肤显得愈发柔润樱红。
赤松纱耶香直接泳了过来,视线在她覆盖著白巾的酥胸上滑过说:“我一直想问了,为什么你和斋藤同学的关係没以前好了呢?”
“嗯?”
长瀨月夜眨了眨眼睛,赤松纱耶香的毛巾盖的很隨便,能清晰地看见柔软的部分在水中微微晃荡,真是比穿制服时来的更加迷人,“我和她没有什么矛盾,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行吧。”
赤松纱耶香点点头,她似乎只是想找个话题,实际上並不关心这些,“晚上有事情要发生,你们知道吗?”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但长瀨月夜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自以为是雨守栞的事情,然后才回答道:“啊.......是有听说过。”
“要一起去看看吗?”赤松纱耶香的语气里充满揶揄的笑意。
长瀨月夜一听就皱起眉头:“这不太好,对谁都不公平,我觉得她们也不希望被观摩。”
“世界上公平的事情有几件啊。”
赤松纱耶香单手掬拉链温泉水,直接浇在锁骨上,沿著浑圆的缝隙往下流淌7
“依你这么说,公开抢跑的人反而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呢。”
“纱耶香,你怎么在这里,樱子呢?”一道声音传来,斋藤晴鸟走了过来。
平日里的茶色长髮,此时被扎成了糰子,將少女平日隱藏在长发下的脖颈彻底显露。
特別是那对饱满的胸部,可谓是傲视群雄,哪怕和赤松纱耶香在一起,也能明显地占据上风。
反观她身边的磯源裕香,在这些少女中身体则显得平平无奇,只是大腿稍显紧实。
“佳慧来例假了,在房间里照顾她。”赤松纱耶香说。
磯源裕香的一只手始终揪著裹住身体的毛巾,四处张望说:“好像一直都没看见江藤学妹她们人。”
“胆子小唄,她估计只想和樱子在一起了。”赤松纱耶香看向斋藤晴鸟身上的毛巾,脑子里开始幻想下面究竟是何等春色。
斋藤晴鸟自然而然地坐在长瀨月夜的身边说道:“泡温泉不喊我和裕香?”
“唔.......”长瀨月夜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你和裕香一直不在房间,我怎么知道你们在哪里。”
“你不玩手机了?”斋藤晴鸟问。
“当然有玩。”
“如果可以和我发消息的话,我应该很快就会回復的。”
长瀨月夜深深吸了口气,拽紧了身上的毛巾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啊啦,月夜哪怕要成年了,都是这种小孩子气。”斋藤晴鸟的唇角扬起一抹嗤笑。
长瀨月夜本想和她爭论,但仔细想想爭论显得更没有格调。
“等会儿泡完澡要玩什么?”磯源裕香开心地问道。
赤松纱耶香沉思了一会儿,小手握拳捶打著水面说:“嗯~~,很简单,继续玩谁是臥底!”
“得了吧,上次你写的词根本就不正常。”斋藤晴鸟说。
“那我这次就写的正常一点!把北原老师也喊过来玩!”赤松纱耶香不放弃“还有裕香,你在做什么?”
长瀨月夜一听往旁边一看,只见磯源裕香人不见了,只留下整片的黑髮在温泉上舒展开来。
每根髮丝都被水浸透得发亮,水面上少女玩闹时泛起的细小波纹,让她的头髮宛如有了呼吸。
一股股气泡从水底下冒上来。
长瀨月夜浑身一惊,下意识地凑近了身边的神崎惠理,两位少女的手臂紧紧相贴。
“噗——!”
磯源裕香从温泉水里冒出头来,整张娇丽的小脸儘是水渍,本是稍显蓬鬆的头髮,在水的作用下显得塌塌的。
湿毛巾紧贴著她的身体,宛如第二层更加诚实的皮肤,饱和的纤维沉甸甸地浮在胸口。
“好舒服!”
“你这样头髮都湿了。”斋藤晴鸟说道。
“没事啦!等会儿出去再好好吹吹。”磯源裕香完全不在意这些说,“我以前在电视上经常看见美少女出浴的场景。”
“我懂!”赤松纱耶香乐呵呵地说道,“出水然后往后甩头髮是吧?”
“对!”
“可是裕香你不是长发,让长瀨同学和神崎同学来甩应该会好看点。”
“呃.......”长瀨月夜急忙抬起一只手,脸颊微红地说,“我不会这个。”
她见过出水甩髮的场景,但对於她来说这个动作显得太过成熟,不太適合自己。
“北原老师!请问你喝酒了吗!”
这时,听见了其他女孩子的呼喊声,几人投去视线,只见渡边滨、雨守桀,还有几名三年女生在聚在一起,对著竹林另一侧呼喊。
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放心吧,没有。”
北原白马极具清晰度的声音传来,长瀨月夜近乎是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毛巾,併拢紧双腿,哪怕他根本看不见。
“没事,你放心溺水,这次大家都在,你不会出事的。”渡边滨用正经的语气,说著不太正经的话。
“谢谢。”北原白马的笑声传来。
“四宫老师不在我们这里,难道是在你那边吗?”
“我这里是男池,如果不在你们那边,那就是她不想泡温泉。”
只要他一说话,少女们这边都是静悄悄的,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专心致志地听著。
就连赤松纱耶香也不例外,只能小声地笑著说:“大家都养成后遗症了。”
“后遗症?”长瀨月夜看著她。
“只要北原老师一说话,大家就乖乖听话的后遗症。”赤松纱耶香抬起手,让手心贴合著水面,感受著水的波动。
这点长瀨月夜確实感同身受。
赤松纱耶香眨了眨眼睛,环视著几人,用放在头上的毛巾擦了擦脸蛋,接著若无其事地说:“你们,都有喜欢的人了吗?”
几人听到这个话题,视线都各有所属。
斋藤晴鸟和神崎惠理都轻轻瞄了一眼长瀨月夜,但都紧闭著唇並未说话。
磯源裕香的脸色通红,视线在水面上急促地扫掠,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瞳孔的边缘微微颤动,每一次扑闪都泄露著心底的慌乱。
长瀨月夜直勾勾地盯著赤松纱耶香说:“怎么忽然这么问?”
“有什么关係嘛,出来旅行的晚上,女孩子之间不就是谈这些的?”
这么说来也是。
“虽然我不清楚长瀨同学,但我知道裕香和神崎同学、斋藤同学喜欢谁,可我不说。”赤松纱耶香嬉皮笑脸地说。
“等、等等!什么意思啊!”磯源裕香羞得一时气恼,反射性地反驳,“我才没有!”
神崎惠理倒是显得诚实,不如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要隱瞒,慢条斯理地开口说:“纱耶香,你也是。”
“6
”
赤松纱耶香侧头看向她,像一条鱼那样,不停地张嘴又闭上,脸上的笑容收敛少许说,”但和惠理比起来,我还是没有纯真的少女味。”
“少女味?”神崎惠理微微挑起眉梢,不是很理解。
“纱耶香,我有这么好猜吗?”
斋藤晴鸟温和地笑著,从喉间挤出的声音显得极为造作妞怩。
赤松纱耶香说:“那是因为我想的足够大胆,把所有人都想的足够疯狂。”
疯狂.......长瀨月夜微微低头,裸露在外的锁骨都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原来在別人的眼中,她们的行为已经称为“疯狂”了。
水面的反光原本极为柔和,可现在却显得有些野蛮,野蛮到长瀨月夜快睁不开眼睛,水底下有什么在蛰伏,马上就要捆住她的双足。
“不用感到害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赤松纱耶香看向磯源裕香笑著说,“大家今后见面的次数可能很少,也可能一次都不会再见,我也没想嘲笑大家的意思,不如说我很敬佩你们,特別是雨守同学,起码敢表现的这么露骨。”
斋藤晴鸟抬起手摸了摸头上扎起来的髮结糰子,撩起有些湿噠噠的刘海,轻柔试探地问道:“既然都敞开说话了,那纱耶香你呢?”
“我?”
赤松纱耶香似乎是觉得身体都热了起来,从水里爬起来坐在岩石上,曼妙的身躯上,水珠滚滚滑落,“我也是女孩子啊,应该和你们一样吧?反正我觉得没人能挡得住这样的男生,感性的女孩子沦陷的很快,我自认为我是很感性的。”
“纱耶香是感性的吗?”磯源裕香惊讶地问道。
“不像?”赤松纱耶香歪了歪头。”
“完全不像......!呃,等等,那你这句话的意思是?”磯源裕香半响才反应过来。
赤松纱耶香大大方方地坦白道:“没错,我和裕香你们暗恋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她说的是“暗恋”,也就是说纱耶香並不知道几人已经和北原白马確定了关係,始终以为她们是在进行著激进的单恋。
忽然下起了零星的小雪,洁白无瑕的雪花,漫无边际地从漆黑的夜空中飘落,在朦朧的光线和水雾中融化。
磯源裕香顿时忘记了说话,结果还是赤松纱耶香用脚踹了踹水面,將水泼到她们的脸上:“怎么都不说话?快点,我已经做好防御姿態了!”
然而长瀨月夜等人都没有说话,就连斋藤晴鸟都对此沉默不语。
神崎惠理的视线在几人的脸上来回窥探著,回想起赤松纱耶香之前说的“单纯的少女味”,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放弃了。”她轻声低喃道。
“肯定放弃啊。”
赤松纱耶香轻轻晃动著双腿,但足落在水里,阻力让她的摆动不是很轻盈,“先不说他有女朋友,而且你们表现的太明显了,我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和你们爭。”
“是因为你不够爱他。”神崎惠理说。
看著少女那张可爱端庄的小脸,赤松纱耶香迟疑了会儿,露出了从容的微笑:“神崎同学说的也没错,我和他接触太少了,没有让我扑火的动力,那你们呢,將来打算怎么办?”
长瀨月夜呼吸一凛,开口说:“纱耶香,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聊的吧?”
赤松纱耶香架起腿,一只小脚终於从水里冒了出来:“我又不会说出去,而且我很好奇斋藤同学三人会怎么做,明明是姐妹,却能相处的这么好,难道就没想过把对方给杀了吗?”
“没那么严重啦.......”磯源裕香尷尬地说。
“你当初就把雨守同学要表白的事情告诉我们了,在这方面並没有信用。”
斋藤晴鸟提醒道。
赤松纱耶香的视线看向斋藤晴鸟,手指紧紧抵住岩石,重到指腹发白,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笑著说道:“晴鸟,当初我们在你家补习的时候,你和裕香偷偷对他做了些什么吧?当时他还是老师,你们两人就做那些事情?还当著我和樱子的面,把我们当成你们提供情绪的玩具吗?”
一听她的话,斋藤晴鸟脸上的神情愈发变得凝重,磯源裕香脸色涨红,足底发痒。
然而脸上最害怕的人,却是长瀨月夜。
虽然不是她乾的,但她比谁都不希望这件事被人发现,或许说,不希望被外人发现。
“说出来真舒服,我当时忍了好久。”
赤松纱耶香站起身说,“或许今晚我也能和北原老师好好聊聊,听听他是什么想法,这样我的心结也能彻底解开了,就像雨守同学一样。”
她说完,就裹著湿漉漉的浴巾离开。
“纱耶香”
长瀨月夜立即跟上去,裹好浴巾,朝著室內更衣室走去。
“怎、怎么办?”磯源裕香著急地说,“我当初就说—
”
“別吵。”斋藤晴鸟瞪了她一眼说,“让月夜去处理。”
不怕纱耶香当著她们的面说,就怕纱耶香背著她们和其他人说。
室內更衣室。
“抱歉哈,本来不想说的,但看斋藤她们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就有些不太爽,而且马上要分开了,想著说出口让她们將来注意下也不错。”
赤松纱耶香也没看跟过来的长瀨月夜,只是拿起篮子里的橘黄色浴衣。
“唔,没事。”
长瀨月夜的手指捏住竹篮的边缘,篮子里的纯白浴衣安详地躺著,“你.......是真的吗?”
“我当然是真的赤松纱耶香,如假包换。”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长瀨月夜问道。
赤松纱耶香侧过头,最终正对著她说:“当然是真的,我纱耶香很少说谎,如果有说谎,那肯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
”
长瀨月夜的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该责怪谁,又或许谁都没有错。
“但我应该是比较奇怪的。”赤松纱耶香说。
“奇怪?”长瀨月夜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赤松纱耶香露出了极为罕见的表情,轻柔地笑了起来。
“对,我一开始只是欣赏他,但我真正喜欢上的,是他喜欢上她们的样子。”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捋动了长瀨月夜额前的刘海,她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理解地说:“等等.......什么意思?”
“所以我意识到,我的初恋在开始的瞬间就结束了。”